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南牆
“等一下!”
魁梧雄性正歡喜,忽聞一道厲聲,還嚇得差點翻了車,好在底盤夠穩。
聽聲音就知道是隻雌性。
可有必要嚇成這樣嗎?
嗐,說到底還是做賊心虛,結果扭頭一看,攔路者竟然還是一隻貌美的雌性,魁梧雄性眼前一亮。
今兒個是啥好日子,咋一直遇到外族雌性嘞!
但餘光掃到雜物堆,立馬想到了他的靚雌,咳咳,西瓜都撿到了,咋還能為了一粒芝麻動心呢?
“你又不是我石城人,攔我做什麽?”
魁梧雄性問道。
“立刻給我回避!”
杼勻厲聲道。
“你誰啊……”
不等魁梧雄性把話說完,大坨肉塊呼嘯而過,抬頭之際,已被擊飛百米之外,緊接著,“呯”的一聲悶響,砸進灌木叢,蟲鳥皆驚。
雜物堆裏,某蛇坐在木板上,頭頂一張獸皮,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雙幽藍的豎瞳,警惕地望著走入視線內的熟人。
蛇哥,你不是騷得無所畏懼的嗎?
那你現在躲什麽呢?
把你的羊角辮露出來啊!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離開阪圠森林,你終究還是放不下她。”
杼勻嘴上說得釋懷,心裏卻極其別扭。
她是真信了他會離開阪圠,這才對阿六婆說那麽篤定的話,沒想到這臉打得如此之快。
“她這座南牆,你究竟要撞多少次才肯罷休?”
杼勻心疼的不僅僅是眼前這個讓她愛到發疼的家夥,還有她自己,是啊,她到底要撞多少次他的南牆,才能跟著罷休呢!
“以前經曆的那些,還不夠嗎?為何要要不斷地重蹈覆轍呢?”
杼勻懇求淅停止這樣沒有結果的迷惑行為,或許,隻有他放棄了,她才能跟著止步。
“你不是她,你沒有血統上的優勢,也沒有受上蒼眷顧的身份,你熬到這一步不容易,你隻是你,你一次次從死亡的邊緣站起來,憑借的,真的隻是運氣而已,你就不能有點顧慮嗎?”
這個世界,把等級劃分得明明白白,她杼勻跟他淅才是同類,都來自四大神獸族最底層的獸類族群。
需要用盡全力才能擠進了強者的行列,每一級都要拿命去冒險升,可永遠無法超越那些與生俱來的高貴血統。
升為尊者又如何?
拚盡全力,嚐試億萬種方式,也隻能勉勉強強地觸碰一下高級領域的邊界線罷了。
在他們眼裏,永遠是低級的。
“淅,你為什麽要用不斷挑釁自己生死的方式去靠近她呢?你就沒有想過嗎,她可能真的不是你可以靠近的那個人?”
多麽殘忍的話啊。
但淅找不到任何破綻。
“我不明白你為何非要執意於她!”
杼勻終於說出了困惑她幾百年的話。
是啊,他們明明可以脫離的,哪怕他是私生子,也可以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他的領地,卻因為那道白月光,他非要繞著她轉,他們才一直被困在禦孁族的陰霾下的!
纖長的睫毛遮不住藍眸裏的落寞。
他大概也是清楚的,她是變了,而且早就變了,從她覺醒巫女之能以後,一切都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送他食物的陌生女孩,可他不也一樣,早已不是那個對生命沒有任何盼頭的混血小雜碎。
“她是我的希望。”
淅道。
他不願意做更改。
“好吧!”
杼勻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將眼淚咽回,“既然如此,那我陪你,管她如何絕情,我都幫你守住這個‘希望’!”
“不用,這是我自己的事。”
淅拒絕道。
“可你知道她昨天派石城獸人來找過你嗎?”
杼勻明知故問。
“是嗎?”
單純蛇直起腰,藍瞳死灰複燃,還放起了光,“她找過我?什麽時候?是不是讓我進城?”
“不是,她是派人來專程來警告你的,讓你離石城遠一點,別再去騷擾她了,她現在隻想安安心心地當她石城的城主。”
杼勻道。
“哦……”
淅扯上獸皮,這一回,直接把臉也蓋住了,他不認為杼勻在撒謊,因為這樣的話,他也從艾冉口中聽過,而且不止一次。
“別失落了,我幫你就是了。”
杼勻說著也跳上了木車,挨在淅的身旁,笑道,“傻瓜,我才是雌性,你如何扮,也不會真的變成雌性。”
“……”
某蛇愣了愣。
這獸皮還嚴嚴實實地裹身上呢,杼勻是如何知道他雄扮雌的?
蛇哥,你頭頂鼓著的羊角辮真的很誇張!
“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拓餘堊莫了,所以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杼勻,我當初救你,真的隻是順手而已,你不用以此回報我。”
“可我的族人都已經死了,你要我去哪呢?”
杼勻反問道。
“你的獸體已經痊愈了,你又是尊者,一般獸人根本就靠近不了你,你也不需要再靠別人救,你可以自由……”
不等淅把話說完,杼勻搶斷道,“所以我現在選擇留下,幫你把不可能留在身邊的人留住,不也一樣是我的自由嗎?”
“杼勻……”
“好了,就這樣吧!”
杼勻不顧淅的反對,身體一縮,鑽進淅身後的雜物縫隙,隱沒在暗處,不給淅任何拒絕的機會。
“呼哧呼哧……”
魁梧雄性喘著粗氣回來。
起初還有些擔心,怕那隻突襲他的厲害雌性還在。
現一看,哎嘿,她不見了!
而且靚雌和木車也都在,原封不動,好像就是為了等他回來。
咳咳,不是好像,就是!
“靚雌,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我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魁梧雄性不僅大鬆一口氣,還格外開心,他激動地爬上木車,趕往紕門。
殊不知那隻胖揍他的雌性就蹲坐在他的雜物堆裏。
“我恨你。”
杼勻捏緊十指。
是的,這已經不是妒忌和不甘心的情緒了,是憎恨。
僅為了接近,他竟然連雌性都扮演,多麽滑稽!
他明明是個驕傲到骨子裏的人,世間的一切都成不了他的障礙,卻因為那個巫女,全都變了。
在她麵前,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放任他的底線,無限下滑。
到底是什麽希望,可以任性妄為到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