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相克
“靈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國舅爺突然被抓起來了,說是秋後就要問斬了。”宮女慌張的前來稟報。
靈兒正在搖椅上曬著午後的暖陽,喝著碧螺春,突聞噩耗,茶杯咣鐺一聲摔了個稀碎。
“怎麽回事,趕快細細說來。”
宮女雙兒嚇得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聲音顫抖的說道:“娘娘,仔細別動了胎氣,雙兒今日上街采買,看見街上貼的告示,大意是寫國舅爺貪贓枉法,霸占他人田地,強搶民女等數罪並罰,秋後問斬。”
“怎麽會這樣?允兒肯定是被人誣陷的,我要去大牢裏麵看允兒。”
靈兒在宮女的攙扶下從搖椅中艱難的站了起來,立穩後雙手扶腰,邁著沉重的步伐馬上就要出門,耳邊突然傳來了父親威嚴的聲音:“你這是要去幹什麽?”
“父親,你怎麽來了,允兒他的事情你知道嗎??”
靈兒看見父親到來,鼻子一酸,頓時慌亂的心有了依靠,父親肯定有妙計救允兒的。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允兒的事情來的,告誡你不許去大牢看他,也不許在皇上那裏為他求情。”
趙印看著靈兒斬釘截鐵的說。
“為什麽?”
靈兒吃驚父親的言辭,父親是不是急糊塗了。
“因為兆兒確實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證據確鑿,並且已經昭告天下,無可挽回了,你去牢裏看他,代表同情他,傳到皇上耳朵裏隻會厭棄你,你要是為他求情,就言明了是皇上處置不公,皇上也會厭棄你,所以什麽也不要做,假如皇上問起你,你就說絕不包庇弟弟,讓皇上安心。”
雖然父親分析的頭頭是道,但靈兒還是止不住潸然淚下。
“可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他還那樣年輕,我好舍不得,也許我去求皇上,皇上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了弟弟一命也有可能,我可以去試試。”
靈兒想著拚著自己的臉麵,皇上也許會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哪怕再讓弟弟去流放永遠不許回京城也行,總比白白丟了性命的強,靈兒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婦人之見,你以為昭告天下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隨意之舉嗎?你以為已經昭告天下,反悔用什麽名頭堵住悠悠眾口,君無戲言明白嗎?”
趙印實在為了這一雙兒女操碎了心,一個不爭氣走入歧途,一個身在高位卻心思擔心恐難成大事,無奈的搖了搖頭。
“靈兒你以為,為父不傷心嗎?我比任何人都痛心,允兒可是趙家唯一的男丁,本來覺得他高中後可以光宗耀祖了,沒想到他如此的不爭氣,為了幾兩碎銀就蒙蔽了心智,因小失大呀,本來的大好前程毀於一旦,想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何等的悲慘。”
趙印說完老淚縱橫,然後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可父親大人,我不能為了自己不顧允兒的安危,我願一博,為了允兒哪怕把我打入冷宮我也絕不後悔。”
靈兒知道父親是為了自己好,可自己不是薄情寡義之人,雖然隻有短短月餘的相處,可那份血濃於水的親情已經融入了骨子裏,刻骨銘心。
趙印知道再僵持下去,隻會讓這個執拗的女兒一意孤行,便對靈兒說:“靈兒,聽說興國寺門前有一算卦攤非常的靈驗,明日你隨母親去廟上燒香拜佛,然後卜上一卦,看看事情是否轉機,假如有一絲的回旋餘地,為父絕不攔你,但是假如已成定局,你要聽父親的。”
“行,我答應父親。”
靈兒從小白天在街上乞討,晚上在破廟居住,夜裏看著神像都覺得親切,因為那是唯一和她相伴的,不嫌棄她身份卑微的夥伴,所以她對寺廟有著很強的信賴感,也許源於從小是對家的渴望融進了這個可以遮風避雨的所在吧。
翌日
“請問兩位信女,是搖卦求何事?”
興國寺門前一個相士,麵前擺著一個桌子,桌子上擺有一個搖卦桶,詢問著母女二人。
“算算我家犬子的命格。”
趙氏把麵前的板凳用手帕擦了擦,扶著靈妃坐下,然後說了趙允的生辰八字,靜等著相士的解術。
“唉,此卦乃死卦,要是一直在荒蠻之地尚且可保留性命,假如回來恐與一人相克,命不久矣。”
“是什麽人相克於我弟弟。”
靈兒激動的起身憤怒道。
趙氏連忙起身怕女兒過於激動導致動了胎氣,趙印出門前千叮囑萬囑咐,一定要看好靈兒,萬一出了差池,全家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付之東流了。
“因令弟是文曲星下凡,與之相克之人必定要命格在其之上,為何與之相克,乃是前生倆人有一恩怨未完結,所以今生來索命是也。”
相士惋惜的搖著頭:“實在可惜了,要是可以挽回性命,當真是國之棟梁,前途不可限量也。”
“可以挽回?相士剛才說是死卦。”
靈兒眼裏燃起一束星星之火“相士請/明示,倘若真可救小弟,願以重金相贈。”
“隻要那相克之人逝去,令弟便可安然無恙。”
“那如何找這相克之人?”
“本來令弟是先苦後甜的命格,要足足夠二十有八才會飛黃騰達,一躍成龍,這個相克之人想要逆天而行,所以會擾亂命數,讓令弟少經曆了磨難,所以才會現在坎坷無數甚至送命,所以,相克之人便是讓令弟回京之人。”
“不可能,人家一番好意,怎麽會是害人之心,你這相士莫要信口雌黃,小心我砸了你的攤位。”
靈兒心想這不是說的我姐姐又能是誰,可這太荒謬了,定是這相士為了混口飯吃所以才口出狂言,可是他是怎麽知道我弟弟開始是在荒蠻之地,受盡苦難,靈兒心裏有了一絲的動搖。
“夫人,本卦攤已有三十餘年了,要是算的不靈,早已被人砸了招牌,怎麽可能三十年還屹立不倒,就是靠著大家口口相傳,才使得名聲經久不衰,想必夫人也是慕名而來,俗語說信則靈,夫人自問。”
相士搖頭晃腦的說了一通,無非就是證明他是靈驗的。
“那你可否算出她的生辰八字。”
靈兒還是不死心,絕對不要是姐姐,否則怎麽辦,一邊是親弟弟,一邊是情深似海的姐姐。
相士沉思了一會,然後掐指一算在紙上寫了一番,隨後遞給靈妃母女看。
靈兒拿過來一瞧,果真是姐姐的生辰八字,頓時感覺天旋地轉,連忙抓住趙氏的手。
“靈兒,你的手好涼,我們趕快回府喝點藥茶暖暖身子。”
趙氏緊張著靈妃的一舉一動,。
“母親我沒事,還要趕快聽完相士的對策,看如何才能救出允兒。”
“很簡單,隻要在令弟問斬之前能讓相克之人先行而去就化解了令弟的無妄之災。”相士簡單的無關痛癢的一句話,把靈兒心底的罪惡感加深了無數遍。
靈兒沒有直接回宮,而是隨母親來到了皇上贈與他們的府邸。
“父親,你說怎麽辦才好,要是一個不相熟的人,或許我覺得下得去手,可是對於姐姐,我真的是於心不忍。”
靈兒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好多,昔日裏姐妹情深的畫麵,通通出現在眼前,雖然自己很疼弟弟,可為了弟弟去枉送姐姐的性命,當真是有些殘忍。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允兒慘死在刑場,身首異處的樣子吧。”
趙印真是恨鐵不成鋼,什麽時候才能遊刃有餘的不用他擔心就好了。
“父親,我不是這個意思,弟弟肯定要比姐姐重要了,因為我們身體裏留著相同的血,一想起弟弟要問斬,我心如刀絞,弟弟是如此可愛,如此明媚的年華,要是不能救出允兒,我真是會生不如死的。”
靈兒想著去算卦前還想著,萬一相士說出的條件很苛刻咋辦?後來想著,隻要能救出弟弟,不管天大的苦難她都要克服,天大的事情,她都要頂著。
可現在突然退縮了,姐姐是真心的待自己的,也是一個鮮活的生命,當真必須要一命換一命嗎?
“靈兒,你去算卦之前是怎麽說的,要是我說的對,就喲一個聽我的,現在怎麽了,反悔了嗎?我不逼你,你自己選擇,是要姐姐還是要你的親弟弟,隻能二選一。”
“父親,你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天無絕人之路,總不要逼死一個才算圓滿,因為沾著命運的枷鎖,後半生我也不想在罪惡中度過。”
靈兒用乞求的眼光看著父親,自己現在心亂如麻,什麽妙計也想不來,還是要父親來定奪。
“靈兒,容為父多想幾日,你回宮去靜待,等有好的辦法了我會進宮跟你說。”
趙印間女兒還是優柔寡斷,當斷不斷,被受其亂。
“好的父親,我等你的好消息。”靈兒戀戀不舍的回宮去了。
“老爺,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計謀?”趙氏在旁邊按捺不住好奇心,想先洗耳恭聽一下。
“什麽妙計,還是原來的依計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