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溟河·亡魂之森3
眼見大家都在一樓大廳里,亞瑟也準備下樓,但他突然想到,好像沒有看到愷撒的影子,雖然平常她就不喜歡說話,總喜歡自己抱著娃娃坐在一邊,但驟然不見了她這個血榜首席,卻也讓人覺得奇怪。
亞瑟斂聲踩過白色的地磚,走過一間間房門,最後,在環形走廊的另一側門口停了下來。
這個房門的門牌上寫著「愷撒」。
她在裡面嗎?
出於謹慎考慮,亞瑟又往一樓看了一圈,確定愷撒不在一樓后,他敲了敲房門。
「咚咚。」
沒有人回答。
停了十秒后,他抬手,再一次敲響了房門。
「咚……」
還沒等他敲完,一把匕首突然「咔」地一聲從裡向外穿透了房門,尖端停在他鼻尖前,只差兩厘米,就刺到他的鼻尖了。
亞瑟嚇得後退了一步,沒想到對方用這種方式應門。
但轉念一想,這的確是愷撒的風格。
這也說明了她在房間里,還說明了她心情不是很好,不是很想開門。
如果硬闖進去打擾她,下一把刀怕是就不會這麼手下留情了。
亞瑟看著那個穿透了門板的鋒利刀尖,倒吸了口涼氣。
但……發生了什麼?
亞瑟本想打退堂鼓,但想起上一場遊戲時,她騎著血猞猁穿越了鏡面阻隔,救下自己的模樣,就覺得……做男人不能這麼窩囊!不能被一點小危險嚇退!
穩了穩心神,他放緩了語氣,又輕輕敲了敲門:「愷、愷撒……是我,亞瑟,你在裡面吧。」
「……」
「我可以進去嗎?第二聲警報還沒想起,沒有人會傷害你,放心吧。」
他知道這個說法很愚蠢,但不知道為什麼,就下意識地說了這句話。
彷彿在安慰一隻受驚的小貓,但對方可能並不是楚楚可憐的小貓,而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血猞猁。
亞瑟在門外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房內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來開門,更沒有第二把插入門版的刀。
根據他對於愷撒人設的判斷,她應該是默許他進去了。
「愷撒,我進來了。」
亞瑟說著,握住了門把。
輕輕轉動白色的門把,推開了房門。
愷撒的房間,與他的房間一樣,極簡的陳設,只有一張床、一張圓桌、一個床頭櫃,窗帘密密地拉著,阻絕了所有光線,房間里一片昏暗,只有壁燈暖色的光照亮了床頭一小片區域。
亞瑟反手輕輕關上房門,走近了房間,便看到愷撒縮在床頭,一臉凝重的表情,看見走進來的他,她稍稍抬起頭,目光里也滿是戒備。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穿著寬大的白色上衣,雙手抱著膝蓋,紅色的腳鈴系在白色的腳踝上,那隻山羊娃娃掉在床腳,她也沒有管它。
這是怎麼了?
她的樣子有些狼狽,看起來真的就像一隻受驚的小貓。
這可與他認識的她大相徑庭。雖然他也不是很了解她,但無論面對怎樣強大的對手,無論身處怎樣危險的環境,她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無助與不安。那雙暗紅色的暗眸,從來都是獵物的噩夢,向來凝結著殺意與果斷,但這一刻卻彷彿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只凝視著自己的腳踝,帶著畫地為牢的無措。
亞瑟撿起山羊娃娃,坐在了愷撒身邊。
「給,你的多利。」
愷撒無聲地接過娃娃,抱在了懷裡。
「……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又有什麼隱性規則?」亞瑟盡量緩和了語調,希望能安撫她幾分。
「我覺得這場遊戲我是被獵殺的對象。」愷撒聲音悶悶地,說出這幾個字。
「啊?說的嗎?」
亞瑟的表情嚴肅了幾分,他又環視了一圈房間,並沒有在房間看到電視或者電腦,那麼能夠聯繫愷撒的方式,就只有她帶著的固定耳麥了。
這場遊戲又是什麼奇葩的規
則?
難道是上一場獲勝的玩家,就要變成這一場遊戲里的羔羊?
這麼一想,亞瑟的心裡咯噔一跳。
他也是上一場遊戲的勝利者,不會這一場遊戲就要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吧。
這麼想著,他看著愷撒的眼神不禁更緊張了幾分。
「愷撒,你怎麼知道你是本場遊戲被獵殺的對象?」
「……系統對我的身體做了一些手腳,我覺得不太對勁。」愷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這裡有點兒難受。」
「難受?」
「就好像是有一隻手在裡面用力揪著內臟一樣,還有點兒疼。」
「疼?」
「一定是又有什麼奇怪的設定,比如把鑰匙放在我身體里,或者給我注射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愷撒看向亞瑟,「我記得說過,我們的身體都放在,會不會是他們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手腳?把我的內臟摘掉了?想要殺死我?!」
愷撒的話倒是讓亞瑟的腦袋當機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下。
「不行,我不能幹等著其他玩家來追殺我,我現在就去把他們殺掉……」愷撒說著下了床,拿著娃娃就要血洗小木屋。
「等等,愷撒,我們先捋一捋……」亞瑟忙拉住了愷撒,她站在他身邊,與坐著的他平視。
「捋什麼?」
「思路。」
「什麼思路?」
「首先,現在第二聲警報還沒有響起,遊戲規則,只是NPC之間的殺戮被允許,我們玩家之間是不能相互屠殺的,違反了遊戲規則的話,會懲罰你,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懲罰,但我覺得你也一定不想受罰吧。」
「……」
「其次,我的身體曾經兩次被藏過鑰匙,如果你真的和我一樣身體里有什麼道具,一般是不會感覺什麼疼痛的,他們只會把鑰匙放在一些空腔臟器里,你是感覺不到的。」
「如果不是放在我的胃裡,而是放在……放在下面的腸子呢?」愷撒反駁。
「有這個可能,但你要這樣想,每一場遊戲的時間都不短,遊戲設計者也要考慮到道具會不會從玩家身體里排出去……」亞瑟指了指自己的胃,「我們的胃,在幽門處有狹窄,鑰匙不容易通過,所以就算遊戲時間再長,一般也不受影響,鑰匙還是會在胃裡。但腸腔可就說不準了,大腸小腸雖然彎曲,但沒有狹窄處,如果把道具放在腸腔里,被玩家無意間排出去了怎麼辦?到時候所有玩家都找不到鑰匙,遊戲沒辦法繼續怎麼辦這種明顯有漏洞的規則,不像是的遊戲設定。」
亞瑟一字一句地分析著,愷撒雖然始終是半信半疑的表情,但似乎也聽進去了一點,沒有急著要去干翻其他玩家。
她稍稍側過神,看著亞瑟:「那……為什麼我總覺得肚子難受?」
「……你是不是醒來之後吃了什麼東西?」
「沒有。」
「你剛醒來?」
「嗯。」
「除了肚子難受,還有沒有其他感覺?」
愷撒歪著腦袋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這裡……好像有點兒酸酸的。」
怎麼都圍繞著盆腔?
難道真的是遊戲有什麼特殊的設定?
亞瑟疑惑地看著愷撒,眼角餘光,他突然看到愷撒之前坐著的位置上,有一小塊血跡。
他整個人明顯一僵。
「……亞瑟,你怎麼了?」愷撒抬手,在亞瑟眼前揮了揮,「你在發什麼愣?」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她也看到了床上的那一小塊血跡。
「咦?!我受傷了嗎?!」愷撒說著,低下頭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腳,又掀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腰,但奇怪,都沒有看到傷口。
亞瑟按下愷撒的動作,嚴肅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
「愷撒,你之前有沒有來過那個?」
「哪
個?」
「就是……就是像現在這樣,醒來之後發現床上有血。」
「沒有啊。」
「這是……第一次?」
「嗯。」
「額……你……你……來月信了。」
「月信是什麼?」
「就……就是月經。」亞瑟扶額。
「什麼是月經??」愷撒更不解了,「是什麼武器嗎?還是一個人?」
「是……女性身體的一個徵兆,怎麼說呢……反正……反正就是女性的身體發育成熟到一定程度后就會來月經,這也表示你開始進入青春期,不再是孩子了。」
亞瑟尷尬到爆炸。
天知道他現在的表情是什麼樣的。
他只覺得自己整個臉都是僵硬的。
他感覺每說出一個字都羞恥到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發育成熟?那我可以生孩子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
「那我什麼時候生?」
「額,你現在還不能生……」
「你不是說可以嗎?」
「不是……生孩子這碼事更複雜一點,需要男性與女性……哎呀你先別管那些,你現在只是身體成熟到具備一定的生育條件而已,你的卵巢開始排卵了,所以就出現了月經。」
「卵?在哪兒?」愷撒低著頭看了一圈,「我怎麼沒看到?我生了個蛋?」
「不不不,排卵是成熟的卵子從卵泡排出的過程。成熟的卵泡破裂,卵子由卵巢排出,落入腹腔的過程稱為排卵。排卵常在月經期前14天左右。一般女性排的卵會隨著子宮脫落的組織細胞以及血一起排出,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看得見,但不是這樣低著頭找的,也不是蛋,只是一個卵細胞,比普通的細胞要大一些的細胞。」
科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愷撒與亞瑟回過頭,正看到科林站在門口,他聳了聳肩。
「抱歉,無意經過,就聽到了。」
亞瑟有些慶幸,終於不用一個人獨自面對這尷尬的場面,但隨之,他卻又覺得更尷尬了,一個女孩子的初潮,需要兩個男的跟她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女人的初次月經被稱為初潮,而初潮的出現標誌著女性已經步入了青春期。女性初潮時的平均年齡為12歲。遺傳、飲食與身體健康等等多方面因素可以使初潮提前或者延後到來。月經的停止標誌著女性已經邁入了更年期。」科林看著愷撒,推了推自己鼻樑撒花姑娘厚厚的圓眼鏡,用一副老學究的口吻說道,「這是女性的正常現象,不用驚慌。」
「但是肚子有點兒難受。」愷撒皺了皺眉頭。
「在月經期間肚子不痛,但是很難受,這也屬於正常的現象,因為在月經期間女性內分泌紊亂,會出現小肚墜脹感,有的女性也會有拉肚子的感覺,這些都屬於經期綜合症。」科林給出了很專業的解答。
「科林,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亞瑟突然對他有點兒……改觀。
「不知道,但很奇怪,我的腦子裡就像是一個龐大的知識體系,只要我有需要,總是能提取很多知識點。」科林敲了敲腦袋。
亞瑟點了點頭。
內心默默想著,這個人說不定是因為高智商犯罪或者言語不當被判的罪。
「科林,那亞瑟剛才說的生孩子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說那個更複雜?」
科林點了點頭:「這個嘛……確實更複雜一點,因為涉及到精卵細胞的結合,還需要從兩性結構不同開始說起……」
「好了好了,能不能不要『開車』了?」洛林在科林身後出現了。
亞瑟彷彿看到了救星。
把他從兩個怪物身邊解救出來的救星。
這兩個人,一個什麼都不知道,一個什麼都知道。
極端到可怕。
洛林走進房間,把亞瑟和科林都推了出去。
「這些事情應該由年長的姐姐來解釋比較好吧,你還是下去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