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口吐芬芳
“看來一城之母的殺傷力也不過如此。”
艾冉一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邊從亂石堆裏抽身,“讓你失望了,我還是那個不在意別人看法的人。”
花鴉氣得咬牙切齒,咒罵道,“我從未見過臉皮像你這麽厚的雌性!”
“我也從未見過狐臭味這麽重的雌性。”
艾冉輕鬆回懟,不僅氣得花鴉直跺腳,來惹笑一眾獸人,是啊,誰不知道這花狐獸的體味有多嗆鼻。
“你給我住口!”
杼勻遷怒花鴉。
“……”
花鴉不服。
但也隻能咬牙後退,不敢再出聲。
縱使杼勻怒視,艾冉也隻淺淺一笑,杼勻又氣又惱,卻無可奈何。
是啊,她就是這樣一個人。
任何難聽的話,都影響不到她,她好像能自動屏蔽那些她不願意聽的聲音一樣。
不僅如此,她還天生自信。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和誇讚,一個人是個什麽類型的,不就是由本人確定的東西嗎?
她艾冉認為自己行得正站得直,那她就沒問題,她無所謂別人如何詆毀,也不需要仰仗別人給她什麽。
正是艾冉這種遇事從容不迫且隨時能坦然接受的姿態,讓杼勻幾十年來努力營造的高貴形象,像釜底抽薪一般,轟然坍塌。
她盡量端莊大氣,處處拔高身姿,區別於那些她認為的低等獸種,可下意識裏,那種她努力不想別人發現的東西,總在骨子裏蠢蠢欲動。
不是原配吊打小三嗎?
怎麽越看越覺得是主後小人得誌,伺機報複,且咄咄逼人。
“棄雌”何意?
眾獸腦子裏都不約而同地想起這個疑問。
主君因何舍棄她,又在何時舍棄了她,是在主後之前,還是之後?
她看上去,好像也不在意被誰舍棄,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慢,讓她不屑討好任何人,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大概主君的看法,也是一樣的。
跟在主後身後的雌性們,竟然也有一半倒向了艾冉,希望艾冉可以不被主後過分刁難。
當然這也跟杼勻日常對待她們的方式有關。
雄性們更是不用說。
他們並不覺得這隻零階弱雌有多可惡,反倒同情起來,她若真千裏迢迢從阪圠森林跑來癡纏他們的主君,可見情真意切,這足以成為雄性可以驕傲的資本,不信主君無動於衷。
怕就怕這雌性根本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出現在了這裏。
從她開口起,她就沒有為自己力辯什麽,也無所謂主後和花鴉的咒罵,隻求杼勻盡快處理她。
“所以,你也隻是說說,其實根本沒有處置我的權利,對嗎?”
艾冉竟然有些失望。
“你……”
杼勻氣得連太陽穴都冒起了青筋。
是啊,在禾亞閣的時候,淅確實承認了艾冉這個存在,包括他們現在的關係,也跟杼勻說明。
但他並沒有杼勻以為的心虛。
這大概跟他們現在尷尬的關係有關,那一層卡在他們之間的紗,既是阻礙,又是保障。
但杼勻也不是省油的燈,她主動要求出麵。
“看來主後有難言之隱。”
艾冉倒是善解人意,洞察到了杼勻的難處。
她橫掃一遍,認準鬣老大像個領頭的,便提醒道,“你們在這裏讓主後不好做事,不如散了吧。”
艾冉的“體貼”讓杼勻更為冒火,但杼勻知道,淅雖然沒有現身,但他一定就在附近!
主後的麵子,可不關他們三域的事。
但此事牽扯主君,非同小可,鬣老大可沒蠢到連這節骨眼上都要彰顯一下三域的特殊性。
“還真愣著看好戲了?”鬣老大對著寽域軍厲吼道,“還不快給老子滾回西區去!”
“是!”
獸人們立即轉身,疾步撤離。
別說,這戲,確實好看~
誰說雄性不愛八卦?
西區馬上就炸鍋!
“你覺得你除外嗎?”
鬣老大見老幺竟一動不動地杵著,不知在等些什麽,氣得鬣老大平息的怒火一下又了竄起。
他一邊爆錘這不爭氣的五弟,一邊怒斥道,“你這不爭氣的混小子,把我老臉都丟盡了,還不快滾?!”
寽域軍撤退,片林終於清爽了不少,沒那麽多獸頭了。
“走了,不看了。”
淅淡淡道。
“啊?”
黑曜不解。
“從今往後,你也不必管她。”
淅說著便顧自離去。
黑曜興奮得直撲翅膀,這可是大好消息啊!
自主君帶這不知名的雌性入住禾亞閣後,他就被迫陪同,這一陪就是整整七十三年呐!
事情雖小,但一直綁著他,哪也去不了,那顆向往自由的心,隻能悶著胸腔裏發芽。
“自由啦——!!!”
黑曜歡呼一聲,化身獸形,小翅膀一抱,小腿一蹬,就跟彈弓發射一般,“嗖”一下,衝向司戈沰的城門。
杼勻聞聲抬頭,隻見一個不知名的黑點成拋物線從天空劃過。
與此同時,杼勻好像也明白了什麽。
這件閣樓裏的私事,一下就公開了。
現在獸人們都知道司戈沰有一隻來自阪圠森林的凰族雌性,嗯,她還跟這裏的主君有那麽一層非比尋常的關係。
但最重要的是,這件事竟然是由司戈沰城母之口開啟的。
不過艾冉不知這層意思,隻催促道,“他們都走了,現在就剩你的人了,還不能說嗎?”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杼勻的聲音並不響,但她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在發顫。
艾冉輕“嗯”了一聲,並沒有太過動蕩的情緒,就像麵對多年不見的熟人,回應一句沒有太大意義的寒暄。
“現在不是機會來了麽,你可以隨意處置我,任你發泄。”
這類的話,艾冉之前也提了一嘴,但語態較之前卻有了明顯的變化,因為杼勻已經透露了信息。
“若真做不了主,就不要勉強,讓能做主的人自己來。”
艾冉笑道。
看似權利之說,實則卻在嘲諷主後也不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
花鴉自禾亞閣來,自然知道主後是如何從主君那要來的權利,而這所謂的處置權,也並非真讓這雌性難堪。
可即便如此,也決不允許有哪隻雌性可以超越主後在司戈沰存在!
“你算什麽東西,膽敢跟一城之母這麽說話?”
花鴉護主心切,一怒之下,由不得她說的話也一並吼出,“你不過是隻被膩了的雌性,你真當主君大人會稀罕你,留你苟活也不過是為了偶爾解乏,你是不可能超越主後的!”
杼勻心涼半截。
這是她不願道出口的話,但又不得不說明。
是的,她沒有處置這隻雌性的權利,她前來,隻是代為傳達,甚至還是她主動要求的!
以彰顯她這主後該死的大度!
“一城之母隻是借著身份占了一個好聽的名頭,我還是一城之主呢,我為何不能這麽跟她說話?”
艾冉不服。
“阪圠那種資源貧乏的地方,有什麽了不起,論誰都能在那裏建城,你也配拿那種登不得台麵的糞坑來跟司戈沰相提並論?”
花鴉沒去過石城,但也沒少詆毀這座城,因為她的主子不喜歡。
“那你現在穿的用的吃的都有可能來自那座糞坑。”
艾冉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花鴉忽然啞口無言。
原來司戈沰確實有不少東西是從阪圠森林的埃格市場運過來的,就像花鴉不久前獲得的新衣裳一樣。
他們一邊滿口不屑,一邊又在阪圠森林進貨。
“等等……”
艾冉後知後覺,這才發現花鴉的話有另一層意思,“你剛剛說啥?我不能超越你們主後?”
監下囚跟城母隔著十萬八千裏呢!
這城母的貼身侍雌這是在擔心什麽,說不能超越,就是在不許的基礎上警告加威脅,潛台詞是害怕被超越。
那就奇怪了,一個監下囚咋還有超越城母的可能?
等等……
也就說她艾冉這個監下囚身份不尋常……
“XXOO!”
某女子口吐芬芳,她不要任何不尋常,她隻想做個能達及格線的普通羽獸囚犯關正常的牢房!!!
“來人,帶她走!”
“套路不對,我不走——”
“由不得你!你說對了,我確實沒有權利處置你,但我答應了淅,在你患病的這段時期好好地‘照顧’你!”
臥槽,還被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