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故人
給沈聽瀾診脈時，大夫也說了有溫和的法子，隻是要連續針灸四十九天。
她們卻是等不了四十九天的，多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是沈聽瀾自己選了吃藥。
藥效霸道又如何，於沈聽瀾來說，隻要是撐撐能撐過去的，便不是事兒。
沈魄歎息，“阿纓受苦了。”
沈悅說起三皇子，“昨天夜裏太子見我們的事情沒瞞住。”要是瞞住了，今兒個迎風客棧就不會這麽熱鬧了。
沈家這邊沒有專門隱瞞，看樣子太子秦炎那邊也沒有刻意隱瞞。不然消息不會走漏得如此之快。
太子這麽做的原因，沈魄還是有幾分明了的。
今時不同往日，當初新帝秦裴登基時，膝下隻有太子一個子嗣。而如今，皇子繁多，且及冠的便有五個。
他們長大了，翅膀硬了，開始有野心了。
雖說太子之位被秦炎給占了，但是還沒到最後，誰能真正坐上那九五之尊之位，還沒有定數。
沈家入皇城以來便風風火火，而且有潑天的富貴之色。尤其是大手筆買下迎風客棧一事，沈家之富可見一斑。
皇子們哪個不缺錢？這麽富貴的一戶人家入主皇城，還是隱世家族，背後沒有繁複的勢力牽扯，在皇子們看來就是香餑餑。
太子此次縱容皇子們知道他與沈家會麵一事，也是在敲打自己的皇弟們。
不是隻有皇子們知道沈家，而且他也知道。
不過太子與沈家夜半聚會，實際聊了些什麽，秦炎自然是不會往外放的。隻有皇子們摸不清沈家與他的關係，才不會輕舉妄動。
其他皇子怕太子，卻總也有些不怕的。
比如說二皇子與他背後的張家，馨妃的位分馬上要往上走一走，張家又是國之肱骨，無需懼怕太子。
“三皇子又是依仗著什麽？”沈悅問。
沈魄冷笑著摸出一顆骰子，賭坊的人知道他是肥羊，在他眼皮子底下出老千，卻不知道他手段更勝一籌，將被換下的骰子拿走了，“三皇子？皇帝昨夜宿在蝶妃宮中。”
自從孕育了三皇子和八公主，蝶妃便一心淡出爭寵圈，悠然自得的過自己的日子。她以為自己不去找麻煩，就能護得兒女一生平安。
卻不想，八公主淪為犧牲品。
蝶妃想要衝得盛寵，幫八公主掙一個出路，沈魄便也順手推了一把，“蝶妃現在身邊是彩蝶不斷，馨香動人，勾起了皇帝從前的記憶。”
回想起從前，對蝶妃也多了幾分溫存。
沈悅下意識的皺眉。
僅僅是蝶妃剛複寵，三皇子就敢和太子對著幹？
這未免太過無腦，不似三皇子慣來愛耍心機的行事。
沈魄無聲的笑了笑，“蝶妃身上的香味，能讓人上癮。”
沈悅猛然抬起頭，與沈魄對視。
心砰然直跳。
“老竊賊，這麽多年了，早該清算清算。”沈魄驟然斂起笑意，麵上浮現仇恨。
他修養非常，蟄伏的這些年養養花下下棋，在外人看來是悠哉無比。可沈魄真放下了嗎？
沈悅今日才知道，他小叔從未放下那份仇恨，隻是暫時將仇恨掩埋了起來。
沈聽瀾就聽到這兒了，不僅僅是她的身體，就連她的意識都變得混混霍霍起來，好似要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模糊的意識才開始蘇醒。
嗓子很疼，呼吸一下都刺痛得很。沈聽瀾掙紮著睜開眼睛，眼前是模模糊糊，帶著虛影的。她看到跟前有一個白色的影子，還有隱隱約約的她所熟悉的筆墨香味。
這人是誰？
念頭一閃而過，被沈聽瀾忽略。
她綿力擠出一個字，“水……”
那人便大步邁開去給她倒水，又伺候著她喝水。光亮刺得沈聽瀾眼睛疼，她閉上眼睛，意識再度沉淪，隻是感覺後來有人將水渡入她的口中。
滋潤了刺疼的嗓子。
筆墨的香氣，爭先恐後的鑽進她的鼻子裏。
沈聽瀾又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之際，沈聽瀾還是躺在床上，身邊卻沒有了那個白色的影子，她揉著眉心想了一會，隻能想起一個模糊的白色輪廓，連那人是男是女也不知。
此時紫黛進來，她穿著一身淺草色，見沈聽瀾醒來，欣喜若狂：“姑娘！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沈魄老爺都要劈了我！”
沈聽瀾強撐著想要坐起來，可全身乏力。
又躺了回去。
紫黛連忙過來扶她，沈聽瀾問：“我昏迷了多久？”她有感覺，這次浮浮沉沉，定有些時日。
“三天！姑娘足足昏迷了三天！那個大夫被沈悅少爺揪過來了，說是姑娘好不了，他就走不了。”紫黛給沈聽瀾倒了杯水，絮絮叨叨的說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大秦第一皇商楊家這幾日很熱鬧。
楊國誌被沈魄猛揍一頓，親戚們不做事，卻在楊國誌醒來後一齊詆毀楊夫人，他們本以為楊國誌會與之前一樣教訓楊夫人，卻沒想到楊國誌拿著鞭子將他們都抽了出去。
“楊老爺想通了，跪下同楊夫人道歉，如今兩人重修舊好，也是和和美美的一對。”說起這一對，紫黛很是唏噓，楊國誌與楊夫人也曾經情深。
卻因為女兒的死，而漸行漸遠。
如今一切回歸正軌，紫黛也說不清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她對沈聽瀾說：“若我是楊夫人，我不會原諒楊老爺。”
即便跪下了，道歉了有什麽用？紫黛覺著自己受不了那樣的委屈。
沈聽瀾抱著茶碗歎息，“情到深處，身不由己。”
這便是情之一字最折磨人的地方。
紫黛又說起別的事情來，“姑娘，這幾日有幾位故人來見你，其中還有一位大夫。”
“故人？”沈聽瀾看向紫黛，還是大夫？
沈聽瀾眼前跳出一個人的名字，“朗秋平？”
“不錯，就是朗大夫，還有他的妹妹朗音姑娘。”朗音素來會與人交際，與紫黛也聊得來，兩人現在同住一間房，關係很是不錯。
沈聽瀾頷首，朗家兄妹會來找她，她並不意外。
她想起那個模糊的白色身影，似乎又聞見了筆墨的香氣，“還有其他人嗎？”她的語調裏，藏著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