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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想再愚蠢了

  布琪雅從腰間解下一個竹罐子,用指甲撥了撥,定睛一看,發現裏頭的蟲卵還真就孵化了。


  說明杼勻沒有撒謊,那條噬髓蟲真的注入了宿主的身體。


  這是一對能互相感應的噬髓蟲,侵蝕宿主的是主體蟲,留在布琪雅手裏的則是附屬蟲。


  隨著主體蟲不斷吸食宿主的骨髓獲取能量,罐子裏的這條附屬蟲就能分享對應的養分,並不斷長大。


  隻要對附屬蟲發出指令,就能讓主體蟲在宿主體內做出相應的入侵行為,從而間接地控製宿主。


  唯一的缺陷就是距離,兩條噬髓蟲不能相隔太遠,否則即便互相感應,也難以實現控製的效果。


  但現在附屬蟲孵化了,至少說明那條主體噬髓蟲不但活著,還順利入注了宿主的骨髓。


  “動手的時候,請允許我旁觀。”


  杼勻仰頭望著布琪雅,那雙黯淡的灰眸,終於亮起了光芒,“如果可以,還希望你能成全,我想看他後悔的樣子。”


  原本想著,既然生不能在一起,那便一起死好了,一了百了,至少死了也不覺得悲哀。


  可偏偏連這樣的願望都成了一種奢侈。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痛苦!

  “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跟你講過,我要你三日內替我拿到那條蛇尾端三寸杜骨處的蛇鱗,你將噬髓蟲注入他的體內,隻能算完成了一部分,你竟然還好意思再跟我提請求?”


  其實噬髓蟲可以入注,布琪雅已經非常滿意。


  她原本就沒有寄希望於杼勻身上,無非是?礼夫人許久沒有吩咐自己做事,好不容易攬下一件,自然要完成得“隆重”一些。


  “我不知道你想玩什麽,但你要的肯定不是淅的蛇鱗,要不然你也不會大費周章讓我把噬髓蟲注入。”


  杼勻篤定道。


  “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聰明,讓我很反感,你知道嗎?”


  布琪雅眉頭微蹙。


  被荊釘鎖打住的獸人,無論什麽等級,都會被布琪雅控製,就像她的牽線玩偶一樣。


  唯獨杼勻這隻雌性,卻不按布琪雅的套路走。


  是啊,她視死如歸,豈會受荊釘鎖的痛苦約束。


  而這種偏離既定軌道的行為,對布琪雅來說,無疑不是種挑釁,她自然不肯如杼勻的願。


  但拒絕,又顯得她連對方都不如。


  真是該死!


  何時被一隻俘虜挑釁成這樣了!

  “隨你便,隻要你不礙事!”


  布琪雅答應道。


  “你放心,我不會礙你事的。”


  搖搖欲墜的身體,好像隨時都會散架,她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但還是忍痛站起了身。


  無論如何,都要以驕傲的姿態站在他的麵前,她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樣了,越是卑微,越無法得到他的關注。


  她真的受夠了他的冷漠。


  既然愛而不得,那就摧毀它,她不要再一個承受一切了,她要他的冷漠,付出代價!


  布琪雅相信杼勻的背叛是真實的。


  但她此次前來,不光是處理這條蛇,她還得替自己的主子進一步求證一下,萬一那石城的城主真是妡児,她可不會白白浪費邀功的好機會。


  “石城那隻雌性,不管她是誰,你都不得動手。”


  布琪雅提醒道。


  “嗬嗬~”


  杼勻嗤笑一聲。


  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高級獸人們,沒有一隻是真高貴,全都扣著虛偽的麵具。


  需要的時候就哄騙,沒點腦子,真會被忽悠得團團轉,不需要的時候就一腳踢開,連聲解釋都沒有。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之前還說目的隻是淅,不會插手確認凰族遺孤之事,早知道這布琪雅沒那麽好心,但沒想到過河拆橋會這麽快。


  也罷,沒什麽好驚訝,她的利用價值確實沒有了,又拖著一具將死的身軀,即便什麽都不做,光是杵著就是件礙眼的事,更何況她沒有順手殺死自己,還答應旁觀的請求,已算格外開恩。


  “你笑什麽!”


  布琪雅惱火道。


  “我笑自己愚蠢,分不清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


  孤軍奮戰久了,孤獨便會取代奮勇的激情,尤其是拿命拚搏的時候,布琪雅現在可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杼勻才不會蠢到連她都翻臉。


  最後悔的莫過於當初的天真,當時若能心狠一些,在淅重新愛上艾冉之前殺死她,也不至於弄得自己現在這樣狼狽。


  都怨自己太天真!


  以為讓淅明白他跟那隻巫女雌性不合適,他就能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關係,並被她的真摯感動。


  殊不知她一直都在替對方做嫁衣,最後還被他厭棄!


  一個人感受痛苦,真的太可悲了,既然做不到成全,為何不讓那些傷害自己的人跟著一起痛苦呢?


  “你不必擔心我會對她如何,我好的時候都沒能傷她分毫,如今我這般鬼樣,能不能活著看見明日升起的太陽都不知,又能奈她何?”


  杼勻嘴上這麽說,麵上卻沒有任何遺憾,因為這件事跟艾冉本就關係不大,是她自己錯付了專注。


  就像那幾百年一樣,妡児根本就不在他們的視線內,但他的心裏卻被妡児裝得滿滿的。


  艾冉亦是如此。


  是那個男人絕情,才讓她杼勻如此狼狽!

  他越是執著於他自己的所愛,他就越對愛他的人冷漠,他明明可以打從一開始就斷了她的念想,不至於傷害如此之深,但他連一聲拒絕都如此吝嗇。


  “我依然妒忌她,但我不認為她是問題的關鍵,我現在隻恨他,恨他讓我如此狼狽,隻有親眼看著他死,看著他露出後悔的表情,聽著他苦苦哀求,才能化解我這幾百年來的委屈。”


  杼勻咬牙切齒道。


  “你真是隻令人搞不懂的雌性,隨便你,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


  布琪雅說著便顧自邁開腳步,一邊往蛇陵跡的方向走去,一邊觀察罐子裏的附屬蟲。


  “活不了多久……”


  杼勻呢喃著。


  多麽殘忍的話啊,但這類的聲音,她聽過不下三次。


  “嗬嗬~”


  那開裂的傷口不知何時已逐漸愈合,皮膚上隻留下發幹的血漬,就連那微揚的唇角,也逐漸消褪了蒼白。


  在地宮的時候,她就聽那隻蟻後說過,就連送她上來的蟻族獸人們也當她不存在似得,議論著她死亡的時間。


  “我也曾想著死了算了,可你們這樣,真的讓我很心寒……”


  那黯淡無光的灰眸,在垂於手心那塊布滿血漬的晶體時,逐漸亮起了對生的渴望。


  兜兜轉轉,沒想到這塊玄臾最後會被她杼勻撿到,難怪艾冉跌進地宮會成為一具硬邦邦的屍體。


  且不說艾冉為何死裏逃生,但至少對她杼勻來說,這也是上蒼給她生的引導,既然命不該絕,那就活出自己的樣子來。


  再也不要繞著他轉!


  是啊,經曆這麽一場生死邂逅,杼勻豈能沒點變化,她不光對愛有了新的理解,就連自己,也有了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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