第四百六十八章 瘋了
大階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階，階階青玉石打造，原是通往金鑾殿的必經之路，如今被宮人們收洗一新，台階的兩側放上掛燈飄帶，又放上些壽洗之物，如小壽桃，南山枝等小物件。
遠遠瞧著燈火連綿，暖色的光暈裏盡顯溫馨。
太後是個仁善之人，往後的壽宴並不大辦，按照太後自己的話說，辦一次壽宴太過勞民傷財。
但是今年乃是太後的五十大壽，盡管太後不打算大辦，可皇帝堅持要為太後設宴。
兒孫孝順，太後也不好推辭。不過還是要求主管此事的皇後一切從簡，莫要太過鋪張浪費。所以才有了今日大階上這樸素卻又別具匠心的壽宴。
太後與皇帝還未至，沈聽瀾一行人仍舊是在最底下的台階入座。
一人一張小幾，小幾上又擺放著佳肴美酒，沈聽瀾左側是白艾七，右側是沈悅。因為正式壽宴丫鬟不能參與，所以南粵與北海就到偏殿裏候著了。
沈聽瀾無趣的打了個哈欠，有一下沒一下的按捏著肩膀。目光在遊移的人群中來回，像是在搜尋著什麽。
這段時間，沈悅也結交了一些朋友。如今宴上碰見了，也同他們閑聊幾句。
在正式開宴之前，是可以隨意走動的。不少人利用這樣的機會交際，以往輕易見不得的上峰，如今也可以上前去送杯酒，有什麽要求的，也能委婉的提兩句。
沈聽瀾看向左側的白艾七，這個呆子還在看書。
她有些無語，提醒白艾七：“我帶你來宴會，可不是要你幹坐在這裏看書的。”太後的壽宴啊，隻要白艾七可以攀上幾個重要人物，前程似錦也不是不可能。
白艾七卻有些難以理解沈聽瀾的意思，他收起書看了沈聽瀾一會，恍然大悟，站起身過到沈聽瀾這邊，為她……斟了一杯酒。
“呆子。”沈聽瀾笑罵，將酒一飲而盡。
等開宴的時辰快到了，便有宮人提醒在場的貴人們，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沈悅右側的座位還是空著的，沈悅說：“小叔去哪兒了？該不會不回來與我們一起坐了？”
他身旁空著的位置，是屬於沈魄的。
說曹操曹操到，沈悅話音剛落，就被人從後邊敲了一下腦殼，“阿悅，你有沒有聽你阿姐的話，安分守己？”
是沈魄回來了。
幾日不見，沈魄氣色稍差，看得出來這幾天沒有休息好。
也難怪，他在準備要進獻給太後的壽禮，又要幫扶太子秦炎那邊，不比沈悅和沈聽瀾清閑。
沈聽瀾倒是有心要幫沈魄分憂，但是她這病弱美人的設定，顯然不能出外去操勞。
偏生沈悅又不是個心細的，本是跟著沈魄去幫忙了，可是還沒有多久就因為屢屢犯錯而被人送了回來。
當然，這是別人私底下告訴沈聽瀾的。
沈悅與沈聽瀾說的是：“都是些小事，用不著我這樣的大才。”他才不願意在沈聽瀾麵前落了短。
沈悅並非一無是處，在他人麵前犯錯也隻是為了回來進行沈家該部署的事情罷了。
對此，沈聽瀾心中有數。
且看沈魄，氣色雖然差了些，但是心情著實是不錯。
“小叔，準備得如何了？”沈聽瀾想給沈魄倒杯茶潤潤口，可四下看看隻有清酒，便止歇了這個念頭，輕聲詢問沈魄。
沈魄對她微笑，“萬事俱備。”
“沈老爺，原來你在這兒，你快跟咱家來吧，太子殿下在找您呢。”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的跑過來，見到沈魄鬆了一口氣。
太子那邊催得緊，他真怕自己找不到人，要受牽連。
沈魄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嘴角卻還是帶著笑容的，說話間語氣帶著自得：“瞧瞧，時時刻刻都離不開我。”
“是，小叔最厲害了。”沈聽瀾也想跟著歎息，真就沒有一切閑暇的時候，“自小，我就知道小叔厲害，但是再厲害也莫忘記了休息，要是能交給底下的人去辦的，就讓底下的人去。”
她不舍的看著沈魄。
沈悅也跟著挽留沈魄：“小叔，你都好幾天沒休息了，不如你坐下來休息休息，換我去，有什麽事情我頂上就好。”
“我可不敢用你。”沈魄刮了沈悅一眼，擺手道，“要是你去，隻怕我們一直一來的努力都要付之一炬。”
“我不與你們說了，對了，你們要小心五皇子。”沈魄後半句話刻意壓低了聲音，“我聽說，五皇子瘋了。”
他沒有時間與兩人解釋，說過這話後就跟著小太監走了。
沈聽瀾卻有些心神不屬，崔嬤嬤叫她們小心一些五皇子，沈魄也叫她們小心五皇子，五皇子到底要做什麽，能叫這麽多人忌憚？
她還沒來得及與沈悅討論討論，就有人通報太後、皇帝來了。
眾人起身，伏跪在地上，向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與女人行大禮。沈聽瀾與沈悅也混在其中，表現中規中矩。不特立獨行，也不引人注目。
“都坐，都坐，今天是母後的壽宴，不必拘束。”秦裴帶著愉快的聲音飄傳得很遠，傳到沈聽瀾耳邊，卻好似混雜了玻璃碎片一般，割得她耳朵疼。
不止是耳朵疼，心也在疼。
這個男人害得她家破人亡，卻還能站在高位之上，享受著好日子。
憑什麽？
沈聽瀾咬緊牙關。
她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本以為及電腦秦裴，她能夠偽裝好，可如今還未麵對麵，隻是光聽秦裴的聲音，沈聽瀾的內心就被仇恨所吞噬。
不能如此。
沈聽瀾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她用盡全力讓自己和周圍的人做一樣的動作，而不是衝出去。
往後發生了什麽，沈聽瀾已經感覺不到了，她的眼前反複重現著當年璃月死在她麵前的慘狀，她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而後，有一隻溫熱的手，將她從煉獄之中拉了出來。
“沈小姐，你沒事吧？”白艾七不知道什麽時候側向她這邊，擔憂的看著沈聽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