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章 忘川河
轉眼到了奈何橋邊,一個滿頭白發,佝僂著身體的婆婆轉頭問向李蓉前麵的女鬼:“姑娘,要喝孟婆湯嗎?忘卻活著時的愛恨情愁,幹幹淨淨,重新進入六道,或為仙,或為人,或為畜。”
女鬼看了看前方都喝了孟婆湯的如行屍走肉般的麵無表情。
“不!絕不!”說完縱身掉入了滾滾的忘川河。
孟婆搖了搖頭:“又是一個癡情的。”似是已經司空見慣了,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隨即便招手讓李蓉上前。
“姑娘,你可別學她,跳入忘川河的都是癡傻之人,世間哪有真情在,所謂的誓言隻不過都是過往雲煙,隻要喝了我孟婆湯,幹幹淨淨的投胎去吧。”言罷舉了舉手中盛滿黑色液體的碗。
李蓉猶豫不決,是重新投胎,還是再遇到王兆重敘前緣。想著那張俊美的臉,是不是在軍營裏因為等著自己而焦急,想著百合會不會在一直等著她醒來,想著那如詩如畫的山寨,自己是無緣去養老了,雖然她也是這個世界的穿越者,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呆了那麽久,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心來,她還是想去看看那個溫潤的王兆,在千年後的相遇,看看他會是什麽樣子,雖然他也可能有了心愛的姑娘,但是她就是想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在心裏給他做個告別。
看著忘川河裏漂浮著的每個靈魂都是一個癡情的故事,為什麽她們可以等一千年,而自己就不能?不,她也可以,雖然穿越過去的世代也許是虛構的,也許是縹緲的,但是那每個人她都覺得是有血肉的。她要找到他,問一句還記得我嗎?萬一,他也沒有喝孟婆湯,還記得她。
雖然這種概率為零,但是她還是想試試,人生不過數載,要是平平的淡淡的過,為何還要來這裏,就過她平凡的日子即可,可是她不要,她要轟轟烈烈的愛一回。
“你這姑娘,一邊想去,別耽誤別人投胎。”身後的一個女鬼推開前麵的李蓉拿過孟婆手裏的碗仰頭一飲而盡。喝下湯,眼裏的人影慢慢淡去,眸子如初生嬰兒般清徹。然後目無表情的過了奈何橋。
看著那些喝過孟婆湯機械般的表情,她不要從新來過,也許重新投胎後,也許會有一份新的感情擺在麵前,可是。她和王兆的感情怎麽辦,經曆了那麽多的風雨和坎坷,就這樣無疾而終了?她不要。即使千年萬年,她也要再續前緣,和他白頭偕老。
孟婆轉身又端過一碗孟婆湯:“喝吧姑娘,你看多簡單,喝完就徹底解脫了,等上千年,也許也隻是黃粱一夢。忘川河水呈血黃色,裏麵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蟲蛇滿布,腥風撲麵,你能忍受這千年之苦嗎?”
奈何橋邊有塊青石叫三生石,三生石記載著每個人的前世今生,石身上的字鮮紅如血,最上麵刻著四個大字“早登彼岸”。
李蓉望了望三生石,又看了看孟婆手裏的孟婆湯。這三生石是在勸人們都要過奈何橋嗎?因為奈何橋所過之人都不用受苦?可是她怎麽覺得奈何橋下的忘川河裏的人才是甜,在忘川河裏的人都是經過真愛的人。她們和所愛的人一起哭,一起笑,一生不夠,還要經過輪回來驗證愛情。也許是相愛的兩個人商量好了,一起跳入忘川河,會不會有兩人一起在河裏相守著千年後的契約?
孟婆湯的確可以讓人毫無痛苦的進入下一個輪回,可是誰又能保證,投胎後便不是苦了?也許投胎後比今生更苦,無情無愛的過一生那還不如不投胎,所以,無情無愛的人生她不要。
“能!”李蓉縱身跳入了無邊無際的忘川河。
京城,李府
睡夢中的李蓉感覺身子突然掉入了萬丈深淵,一激靈睜開眼原來是被人從床上拖拽在地上的幻覺,兩個嬤嬤,一人架著自己一隻胳膊,正凶神惡煞般的瞪著自己。
李蓉有些懵圈,這是在做夢嗎?平時尚且和藹可親的倆嬤嬤為何此時變的如此的猙獰。
“姐姐,醒醒該上路了。”頭頂處出現的幽靈般的聲音讓李蓉如遭雷擊,這是妹妹李茹的聲音。
李蓉緩緩的抬起頭,一張牲畜無害的臉出現在眼前,可說出來的確是最狠毒的話語:“姐姐是不是剛才還在做新娘的美夢?妹妹願助姐姐一臂之力,隻不過不是做秦沛的新娘,而是做個鬼新娘。”
李茹彎著腰伸出纖長的食指在李蓉的眼前搖了搖,隨即直起腰朝身後的兩個嬤嬤擺了一下手。
兩個嬤嬤手腳麻利的把白綾係在房梁處,下麵擺放上矮凳。
李蓉膽怯的觀望著眼前的一切,全身不由自主的瑟瑟發抖。
麵前的女子是她一奶同胞的親妹妹,三日後就要一同嫁入秦府,沒想到今日突然闖入自己的閨房,說了這樣一番危言聳聽的言詞。
“如兒,你今日是怎麽了?姐姐害怕。”李蓉盡管已經恐懼的牙齒打顫,但總要問清楚是何事竟然嚴重到要手足相殘。
李蓉百思不得其解,自問從未做過逾越之事,凡事都讓著妹妹,隻要李茹想要的,自己從來沒有說過半個不字,思前想後絕對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導致現在的深仇大恨。
難道是因為李茹從小是在老家長大的嗎?
李茹從一出生,便被算命先生說是天生的克星,會克身邊所有的人,所以,母親便在她出生便送到了鄉下祖母家,也許是這個原因,才導致了她性格孤僻,可是,這是母親的決定,又不是她的緣故,為什麽藥恨她?
李茹鄙夷的看著笑莫:“你這個笨女人,當真以為我會和你同侍一夫嗎?實話告訴你秦沛早已和我有了肌膚之親並且我已有了他的骨肉,秦沛始終愛的隻有我一個人而已,所以,明日隻可以有一個新娘。”
李茹得意洋洋的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肆意的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容光。
“他竟然背叛我。”李蓉咬著自己的雙唇,望著柳玉微微隆起的腹部激動的渾身戰栗。
原來,李茹說的因為不想和自己分開而不得已嫁給秦沛的話是天大的謊言。
李蓉是和秦沛是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當李茹得知秦沛要來李府向姐姐提親的時候,便跪在姐姐麵前哭的死去活來,說自己舍不得離開姐姐,想和姐姐一同嫁入秦府,為妾為奴都心甘情願,否則在姐姐大婚之日,絕不獨活。
李蓉想著男人注定要三妻四妾,與其是別的女人,李茹總是自己的妹妹比外人靠譜些,所以她央求了秦沛讓李茹一同進門,當時的秦沛一臉的不情願,說是為了自己才不得已答應的,現在看來就是倆人串通好了來演的一出戲。
沒想到,李茹要進門,她卻要死,她不可置信,血脈相連的至親能如此的狠毒。
“我知道你現在覺得匪夷所思,認為我是瘋癲了吧,是我先遇到他的,你狐媚的勾引了他,所以他才鬼迷了心竅,姐姐,你安心的去吧,我會代替你好好和秦沛哥哥白首不相離。”李茹如狐狸般的眼睛,眸底盡顯陰毒。
聽完李茹的解釋,李蓉語氣裏摻雜了一絲寒意:“在你心裏,至親也比不過一個男人?我可是你一奶同胞的親姐姐。”
“我可從未把你當作姐姐,你就是個奪我一切殊榮的賤人,我自小就恨你,憑什麽同是嫡女,你就隻是比我早出生而已,就要處處壓製在我的頭頂。讓我永世不得翻身,現在隻要姐姐安然離去,我便是唯一的嫡女了。”
李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震得她目瞪口呆,她沒想李茹竟是如此的憎恨她,她絕望的潸然淚下,父母為了三日後的婚禮去廟裏祈福,看一眾家奴的模樣已然都被李茹買通,看來今天她是在劫難逃。
想自己一向對下人和顏悅色,反而李茹對她們嚴聲厲色,今日卻無一人出來為她解圍,難道人們都是欺善怕惡的嗎?
李蓉此刻也不害怕了,至多就是一死罷了,沒想到秦沛竟然如此的對自己,自己的深情厚意盡是錯付了,都說冤死的會變成厲鬼,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福份,可以化作厲鬼,來找這些人索命。
麵無表情的任由倆嬤嬤把她架起來強行趕上矮凳,想偽造成自殺的假象。
這時耳邊響起了蕭茹鬼魅似的聲音:“吉時已到,姐姐上路吧,祝姐姐一路保重,永不超生。”此話一出猶如寒風徹骨字字誅心。
站在凳子上的柳婷猛然回頭看了一眼蕭茹:“來而不往非禮也,我李蓉在此發誓,願死後化作厲鬼來找你索命,李蓉祝你斷子絕孫,將來七竅流血而死。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一蹬矮凳瞬間一命歸西。
隻見李茹從容不迫的從自己羅衫下拿出一個軟綿綿的枕頭:“蠢女人,我說什麽你就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