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除夕
五個仆從兩男三女。
兩個男的看家護院兼苦力，剩下三個加上翠荷，一共四個丫鬟。負責打掃清潔收拾房間，洗衣服燒火。總之目前來看，還是綽綽有餘的。
以後如果有需要，再添就是。
仆人嘛，一次不能買太多，畢竟不是血親，萬一他們聚在一起生出什麽別的心思就不妥了。若有先來後到，自然就有了親疏之別，就不容易紮堆。
一場大雪過後，迎來了除夕。
這是葉錦夕穿越以後過的第一個年，也是他們家搬家以後過的第一個年。
除夕夜吃團年飯，人越多越熱鬧。
趙氏就吩咐下去，在堂屋擺了兩桌，主仆雖是分開吃，但人多氣氛就濃，外頭煙花爆竹，漫燦爛，就著滿桌子的雞鴨魚肉海鮮美味，推杯換盞，歡聲笑語。
人間煙火，盡在其鄭
對比之下，蘭溪村葉家就冷清多了。
二房還好，今喜得麟兒，又沾了葉錦夕的光賺了不少銀錢，這個年也過得是有滋有味的。葉錦芝對於三房不聲不響蓋房搬家一事耿耿於懷，在背地裏罵了好幾，尤其偶爾聽到去吃喬遷宴的村民們起那日的排場，宴席，甚至連李家老夫人和李修元都去捧場。
後者尤其讓她怒恨交加。
她丟掉矜持臉麵去勾引李修元卻被無情踐踏，到頭來李家祖孫竟舔著笑臉去巴結三房。
簡直奇恥大辱。
她恨得咬牙，卻無可奈何，隻能寄希望於陳義爭氣，好讓她以後跟著沾光。
過年家裏買了煙花二踢腳，團年飯有魚有肉也比較豐盛，稍稍撫平了她心中的不甘。
大房那邊就不大如意了。
自打聽三房蓋了新房，緊接著葉鴻偉摔斷腿，三房喬遷，那氣派的宅子，豐盛的宴席，一樁樁一件件，都讓胡氏欲壑難平，嫉恨交加，臉上一直就沒晴過。
葉常貴心裏也不痛快。
夫妻倆都板著臉，搞得過年跟奔喪似的。這就苦了葉錦芬和葉錦芳兩姐妹了，心翼翼惴惴不安，生怕有少許行差踏錯惹得父母不快，禍及自身。
葉鴻偉心情更是差到幾點，脾氣也跟著上漲，臉色陰沉得可怕。
在這樣的壓抑的氛圍下，連霸王葉鴻光近來都安靜了不少。
葉鴻山倒是一如既往，忙前忙後，又是幫著妹妹們做飯，又是給弟弟熬藥，跟個連軸轉的陀螺。
晚上吃完飯，葉錦芬葉錦芳收拾桌子洗碗，將近子時，外頭響起了煙花爆竹聲。
鄉下人過年也是要看經濟成本的，也就是放放鞭炮，很少有人舍得花錢買煙花。除非是家境稍微寬裕的，才會想著把年過得滋潤些。
往常整個蘭溪村，都沒幾家人舍得這麽奢侈。
今年大家賣雞蛋豆腐都賺了一筆，也就樂得錦上添花了。大房最先聽到的，是隔得最近的二房那邊的響動，煙花一飛衝，那聲音簡直振聾發聵，在空中爆開後，絢爛的顏色讓人忍不住向往。
葉鴻光第一時間奔了出去。
院子裏葉錦紅正教弟弟葉鴻青放煙花，葉錦芝是不屑於親自動手點火的，就在旁邊攏著袖子看，神色也頗為放鬆。已經睡下的葉鴻康被這聲音驚醒，楊氏隻得回去哄。
二房這邊還沒放完，其他人家也開始了，一朵朵煙花，開在空中絢爛又美麗，砰砰砰的聲響仿佛敲鑼打鼓，很多人都穿著襖子在院兒裏看，紛紛道這才是過年的樣子。
胡氏早在屋裏罵了開來。
“放個屁煙火，一群窮衰鬼，學人放什麽炮仗？真以為賺了幾個錢就成富老爺貴太太了？我呸！”
葉常貴皺眉，“行了，你非得把全村的人都得罪光是不是？大過年的，我早就讓你今年多買點煙花二踢腳，也去去黴運，來年迎個好兆頭。你非不聽，現在眼紅個什麽勁兒？”
“你就知道。”胡氏火大，“買煙花不要錢啊，鴻偉傷了腿，出去接骨傷藥花的銀子，以後營養也不能落下，哪樣不花錢？你當錢是上掉下來的？”
到這她又開始罵道三房頭上，“老三那個沒良心的，鴻偉可是他親侄子，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也不見他有點表示。他們家住豪宅吃香喝辣，卻連借我幾兩銀子都吝嗇。還好意思大張旗鼓擺宴席問我們要份子錢，我呸，良心都被狗吃了，老爺怎麽不一道雷下來劈死他們一家子？”
提起份子錢葉常貴臉色就黑了下來。
三房搬家那麽大陣仗，席麵也是鄉下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豐盛，好多人家都是一家子齊齊出動，恨不能吃了還往兜兒裏揣。人多，份子錢肯定就不能太少。要不然，就會順帶十個二十個雞蛋或者大米白麵什麽的，總之明麵上要過得去。
可胡氏摳門，居然就給了五個銅板。
葉鴻山在家給葉鴻偉做飯熬藥，一家子去了五個，無張嘴吃飯，就給了五文錢，還是兩頓。
她自己還覺得肉疼，村裏其他人卻早就將這事兒當做了笑話，背地裏罵她守財奴摳門精，家子氣上不得台麵，名聲更是一跌再跌，撿不起來了。連帶著葉常貴出門，都被人以異樣的目光評論打量，憋屈了好幾。
現在她居然還敢提。
葉常貴怒從心起，“你給我閉嘴！”他目光冰冷，活像是要將胡氏活剮了一般，“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還敢提這茬，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已經成為整個蘭溪村的笑話，人人都在背後指著咱們閑話，宗族那邊已經敲打過我好幾次。你再這麽鬧下去，連累整個葉家名聲掃地，就給我滾回娘家去。”
滾回娘家，也就是休妻。
胡氏既驚又怒，剛要懟回去，冷不防對上他冰冷森然的目光，機靈靈打了個寒顫。想起分家那日，族長過的話，終於開始害怕起來。
抿了抿唇，她哼一聲，回屋了。
煙花爆竹聲維持有半個時辰，才漸漸消停下來。
除夕夜，就在喧鬧熱烈聲中，過去了。
淩晨的時候下了一場雪，直到亮才停。這會兒院子裏屋簷上都積了厚厚一層雪，白茫茫的煞是好看。
大年初一不能睡懶覺。
葉錦夕萬分艱難的從暖呼呼的被窩裏爬起來。
葉錦麗早就會自己穿衣服了，丫頭怕冷，還想賴床。葉錦夕拍拍她的臉蛋，“昨晚姐姐包了芝麻餡兒的元宵，起晚了可就吃不著了。”
一聽吃的，葉錦麗立即睜開了眼睛，老老實實的穿衣起床。
等兩姐妹收拾完正準備結伴去廚房，翠荷已經過來叫她們吃早飯了。
趙氏起得早，食材又是現成的，直接讓丫鬟煮就行了。
葉錦夕忙活習慣了，如今突然輕鬆下來，倒是有點懵。她發現家裏的幾個丫鬟各有所長，翠荷和麵切菜是一把好手，春菱從前是燒火丫鬟，對於火候的掌控十分精確。雙兒手腳麻利速度快，收拾屋子利落幹淨。巧玉精於花草，還擅長按摩。
由此可見，她娘買饒時候，是真的經過了細致考察的。
丫鬟並不一定要多，要精。
……
年後走親訪友。
他們家雖然搬出來了，但人情往來不能少，宗族那邊挨家排宴請客，趙氏都帶著孩子們去了。大房和二房的人，自然也在。胡氏那被葉常貴警告過，再加上在宗族這邊人多口雜，倒是安分了些，就是話陰陽怪氣的十分刺耳。
葉錦芝被關了許久，總算能出門了。
她一見葉錦夕，原本舒緩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過年趙氏給孩子們都做了新衣裳，用的料子都是極好的。葉錦夕披了一件銀白底色翠紋織錦羽緞鬥篷，既大氣又好看，襯得那張臉越發精致秀美，眉目如畫。頭上別著粉紅色的珠花，十分亮眼，手上的銀鐲換成鐮白色的玉鐲，腳底踩著白色長靴，蜀錦緞麵。
這一身行頭，真是十足的大家閨秀氣派。走進來的時候，屋子裏的大姑娘媳婦們齊齊眼睛一亮，不約而同的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