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聖女思春
“嗯。”蕭稷應道，心中一片洶湧澎湃起來，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被人信賴嗎？還是被人依賴？她會信賴他？這個倒是讓人很意外的事情。
趙青月靠在他懷裏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她實在是哭得太久，久得連自己有點撐不住了。
蕭稷感覺到她睡著了，才慢慢的把她放下，替她拉好被子，俊臉上的柔情瞬間被憤怒與陰霾取代，他起身走出了房去。
萬怡珞麵對著蕭稷，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情緒，她隻想知道，他會把她怎麽樣？
蕭稷看著她許久，沒有吭聲，她是天陰教聖女，一人之下萬人之下，他雖然得到教主重用，但是地位遠不及她。責備她？他沒有資格。
但是，他們從小就認識。這麽多年了，怎麽樣也算是個熟悉的朋友，可是她今天的舉動卻讓他很不解。
“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真的不知道？”萬怡珞反問。虧他還自詡聰明，竟然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嗎？
“什麽意思？”蕭稷問，有什麽事情是他錯過或者忽略掉的嗎？
“難道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
“怡珞，你是聖女。”蕭稷正色的說道，在天陰教中，聖女是不能談情說愛的，這個道理他一直都懂，雖然他知道她對他和對別人不一樣，他也曾經幻想過，她是不是喜歡自己，但是一想到她的身份，他就很清楚的知道他們不可能，所以久而久之，這份心動早就變成了友情，甚至親情，但是絕對已經沒有愛情了。
“那又怎樣？”
“我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我願意為了你不做這個聖女。”
“不。”蕭稷馬上阻止道：“聖女是天陰教中的女子夢寐以求的，你怎能輕易放棄？”
“為了你我願意。”萬怡珞任性的叫道。她隻想跟他在一起而已，沒有了她，就算給她當天陰教教主又有什麽意義？
“即便是這樣，你又為什麽要傷害青月？”
“因為你喜歡她！”
“胡說。”他什麽時候說過他喜歡她？
“我是女人，我清楚得很，我就是看到你對她有不一樣的感情。”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是很恐怖的，隻不過一個輕微的動作而已，她都可以看得到那蘊含著不一樣的意義。
蕭稷覺得氣憤卻一時無言以對，他哼了一聲憤憤的離開。他不會喜歡她的，她是別人的女人！
蕭稷一個人站在黑夜中一動不動。
萬怡珞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看著他，也是一動不動。
直到夜深，萬怡珞才忍不住走向他，從他身後抱著他帶著哭喪的嗓子說道：“蕭稷，你不要喜歡她。好不好？”
蕭稷僵硬的肩膀微微動了動，伸手捂住了她的手背，握了握，然後把她的手扯開。
“怡珞，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他們不管怎麽樣都是不可能的。
“蕭稷，你難道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嗎？”她不相信，她知道他也是喜歡她的。
蕭稷沉默了，他曾經的確是喜歡過她，可是他很清楚他們沒有未來，若是他們在一起，定是一個萬劫不複的結果，教主不會允許任何人背叛，而聖女與男人談情說愛，這就是一種背叛。
蕭稷在黑夜中慢慢的行走，遠離了萬怡珞。
她在他身後喊道：“回答我！你真沒有喜歡過我嗎？”
“沒有！”蕭稷底氣十足的吼了起來，轉眼消失在黑夜中。
不可能，他說謊！萬怡珞傷心的落下眼淚，她不相信，絕對不相信！
趙青月一覺醒來，發現眼皮好重，摸了一下，軟軟的，腫起來了，蕭稷推門進來，她捂著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那醜樣。
“舍得起來了？”都下午了。蕭稷把一套新衣服放在她旁邊，看見她不小心露出來的肩膀，白皙誘人的樣子，他伸手在上麵摸了一把。調戲道：“你是故意露給我看？”
“胡說。”趙青月趕緊扯好了衣服。
“你這張臉……”蕭稷看見她那浮腫的樣子，惋惜的搖了搖頭。
“別看了。”趙青月抓起枕頭朝他扔了過去，她這醜樣，她可不想被人看到。
“嗬嗬嗬。”蕭稷接著枕頭笑了起來。“你也有今天。”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出去順手給她帶上了門。“快穿好衣服。”
趙青月看了一眼身旁的衣服，已經不是他們的那種深紅色很多圖案的大裙子了，而是她平時穿的那種絲質的裙子。
這樣的衣服還是比較適合她的，因為都穿了半輩子了。
穿好衣服後，她對著鏡子搓自己的臉，這腫得好惡心。
蕭稷拿著一隻熱雞蛋進來遞給她：“給你。”
趙青月瞥了他一眼，這人怎麽突然變這麽好心了？
蕭稷見她一臉懷疑的樣子，動手要把雞蛋給摔了，趙青月趕緊抓住他的手，這雞蛋可是救命的寶貝啊。
蕭稷鬆了手，趙青月拿過熱雞蛋用絲巾包了包就往眼皮上滾去。
過了一會，蕭稷問道：“好點了嗎？”湊過來瞧了一眼。
趙青月發現，其實蕭稷也很普通。
“好多了，沒那麽腫了。”她可以看到的世界更寬闊了一些。“謝謝你，蕭稷。”
聽見謝謝還真不習慣。
因為已經有好多年沒聽過別人說謝謝了，似乎這句謝謝喚醒了他心中的某塊麻木的神經。
“蕭稷，你找蕭楓是為了什麽？”趙青月問。
“要醫術秘籍。”蕭稷回答，當然還有別的，隻是他沒想著跟這個女人說。於是突然有趣的抬起了她的下巴問道：“你已經不在乎他死的事情了嗎？”竟然可以這樣平常的問他這個殺人凶手？
當然在乎！
可是，她已經知道他沒有死，隻要他活著，她就已經覺得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其他的，就先不想了，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躲藏，到該出來的時候他一定會出來的。她一直都很相信他，而且，他也在保護她，這樣，就夠了。
“醫術秘籍，是不是你師父的寶貝？”趙青月跳過了他那個問題問。
“沒錯，你知道在哪？”
“我聽都沒聽說過。”趙青月說，“我沒騙你，我在郡主府多年，但是真沒見過那本醫術秘籍，你以前見過？”她這麽問，隻是想要確定，真的有這個東西嗎？
“見過，那是師父的筆記，那上麵記載了他多年的心血。”在小時候，他曾經見過師父寫那本書，他還說，以後要把他留給他們其中一人，隻不過後來發生了變故，沒有等到他親手把醫書交出來。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反正是真沒見過那東西。
“從來沒見過？”蕭稷疑惑，跟蕭楓在一起多年，難道都沒有發現過？“他該不會故意瞞著你，不讓你知道？
“怎麽可能？我對他的醫書又沒有興趣，他防著我有用嗎？”
“難道他也沒有？”蕭稷想，還是師傅當年藏在某個地方，他都沒有發現？對了，蕭楓走得突然說不定根本沒有帶走醫書，說不定醫書還在郡主府！
蕭稷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來。趙青月不解的問道：“幹嘛？”
“回去郡主府，找醫書。”蕭稷簡單的說，就拉著她走了出去。
“你不是已經找過了嗎？”
“說不定漏了什麽。”再回去找找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
趙青月被蕭稷一路拉了出來，他對下人說了聲：“牽馬出來。”
然後那人就去給他牽馬去了。
萬怡珞看見他們出了客棧，急忙的跑出來問道：“蕭稷，你要去哪裏？”
“我回郡主府一趟。”蕭稷回答，一臉的平淡，仿佛昨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萬怡珞欲言又止的看著他們，最後說道：“我也去。”
“你留下。”蕭稷說。
馬兒被牽到他麵前，他跨上了馬背，在伸手把趙青月拉上來，讓她坐在自己胸前。他一蹬腿，馬兒就達拉達拉的跑了起來。趙青月回頭看了萬怡珞一眼，她眼中的那神色讓她覺得心痛起來。
遠離了客棧，趙青月才問道：“她應該很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蕭稷很平靜的回答。
“你不喜歡她？”
“多管閑事。”蕭稷冷了一聲。
趙青月就不再問了，反正和她沒什麽關係。
過了不久，蕭稷才問道：“昨天，他們有沒有欺負到你？”
趙青月一怔，對，他們死了，她要怎麽解釋才好？可是蕭稷隻是問有沒有欺負她而已。
“沒有。”
“那就好。”蕭稷說，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難道他知道，有人救了她？因為他肯定知道，那兩個飛鏢不會是她飛的。可是他竟然問都不問，這反而讓她的心忐忑了起來。
他應該一直都知道的吧？不然，何必抓著她？
蕭楓，你果然沒有死。
想到這個，趙青月開心了起來。
他們來到郡主府，府裏的丫頭一個都不見了，在她不見了以後，吳國延擔心會有人對郡主府不利，所以就派人把人接走了。
望著熟悉的地方，趙青月整個心情都輕鬆了起來。這片梨花林，伴隨了她許多個春夏秋冬。蕭稷看她站在那梨花樹下，雙手負在後背，也想起了很多過去。
雖然中間空白了很多年，但是他依舊記得，這片梨樹林，他走到一棵樹下伸手摸了摸樹幹上的一個叉。那是被刀子挖下去的一個叉，是他十歲的時候挖的，那個時候也就長到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