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重逢仍是故人
直至湖邊出現另一個人,白易這才回過神,是那名紅衣女。
??真尋穿上衣服上岸與她在岸邊攀談起來。
??遠遠的望去,紅衣女神情落寞,精神萎靡,含胸低頭,站姿甚至都有些搖晃。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直到最後像要爭吵起來一樣。
??紅衣女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白易甚至看到她的身上圍繞著一團白霧,那是她放出的念氣。
??真尋同樣激動,原本就不是那種會在爭吵中落人下風的性格。
??白易正欲現身。忽然一樣東西吸引了他的視線。紅衣女背在身後的手中出現一把短劍。
??真尋似乎沒有察覺。
??白易大喊一聲:“小心!”同時一個瞬步衝了出來。
??他的突然出現竟然吸引了真尋的目光,紅衣女舉起了手中的短劍!
??白易早有準備,右手一揮射出一發體積極小速度極快的念氣彈。
??念氣彈擊中了紅衣女子的手臂,短劍從她手中掉落。
??真尋目光追隨念氣彈的軌跡,發現了落在地上的那把短劍,還有紅衣女臉上的表情同樣讓她警惕起來。
??她向後退出一步,大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剛剛說完,你沒聽明白了嗎?我救了你呀!”
??真尋剛才與紅衣女爭論時雖然看出她情緒激動,卻沒有想到她會攻擊自己。
??紅衣女臉上的表情極不正常,此時她渾身一陣顫抖。
??“救了我?我被選為玄靈神的祭品,即將成為侍奉玄祖的光榮侍者,這是我的榮耀,而你,毀了這一切,還說是救了我?”
??真尋意識到這個人除了中毒極深外,已經被徹底洗腦,說什麽都沒用了,但是她不甘心。
??“我剛才說過了,你難道聽不懂嗎?你會被送去教宗那裏,會被玩弄,被殺死!”
??“閉嘴!我是虔誠的天玄教徒,教宗是玄祖轉世,侍奉祖神是我的榮耀!”紅衣女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古怪。她驀地瞪大眼睛,“你……你一定是在嫉妒我,對吧!”她大叫一聲,“我要殺了你!”
??白易正欲出手阻止,忽然一隻念氣獸自下而上將她捆了起來,正是坨坨。
??紅衣女的念氣果然是火紅色的。想要反抗,但力量微弱,坨坨將她捆的死死的,一動不能動。
??真尋說:“好,我剛才說的話你不信是不是?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
??說著她將頭一轉看向白易。
??淩厲的眼睛讓他一度以為“東窗事發”。
??“你去抓一隻小動物來!”
??“什麽動物?”
??“什麽動物都行!”真尋催促,“快去!”
??白易抓回一隻野兔。
??真尋取出一個罐子——白易對這個罐子也有印象。
??她問紅衣女:“知道這是什麽吧?”
??紅衣女動不了,但雙目瞪惹銅鈴,一眨不眨的看著真尋,表情凶神惡煞一般:“你也是真言人,你怎麽敢……怎麽敢這麽做……惹怒祖神的人絕不會有好下場,必將失去庇佑,甚至受到天罰,不得好死!”
??真尋用念氣膜包裹野兔,像一個氣球,然後將那個罐子裏的氣體灌入念氣膜。
??氣體是黑色的,白易馬上回想起赤沙島上真尋讓他吸入的那種煙。這煙果然有古怪,但是留給他印象更深的卻是真尋讓他吸入黑煙的方法。
??真尋扳著紅衣女的頭轉向野兔。
??“你給我瞪大眼睛,好好看著!”
??野兔原本驚恐萬狀,四條腿時不時的亂蹬一氣,然而吸入黑煙後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真尋解除了野兔的所有束縛。剛剛拚命想要掙脫的野兔此刻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安靜的樣子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雖然野兔沒有表情,但可以看出它似乎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
??真尋踢了野兔一腳,野兔仰麵朝天躺在地上,身體舒展開來,左搖右晃一副懶洋洋樣子,就是不重新爬起!
??白易都看呆了,這是怎麽回事?
??真尋舉起那個形狀特殊的罐子對紅衣女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教宗讓你們吸的東西,這東西有毒!會讓人上癮!吸了這東西就和這隻兔子一樣。”
??真尋揪著野兔的兩隻長耳朵舉到紅衣女麵前。“現在就算殺了它,它都不會感到痛苦!”
??真尋說著用念氣刃砍下了野兔的一條腿,野兔居然沒有感覺一樣,仍舊一動不動!
??白易為之震驚!
??他終於明白了在赤沙島上發生的一些想不通的事。為什麽自己關於那時的記憶模糊,為什麽真尋在那時會露出那樣的表情,甚至,主動做出那種事……
??毒品會成癮,真尋隨身帶著煙霧罐,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然而即使麵對事實,紅衣女仍舊不為所動,仿佛視而不見。她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竟敢往教宗大人身上潑髒水!教宗大人他一心為了族人著想,為族人祈福祝佑,驅災避禍。哪怕所有的痛苦都由他一人承擔……”
??“好好好!”真尋打斷了她的話。她將野兔舉到紅衣女麵前。野兔斷腿處滴著血,活著就像死掉了一樣。“你都已經親眼看到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紅衣女一臉怒容,真尋表情反倒變得平靜。她將野兔丟掉,又收回了念氣獸坨坨,解開了她的束縛。
??紅衣女子瞪著真尋,眼神像要吃人一般。又看了看一旁的白易。
??白易從她的雙眼中看出滿溢的戾氣,還有些擔心。
??但她終究沒有出手,轉身快速逃走!
??臨了,惡吼聲響起:“天玄教不會放過你的,野丫頭!玄祖不會饒恕你的!還有那個野男人,你們等著天罰降臨吧,五雷轟頂,死無全屍……”
??一串惡毒的咒罵過後,紅衣女子消失於山林。
??白易詫異無比,怎麽連自己都帶上了?野男人什麽的也太難聽了吧?
??鼻孔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甜似香,非常好聞。他吹了口氣,將飄到眼前的黑煙吹散。
??一陣寂靜,真尋的表情滿是憂傷。
??這樣的結局沒有出乎她的意料,她預見到了,卻無力阻止,也無法不感到難過。
??白易問:“那煙是什麽?”
??真尋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眼神太奇怪了,有一絲喜悅,一絲憤怒,又夾雜著親近與疏離。
??如此複雜的眼神讓白易莫名其妙。他撓了撓臉:“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真尋問:“你是來找同伴的?”
??“是啊。”
??“那你可以走了,他們已經沒了。”
??“‘沒了’是什麽意思?”
??“沒了就是沒了,就是再也找不到了的意思!”真尋大聲道,“聽懂了嗎?聽懂了就快走吧!”
??不知為什麽,在這一刻白易仿佛感同身受。
??真尋表現得越是強硬,越是能讓人感受到她內心的不安與軟弱。
??他真的感受到了!
??白易還記得出發前歌圖給出的指示,也可以說是忠告。
??第一,安全第一,遇到危險或是局勢不利,可以立即中止任務。
??第二,真言國是一個****的國家,真言人有非常嚴重的排外情緒,時刻注意隱藏真實身份。
??第三,真尋的能力與性格很特別,她的身份可能非常特殊,查清她的身份,加以利用。
??第四,充分利用自己的特長。
??前三段話很好理解。第四點非常奇怪,白易非常好奇,自己有什麽特長呢?
??他考慮了很久仍舊想不出個所以然。
??歌圖也沒有給出解釋。
??雖然念能力在組織中可以算得上是一流,但說是特長就很奇怪。
??就像“目不見睫”,一個人最難了解的就是他自己。
??於是帶著這個問題他去問了炎陽。
??炎陽非常爽快的給出了答案,他笑著說:“你的特長很明顯啊,白兄,長得很英俊哦。”
??白易清楚的記得當時的心情,震驚!震驚之餘難免有些沾沾自喜。
??當然還有炎陽那記曖昧的眨眼,勾起了他遙遠的記憶。
??白易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在這時想起了這件事。
??當真尋說:“別跟著我”時,他說:“真尋,我們也是老朋友了,怎麽剛見麵就要攆人呢?”
??“這裏是真言國,你知道你的那些同伴是怎麽沒的嗎?你難道也想像他們那樣?”
??“這是船長給的任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有十幾人……”白易最後說,“你在對我發出警告,但是真尋我也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發生的事。”
??“你在說什麽?”真尋的臉色一變。
??白易說:“真尋,你如果在找聖魂船,我或許可以幫你。”
??“我才不用你幫,你快走吧。否則下一個騎上火鳥的人可能就是你了……”真尋說著轉身欲走。
??“真尋……”白易邁步向前,伸手想要拉住她。
??這時,腳下忽然被什麽東西絆到,身體去失平衡眼看就要倒在她身上。
??真尋見此情景,猛地向後縮了下身子,雙手裹緊上衣。“你幹什麽……”她抬起右腿,蹬在了他的左臉上。
??白易向下趴倒,真尋抬起的右腿像個支架,畫麵一時滑稽透頂!
??“真尋,你……”
??他沒有摔倒,站直身體一看,腳下是坨坨,原來剛才是它絆了他。
??“你想幹什麽?”真尋臉上如有怒容。
??她那強裝鎮定的樣子讓白易有些心疼。
??“我當然想幫助你了!”他擺出一張自以為很帥的笑臉,笑盈盈地說,“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
??白易的聲音充滿磁性:“是的,相信我,我看你好像遇到了麻煩,所以我可以幫助你!而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你真的可以幫助我?”
??白易循循善誘:“當然了,我真的可以幫助你,真的!”
??四目對視。真尋忽然破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因為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她越笑越大聲。
??白易一頭霧水。“你笑什麽?”
??真尋隻顧著笑,一副笑岔氣的樣子,哪有工夫說話!
??白易從她的目光中看出了什麽,跑到湖邊對著水麵一看,臉霎時就紅了起來。
??原來他的左臉上印著一個腳印,就是真尋剛剛那一腳印上去的。因為她光著腳,腳印清晰而又標準,連五個腳趾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畫上去的一樣!
??白易因為回想起炎陽的那句話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瞬間就碎成了渣。這也讓他意識到他的話根本不能全信!
??真尋還在哈哈大笑!
??白易一本正經又一臉真誠的說著那番感動的話,結果那張“老實人”的臉上卻印著自己的腳印。反差實在太大!
??“真是敗給你了,你這個人啊,還是和從前一樣!”真尋擦著眼角,笑出眼淚。
??白易怒道:“還不是你,居然用腳踹我!”
??見麵不到一天,臉上挨了一巴掌又一腳,真是太離譜了!
??“我還以為你化身禽獸要撲過來呢?”真尋捂嘴用眼角瞄著他。
??“是坨坨啊,它絆了我!”
??“哎喲,你臉紅了?”
??“我才沒有……”
??“啊,原來紅的是腳印啊!哈哈哈……”
??“別笑了!”
??因為這個插曲,兩人重逢後的陌生氣氛消失。
??真尋一頭藍發,梳著歪髻,天真幼稚的麵孔同白易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但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白易問:“真尋,你的那個發卡呢?”
??“什麽?”
??“你原來有一個雙魚發卡,兩條小魚的形狀,藍色的。”
??“早就不知道丟哪裏去了。”
??真尋覺得這個問題無聊,正欲回頭。白易將拳頭伸到她麵前。
??“猜?手裏有什麽?”
??真尋根本不想猜,雙手並用,頗為暴力的扳開了他的手指。
??冰藍色的雙魚發卡就在他掌心。
??“果然在你這裏(你還留著它)!”
??白易重新將發卡握在手心,“我來給你戴上吧。”
??他興致勃勃,將發卡戴在真尋頭上後,再看她的樣貌就更順眼了。
??“果然這才是完全體!”
??白易臉上洋溢著笑容,真尋卻顯得不是那麽高興。
??“什麽完全體?”她問。
??“符合我記憶中的樣子就是完全體!”白易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來,笑一個!”
??他的手還未收回,真尋一口咬了上去。
??“啊,好疼!”白易慘叫一聲,同時腦海中恍然大悟:對了,還有虎牙!這才是真正的完全體!他縮回右手。“真尋,你屬狗的嗎?”
??“誰讓你摸我的頭了?”
??白易手背一排紅紅的牙印,兩個尖尖的凹坑尤為明顯。他甩了甩手,心想算了,畢竟想要收獲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讓他不能理解的是把發卡還給她後,她顯得比剛才還要不高興了。
??真尋瞪著他說:“你……為什麽還留著這個發卡。”
??“想把它還給你啊。”
??“你知道我們還會見麵嗎?”
??“我是有這種預感的。”
??“你……”真尋嘟起了嘴。
??“怎麽了?”
??她甚至咬起了牙。“白易,你太過分了?”
??“過分?”
??“對,拿走了我的發卡,又還回來!”說完真尋轉身快步離去。
??白易從後麵追上。“你去哪兒?”
??真尋停下了。待白易追上,她說:“你要找你的同伴,我說什麽呢,你又不信……”
??“其實……”
??真尋打斷他說:“你不是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嗎?如果真的能找到聖魂船,我倒是有辦法幫你調查你們同伴的下落。”
??“真的?”
??“其實……”
??其實不用找到聖魂船,她也能幫助他。
??日出東山,天已大亮。湖麵波光粼粼,山穀間清風拂麵。
??真尋念氣包裹的小腳丫套上了坨坨叼來的鞋。
??“我們先下山吧!”
??白易見她表情又恢複了正常。可是他還是不懂,她剛才為什麽會生氣呢?
??兩人並肩下山,邊走邊聊。
??“贖罪日,天玄教,聖魂船,想要解釋清楚這些事都離不開真言人的遠古傳說。”
??真尋問:“你真的想聽嗎?”
??“想聽。”白易誠實的回答,同時舒心的籲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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