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等的就是它
雲染吞了吞口水,站起來,盡量讓自己顯得淡定些。
“那個,我吃飽了。唐老先生你們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年輕人是應該多點二人世界相處。”
唐老爺子跟著站起來,話說得再開明不過了,年輕人二人世界重要,他理解。
雲染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接,生怕再接唐大佬又能整出什麽幺蛾子。
左右是把人帶走,帶出去再和唐墨深商量怎麽糊弄過去,好過留在這裏被唐家人忽悠。
就憑唐大佬那忽悠技能,雲染很懷疑自己最後能不能完好無損地走出唐家老宅大門。
終於,在唐老爺子殷殷囑咐中,雲染總算出了唐家大門。
她淺笑著,一臉平靜地看著司機老區把唐墨深那隻大大的行李箱放進車後尾箱,愣是不敢有一絲異議。
心裏打定主意,她是不會帶唐墨深回家的,到家再找機會打發他。
不過,她平靜是因為心裏有了主意。
可唐墨深竟然也毫不反抗,一臉無所畏地看著老區搬行李上車,表情冷漠得好像搬得不是他的行李一般。
他是什麽意思?不會真打算聽話地住進她家去?
沒等雲染想明白,唐老爺子憑空遞過來一個精致的小方盒。
名貴的紫檀木,老舊沉奢,一看就是有些年代,雲染心裏立馬警覺,不好的預感突生。
“小染,來,這是墨深母親生前最喜歡的一對鐲子。一個給了你大嫂,這個給你,算是見麵禮。”
果然,傳家寶!
雲染嚇得腿軟,差點癱倒在地。
鐲子自是不能接的,但正麵拒絕的話,肯定無效。
她定定地看著唐老爺子手上的小方盒,笑容就這麽僵在嘴角,急得鼻頭直冒汗,挖空心思想著要怎麽說才能讓唐老爺子收回去。
誰知,方儀像看透了她的心思,直接拿過她的包包,把小方盒放進包裏,轉而把包往唐墨深懷中一塞。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幫女朋友拿包是男朋友的天責,知道不?”
雲染美目圓睜,小嘴都合不攏。
這神仙操作,她大寫的服氣。
都放進包包了,現在再拿出來,人家肯定也不會收回去,隻能等會下車前再偷偷放在車上了。
車子平穩地使出唐家老宅,直到唐家三位主審官身影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在視線裏。雲染才把頭轉向車前方,提著的一顆心才慢慢回落心房。
她伸手使勁揉了揉笑得僵硬的小臉,整個人癱倒在車椅上。
唐墨深一臉淡然地坐在旁邊,狹長的墨眸微眯著,眼神輕淺地撩在她身上,像看戲般看著她,懷中還抱著她的包包。
自始至終,從頭到尾,都是一副置身事外事不關已的樣子。
雲染氣不打一處來。
“你為什麽不反抗一下,為什麽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我說了,我說了不算。再說,是你點的火,敢做就該想到後果。”
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兜頭蓋臉撲灑而來,瞬間澆滅了雲染滿腔欲噴薄而出的怨火。
雲染啞口無言,自知理虧,堵氣地一把搶回包包,嘟著嘴生悶氣。
夜幕早已降臨,晚上7點半的花城,晚高峰已過,車流暢通無阻。
汽車無聲地穿梭在霓虹燈的光影中,靜寂的車廂裏兩人相對沉默,時間一點點地流趟。
雲染看著窗外綠化帶閃過的那一顆顆櫻花樹,心裏一個字一個字地,默念著一點點打腹稿,要怎麽和唐墨深說她不會帶他回家。
現在在車上說肯定是不行的,老區還聽著。勢必得等下了車,把老區打發走才行。
四十分鍾後,車子停在雲染小區的地下室。
雲染一手扶著行李箱,一手和老區揮別,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身後唐墨深像根木頭般筆挺地站著,墨眸幽沉,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熱情地和老區告別,
那淺薄的唇角隱著抹似有若無的笑,淡淡地,仿佛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自己的陷井中,慢慢勾起的那絲勝卷在握的輕笑。
汽車的尾燈剛消失在車庫轉角,雲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逝。
“那個我倆什麽關係,你家裏人不知道,可是我倆是心知肚明。歉我道了,錯我也認了,咱倆就此別過。”
雲染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畢竟現實擺在那,她倆確實沒關係。
她之前內疚是因為她覺得她破壞了他和方儀的‘婚姻’,可現在證明方儀也不是他未婚妻,她也就沒有給他造成麻煩。說起來她還虧了,丟了初吻。不過,唐墨深挨了她一巴掌,她倆這算是扯平了。
現在要解決的就是唐家人認定她是他女朋友,要她為他丟失的初吻負責的問題。
唐家人一廂情願,也總得唐墨深和她願意,隻要她和他談好了,一切也就問題不大。
“嗯。”唐墨深答。
沒有絲毫不滿,出乎意外的爽快。
雲染愕然,這麽輕易地就答應?
害她一路上像寫作文般打了滿腹草稿,結果全派不上用場。
果然,唐墨深隻是聽從家裏人的安排跟她出來,心裏並沒有就想住進她家。
正合她意,她不想帶他回家,他也不想去她家,彼此省事。
“那…唐老先生那邊,你先敷衍著。估計過陣子,唐老先生就把我忘了。”
“嗯。”
唐墨深答,隨後晃了晃手上的手機,“你的房間號?”
“哦,C8棟502。”
雲染沒往心裏去,隨口答了。
唐老爺子那脾性,肯定會打電話來查崗,告訴唐墨深,讓他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畢竟能唬弄過去,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就先回家了,你慢走。再見!”
雲染心情大好,扭著小腰,哼著小曲往電梯間走去,留給唐墨深一個窈窕銷魂的背影。
小方盒下車前被她偷偷放在車上,被老區帶了回去,現下又打發掉了唐墨深,從此再也不見,完事!
唐墨深墨眸緊盯著雲染那惹人瑕思的背影,目送著她進了電梯,眉尾挑了挑,一臉地不以為然。
再見?必須的!
他並沒有走人,而是隨手摸了根煙慢悠悠地抽起來,高大的身軀隨意地倚靠在柱子上,修長的手指夾著煙,長腿交疊,清冷中裹挾著幾分慵懶。
再配上那張好看得天怒人怨的俊臉,活脫脫一個80年代港片中走出來的電影男主角,讓人移不開眼。
二十分鍾後,老區開著車折返回來。
“三少,少夫人把這個漏車上了。”
“嗯。”
唐墨深一臉我知道的表情,伸手接過那檀木小方盒,隨手拉起行李箱往電梯間而去。
“等的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