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世家公子
夥計的聲音散在外間的風裏,有些輕飄飄的,“倒是未曾。”
餘嬌輕‘嗯’了一聲,有些悵然若失,止不住腦中胡思亂想的思緒,擔憂餘啟蟄是不是在京城遇到了什麽事,以他沉穩的性子,到了京城,若安置妥當,應會傳家書回來叫家裏人安心才是。
去京城路途遙遠,高縣令雖派了人護送,可這一路上保不齊會遇到些什麽事,餘啟蟄又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餘嬌越細想,愈發心底不安。
餘茯苓打量著她臉上的神情,伸手搭在了餘嬌的手背上,安撫道,“興許啟蟄的家書已在路上,這山高水遠的,難免耽擱些時日。”
餘嬌抿了抿唇,牽強的露出抹笑容。
回到宅子裏,餘嬌和餘茯苓下了馬車,剛進門,便有夥計迎了上來,“東家,今個兒驛站送了一封信。”
餘嬌心尖一顫,一向平緩的聲音平添了一抹焦急,“信呢?”
小廝從懷中拿出書信,遞與餘嬌。
餘嬌接過書信,看了眼上麵的落款,腳下步子一頓,顧不得進院子,便迫不及待的拆了信封。
“可是啟蟄來信了?”餘茯苓也難掩激動的問道。
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餘嬌唇角彎起,“是他來的家書。”
天色已昏暗下來,門上掛著的兩隻燈籠,隔著水粉色的布幔,灑下的光線朦朧而模糊。
餘嬌拿著書信,快步走向院內。
陳嬸子聽聞餘嬌歸來,笑著問道,“大姑娘,東家,可要擺飯?”
餘茯苓瞧著餘嬌急急忙忙的模樣,笑著應道,“勞陳嬸子將飯菜送去後廳。”
進了後宅,在廳堂內坐下,餘嬌重又展開手中的紙張,麵容沉靜又認真的看向紙張的內容。
餘茯苓湊到她跟前,也朝信上瞧去。
來信內容並不長,餘啟蟄說他已安然抵達京城,陸瑾幫著租賃了一處小宅院,他一切都安好,讓她們莫要牽掛。
餘嬌將信看完,忍不住又翻了翻信封,裏頭卻無多餘紙張,心裏有些微微失望,這信未免寫的也太簡短了些,也不知是不是急著往青州送信,寫的匆忙的緣故。
不過好在報了平安,知他在京城一切妥當,也可叫人安心了。
見餘茯苓目光仍舊落在信上,餘嬌將手裏的紙張遞給餘茯苓,餘茯苓細細又看了一遍,才還給餘嬌。
餘嬌雖心裏有些負氣,動作卻十分輕柔,將來信原封不動的又裝進信封裏,塞進了袖中。
陳嬸子送了飯菜過來,擺放好碗筷,又送了熱水進來。
餘嬌和餘茯苓淨手後,在飯桌旁坐下,餘茯苓一臉高興的道,“用了飯,咱們去給小弟回信。”
餘嬌戳了一筷子粉蒸排骨,悶聲道,“不回。”
餘茯苓看著她笑了起來,“這是怎的了?誰惹到你了?”
她給餘嬌盛了一碗酒釀湯圓,擱在她麵前,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小弟沒在信中細訴衷腸!”
餘嬌好氣又好笑的將湯圓推至餘茯苓跟前,“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雖嘴上說著不給餘啟蟄回信,用飯沐浴後,回了房,某人還是忍不住在桌案旁坐下,提筆在紙上著墨,寫起了回信,豆大的燭光微微晃動,不知不覺餘嬌便書寫了滿滿一張。
她那一筆字,全是照著餘啟蟄的字跡描摹練來的,雖無遒勁的筋骨,但字形卻能瞧出一脈相承的影子。
男人與女子約莫有諸多不同,女子些許小事便能在信中說上許多,雖因餘啟蟄來信簡短有些生悶氣,但提筆,餘嬌就忍不住與他叨叨了許多。
牽掛一人,便忍不住關心他的方方麵麵,衣食住行無微不至的提及一遍,餘嬌才寫起自己如今在沚淓縣所做的事情來。
等長長的回信寫完,長街巷陌裏,更夫已敲起了亥時三刻的梆子。
餘嬌用鎮尺壓在紙側,晾著紙上的墨跡,起身上了床。
第二日,是個好天,天氣清朗,細微的晨光落在小院的天井裏,帶著暖意,較前幾日少了涼勁撲簌的秋風。
小院裏傳來悉悉索索打掃的聲音,餘啟蟄下床穿衣,推開了窗子,散了散屋內悶沉一夜的濁氣。
院內灑掃的婦人聽到聲響,朝窗邊看去,隻見清瘦修長的身影玉立在窗柩旁,熹微的晨光籠在他那清雋如玉素白的麵容上,俊逸的眉眼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俊秀翩翩,一點也不輸那大戶人家溫潤出塵的世家公子。
誰能想到這小公子不過是個鄉下來的郎君。
婦人笑著道,“公子醒得這般早?我這就給您打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