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生死兩茫茫
“啊。慕容——閑散王爺。”趙青月厲叫一聲，急忙上前查看。而鄧仙貞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從趙青月嘴裏傳出的“啊，慕容”這三個字就像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喊聲一樣。但是，隨著一聲沙啞的“閑散王爺”，以及閑散王蕭楓的昏迷摔到，都沒有讓鄧仙貞去追查究竟了。他隻得急急去看閑散王蕭楓的傷勢如何。因為他知道，這是閑散王蕭楓很久沒有犯過的病又犯了。
“來人，快點抬閑散王爺去臥室。”趙青月指揮附近的幾個士兵道。
那幾個士兵見說，急忙過來七手八腳地抬著閑散王蕭楓進了臥室。鄧仙貞和趙青月緊緊跟著進來。“鄧大哥，閑散王爺這是什麽病症？怎麽如此厲害！”趙青月急急問道。
“老弟，閑散王爺這是痼疾啊。從我和他在邊關相見之時起，他就時不時地發作一回。每次都是心中想念什麽人所致。等他病好之後，我問他。他從來不說的。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隻是近年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閑散王爺的頑疾發作的時間間隔越來越長了。原來十天半月就要發作一次。可是最近幾年裏，一兩個月發作一回都是很少見了。多是三四個月一次。可是每發作一次他的病症似乎就更厲害一次了。”鄧仙貞見趙青月詢問，沒有任何隱瞞把他對閑散王蕭楓病症的認識說了個透徹。
“但不知，閑散王爺這病症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趙青月眉頭漸蹙，悄然問道。
“X年X月，閑散王爺的夫人病逝之後下葬以後。”鄧仙貞想了一想，慢慢說道。
“果然是這樣。你這是何苦啊？”趙青月聽了鄧仙貞的話，兩行清淚刷地從眼裏流下，嘴裏喃喃自語。
鄧仙貞見此情景，以為趙青月是在替閑散王蕭楓感傷。連忙說道：“老弟，你也算是精通醫術。就給閑散王爺徹底地看看吧。尤其是現在大戰在即，我們不能沒有慕容閑散王爺啊。”
“老哥休慌，趙青月自有辦法。老哥隻需按我說的去辦，我準保還你一個活生生的大閑散王爺就是。”聽了鄧仙貞幾句話，趙青月替閑散王蕭楓把把脈搏，又翻看一下閑散王蕭楓的瞳仁、舌苔，轉身要過紙筆刷刷點點寫下一張方子遞給鄧仙貞。
“勞煩老哥哥替我跑趟腿，按方子抓些藥來。”趙青月很是平靜地說道，剛才的感傷一掃而空。整個人好像換了一副精神也似。
鄧仙貞接過方子，不敢怠慢，急急去邊關城中找尋藥草。好在方中所用的藥物乃是極為常見之品，隻是一時難以搜集。鄧仙貞發動手下兵丁四處尋找買賣。過了大半日才湊齊方中所需的藥物，於是提了藥包急急回到閑散王爺府。
因是禦賜軍師，所以不用軍士給趙青月通報。鄧仙貞也是心急，蒙著頭就撞進了閑散王蕭楓的臥室。口中呼喊：“趙青月軍醫，趙青月老弟，我回來了。看我抓來的藥可齊備？”
說著話，鄧仙貞就撞進了閑散王蕭楓的臥室。隻是進去就愣住了，隻見這臥室中哪有什麽趙青月。守在閑散王蕭楓身旁的乃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少婦。
那俏麗的容顏雖經風霜卻不失成熟韻味，那齊整的身段雖曾飽受摧殘卻依然散發無窮的魅力。這少婦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眼前之人，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似乎要把整日整年來的思念在這一刻通過目光統統灌注到閑散王蕭楓的身上心裏。惟其如此才能稍微消解彼此的情懷。
“敢問夫人，您是？”鄧仙貞此時此刻雖被眼前之人的美貌所震懾，但是卻也還能保持一絲清醒。於是低聲問道。
“怎麽？鄧大哥，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你就不認得老弟了？”那少婦沒有回身，隻是用了沙啞的嗓音回問鄧仙貞。這聲音在鄧仙貞的耳朵裏響起來，卻是那麽的熟悉和親切。
“怎麽？你是趙青月老弟！這怎麽可能？你居然是趙青月老弟。”鄧仙貞兀自不信，口中喃喃自語。他實在是想不通怎麽一個矮矮胖胖奇醜無比的大男人一下子蛻變成了眼前這個貌若天仙的大美人。而且氣質如蘭不帶有一丁點庸俗脂粉的氣息。
“勞煩鄧大哥去給閑散王爺熬了藥來，給他喂下吧。我在這裏再陪陪他。”說完，回身施了一禮。鄧仙貞從來沒有受過美人大禮，此刻見此恍如夢中一般，急忙應允。轉身出去，熬藥。
再回來的時候，趙青月已經恢複了矮矮胖胖的模樣。離著閑散王蕭楓坐得遠遠的，單等鄧仙貞到來。那姿態從容安逸，就像是他從一開始就坐在那裏等著鄧仙貞回來一樣。這下子倒教鄧仙貞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亦或者是自己在做夢呢。可是這是大白天啊。鄧仙貞偷偷地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一個激靈，險些把藥給撒了出來。
鄧仙貞不由得仔細地審視起趙青月又回複矮矮胖胖的模樣，知道其中必有隱情。於是也不多問，趕緊給閑散王蕭楓把藥灌了下去。他在想，這趙青月一直就是神神秘秘的。原來是女扮男裝地混進了軍營當上了軍醫。他這麽做是為什麽呢？
自從我與他相識以來，直覺告訴我那是一個好人啊。而且迄今為止他從來沒有做過對於我和閑散王爺甚至整個軍隊不利的事情啊。可是他為什麽要喬裝打扮呢？這還真是叫人琢磨不透啊。想到這裏，鄧仙貞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先把閑散王蕭楓給救活過來。
想到閑散王蕭楓，鄧仙貞的心裏就是一緊。這個時候閑散王爺可得挺住啊，不然幾天後的賭戰可就是一場鬧劇了。試想一方主將缺席的情況下，那賭戰還有什麽意義呢？
須臾功夫，藥力散開，衝過十二重樓。隻聽閑散王蕭楓腹中猶如雷鳴一般汩汩作聲。響完之後，閑散王蕭楓長長舒出一口悶氣，悠悠醒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如廁排泄。
一直折騰了半夜的功夫，閑散王蕭楓才安定下來。期間鄧仙貞跑前跑後地伺候暫且不表。趙青月見閑散王蕭楓情況穩定，又看鄧仙貞服侍閑散王蕭楓睡下。這才叫過鄧仙貞來到庭院之中。
“鄧大哥，我的身份你已知道。但請鄧大哥以軍情國事為重，不要在閑散王爺麵前提起。若是閑散王爺詢問夢中情景，你隻說那就是夢罷了。待到我軍破敵之後，你願意以實情相告我也不會攔你。”趙青月對著鄧仙貞深施一禮，說出這番話來。
聽得鄧仙貞雲山霧罩的，但是也知道關係重大，因此也就滿口答應。他也在想等破敵之後你也就不會再隱瞞下去了。
轉眼間，已是和蠻夷之族約戰的日期。這期間閑散王蕭楓總是纏住鄧仙貞追問自己病中情景。他總是說：“禦賜軍師啊。你當時可曾在場啊？”
“在啊。閑散王爺，怎麽啦？”鄧仙貞隨口答道。語氣平淡異常，就像是回答一個不屑於回答的問題一般。
“那你可曾看到趙青月了？”閑散王蕭楓急急問道。
“閑散王爺，趙青月是誰啊？我怎麽不知道呢！而且閑散王爺從未和小人談起這個人啊。不知閑散王爺可否為老朽好好地講解一番。”鄧仙貞借著這個機會，也想了解下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
“哦，是個女人罷了。有什麽好稀奇的。”閑散王蕭楓見鄧仙貞如此一問，也就按照鄧仙貞的意圖去說了。
“想我閑散王蕭楓，堂堂七尺男兒，一生中有多少女子情願將終身托付於我。可是我卻被一人所迷，情陷餘人而不能自拔。可是我偏偏沒有好好珍惜那個玉人。隻道她乃是令人神智昏迷的尤物，不可輕易相信。於是自誤誤人地對那女子百般折磨。可是那女子卻是逆來順受，半點幽怨全無。一時間我被其感動，動了真情。就連我的母親遭遇瘟疫都是她一人救活的。”閑散王蕭楓想著件件往事，心中波瀾起伏，情緒漸漸激動，聲音也漸漸悲壯起來。
“可是好景不長。沒想到這麽好的女人原本就不是我一人獨享的。我心裏常常存了這樣的想法。所以但凡有男子接近於她，我就會平白無故地吃醋猜忌起來。最終我的不信任導致那人不堪忍受服毒自盡。禦賜軍師，你說我是多麽愚蠢啊。我親自害死我心愛的女人哪。”
閑散王蕭楓說到這裏，憋在心頭多年的疑竇傾訴而出。一時間情緒難以自已，竟然哇哇地大哭起來。哭聲驚動了很多人。可是大家都不明所以地在大廳外站著。都在猜測好端端的閑散王爺為什麽會哭起來。
難道閑散王爺想家了？我們可從來沒有見過閑散王爺這樣啊？
是啊。閑散王爺原來也是性情中人，原來我還以為閑散王爺乃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呢，特意下凡來幫助我們鎮守邊關呢。
眾人一時間亂說紛紜，聽得鄧仙貞一個勁兒地皺眉頭。但是閑散王蕭楓卻旁若無人地稀裏嘩啦地哭了個痛快。他不哭還行，這一哭竟然勾動了多年來隱匿在身的對於趙青月的一腔深情。
想到趙青月和自己好不容易曆經波折，終成眷屬。可是隻是因為自己的猜忌導致佳人芳蹤杳杳，一縷孤魂飄散天外。這，這一切不都是自己搞的嗎？這又能怨得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