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多年前一個夏夜，新周精神病院女病區靜謐清幽，鐵窗外月色朦朧，繁星滿天。路燈光斜照進病房牆上浮光掠影，樹影搖曳，人影晃動猶如放幻燈片一樣有趣好看。李小冰睡眼惺忪，恍然入夢。夢幻裏她對麵牆上浮現出混沌初開時，一個斜陽餘暉裏的玉召戲樓幼兒園。清純可人，俊朗秀氣的商雅蘭老師，她正故做嚇唬地用右手撕扯著一位頑皮男孩的左耳。他們你拉我扯的樣子實在滑稽可笑，令人忍俊不禁要笑出聲來。


  夢裏一個春深似海的上午，戲樓幼兒園組織全班孩童在玉召一條河邊戲水。突然，那個調皮男孩失足掉進河裏，商老師為救已過激流中一個水閘的這個淘氣男孩，她也永遠在這條河翻滾的浪花裏逝去了，水火無情人有情。天人永隔，學生們再也無法見到童年的商老師和那個男生，願他們在天堂沒有天災人禍！


  月影婆娑人影瘦，雲天自在江天寒。李小冰夢鄉裏一位身高不足一尺，形神酷似李小紅的女孩，她站在李小冰病床邊，她不停地用砸蒜錘舂搗著一個蒜臼子裏加入白礬，染指甲的指甲花，她自稱是仙界土行孫。李小冰思念學友李小紅，那女孩就變成李小紅模樣陪伴她說笑嬉鬧。土行孫一言一行，一顰一笑極像李小紅。


  惡夢裏那女孩在一次家族自相殘殺時慘死刀下，她做孫女時亡故成仙故名遁地土行孫。李小冰心中無限悲戚，萬分愁苦，她不忍心聽這件奇慘往事，她把臉朝窗外觀看山月雲海，暗歎世事沉浮，人心不古，人間不值得。


  晨光熹微，霞光初照。李小冰睡夢裏新周精神病院的商老師、同學們和土行孫倏然消失，他們行色匆匆隱沒在山風裏重巒疊嶂之中……


  翌日午睡，李小冰噩夢不斷，她夢見鳳康幾位富商雲集歡宴，歌舞升平。二哥邀請新朋老友等赴宴，絲竹聲聲，滿漢全席，席間客商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赴宴的貴賓交頭接耳，高談闊論，熱鬧非凡。


  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他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鴻運當頭，命犯桃花。二哥淩孤逼寡，殘害無辜，圖謀不軌，為富不仁。李小冰噩夢纏身，她夢見二哥席間暗下毒酒害她豎著進，橫著出。


  夢魘裏李小冰含冤而死，死不瞑目，她死後化做一隻烏鴉時常盤旋在二哥家周圍。一個烏雲密布，欲雨未雨的下午，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故園老樹枝上那隻昏鴉尋仇而來，聲聲哀鳴，傷心至極，悲痛不已。二哥一臉冰霜，血雨腥風。


  玉琴見狀巧言令色急忙解圍，她佯裝摩拳擦掌厲聲斥責二哥：“不識好歹的東西，不知廉恥的狂野之人。你裝得像貓一樣乖，你其實凶惡得如猛虎似的。我拿磚頭狠狠砸你，看你怪亦不怪。”那隻索命烏鴉邊粗厲地衝著二哥喊叫：“拿命來！拿命來……”邊漸飛漸遠，不知所蹤。


  李小冰夢中化身的那隻烏鴉時而在樹枝上蹦來跳去，胡撲亂飛跳進二哥家前院，任人撲打也不管不顧，在二哥家前院牆內外飛出飛進。偶爾，那隻烏鴉叼著鬆柏枝在二哥家附近飛來飛去，哀鳴悲聲。


  冰川雪地，獨立寒江，夢境裏雨菱在暮靄沉沉中踏響，曠野裏一座青石房中的大青磚，那座青石房是回音壁建築。千古奇冤，鳳康一頁。謀財害命，沉冤待雪。從青石房裏不斷傳出來，“嗚嗚嗚”回音壁悲涼淒慘的哀鳴聲。慘絕人寰，痛徹心扉的鳴冤聲響徹雲霄，不絕於耳……


  噩夢驚回曉枕寒，青燈猶照藥爐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