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是結局的結局
謹記:說0丨6 Хīashυ丨6ом 以免丟失
約略應飛白玉盤，明樓漸放滿輪寒。
垂萬丈清光外，人在三秋爽氣間。
聞葉歡，想風鬟，浮空仿佛女乘鸞。
此時不合人間有，盡入嵩山靜夜看。
這一首鷓鴣是宋人描寫嵩山秋夜明月的詞句。
此刻雖然不是三秋九月，卻也有一輪圓月如同白玉盤一般掛在朗空之，皎潔的月光把聽濤峰照得明晃晃的。月光下的山道，有一個人影正施施然地拾級而。
聽濤山莊建在半山，這裏卻是通往聽濤峰頂的山道，平素少有人來，這三更半夜的會是什麽人呢？初春的山風仍然寒意襲人，吹拂著夜裏山間淡淡的薄霧，吹起了那人的袍襟，月光照在他的臉，他是如今聽濤山莊的莊主，林守成。
這麽晚了，林守成一個人去峰頂幹什麽？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走得並不快卻很從容，顯得胸有成竹。這裏的山路雖然陡峭難行，但是他走得很輕鬆，應該對這裏的道路非常熟悉。
這裏的路他確實很熟悉，從到大當他遇見不順心的事情會一個人跑峰頂單獨呆著，看看壯麗的山景，或者夜空的繁星，心的煩悶會逐漸平複。這是他的秘密，沒有人知道。從他的父親，應該是他以為是親生父親的林隨風總是忙於自己的事情，對他並不關心，所以也不知道。
但是他卻在無意發現了林隨風的一個秘密，是每個月十五的夜裏林隨風都會去峰頂附近的一個涼亭坐片刻，有時是他一個人，有時那裏卻會有一個穿著黑鬥篷的人等著他。
現在林隨風已經不在了，已經不可能再去見那個黑鬥篷，要見黑鬥篷的已經換作了他，林守成。
山路忽然一個急轉，在臨近斷崖的山路邊，一個有些破敗的涼亭藏身在山壁投下的陰影。那有些殘破的飛簷和棱角，仿佛一個怪獸在張牙舞爪一般，躲藏在那陰影裏，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林守成走近涼亭，在涼亭裏背對著他站著一個全身罩在一件黑色鬥篷裏的人。他站在那裏好像和四周的陰影合而為一，讓四周黑色的陰影也有了生命，在靜靜地窺視著林守成，等待著他走過來，等待著一口吞噬掉他。隻有林守成心裏知道，這黑色的陰影有多高的武功，有多大的權力，有多麽可怕。
林守成走到涼亭邊，停住了腳步。
黑鬥篷還是一動不動，聲音卻很低沉：“你來了？”
林守成垂首道：“是的。”
黑鬥篷的聲音聽去仿佛不是人發出的，異乎尋常的沉悶：“他們都已經走了？”
林守成還是低著頭，看去很恭敬：“是的，武當和唐門的人午離開了，葉楓他們一行人下午也跟著了塵去了少林寺。”
黑鬥篷沉吟了一下：“真的去了少林寺麽，那幫禿驢幾十年來一直閉門不出，從不過問江湖恩怨，為什麽會對他的毒傷竟然這麽熱心？”
林守成還是恭恭敬敬地站著，沒有搭話。
思索了片刻，黑鬥篷終於又開口道：“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於你，終於結束了。”
黑鬥篷慢慢地轉過身來麵對著林守成，地的月光映射在那漆黑的鬥篷裏一張青銅的鬼臉麵具，這個人赫然是在大家口那躲在一切的背後，神秘莫測的公子，軒轅公子！
他的雙眼藏在鬼臉麵具裏，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神，那沉悶的聲音在麵具裏的回音有著一種金屬的感覺：“終於，你還是成功了。”
林守成低著頭都不敢看一眼：“全靠公子算無遺策。”
軒轅公子嘿嘿一笑，沉悶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詭異：“還是你自己有本事。依我看你不光在劍術，你的辦事能力也你爹，哦不，應該是你的伯父林隨風強得多了。”
林守成道：“多謝公子誇獎。”
軒轅公子看了他一眼，繼續道：“當年本座讓林隨風掌管著綠林三十六寨，幾乎控製了北方黑道的所有生意，一直是我們暗的財源。可是他這個人在劍術一直沒什麽進展，卻開始財迷心竅了。他不知道，林家的劍法本來有很大的缺陷，當初創立這劍法的林家先祖應該也沒有練成，很多地方都是想當然推測的，如果不是他弟弟林從雲那樣的縱才，根本不可能發揮出威力。林隨風可沒有這樣的才，越是苦練林家劍法，對他自身的損傷越大。”
到這裏他轉頭對林守成道：“所以本座才傳了你另外一套劍法，看來你身多少也繼承了你父親林從雲的才，短短三年，你能把劍術練到超過苦練幾十年的林隨風，看來本座果然沒有看錯你。”
林守成垂著頭，那樣子更加恭敬了。
軒轅公子看去對他的恭敬很是滿意：“本來他經手那麽多金銀，私下裏吞沒一點也無可厚非，本座一直是睜隻眼閉隻眼，可是他的貪心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不老實，竟然想要脫離本座的掌握。五年前他故意安排劫殺了朝廷運送官銀的人馬，引得刑部插手追查綠林三十六寨。而他把所有的金銀財寶都藏到了聽濤山莊，玩了個假發瘋的把戲，想把朝廷的調查引到本座身，自己卻找準時機帶著這些財寶人間消失。”
到這裏，軒轅公子冷笑了幾聲：“可惜他沒想到我略施計，不但刑部常無義沒有追查到本座身，反而是他被柳青雲和顧青衣兩個人盯了。這兩個人成地守在聽濤山莊，讓他根本找不到機會運走那些財寶。其實，在三年前你第一次在這裏遇見我的時候，本座已經決定要讓你取代他了。所以才把你林家所有的秘密，包括你的身世全都告訴了你。”
林守成的態度愈發恭敬：“多蒙公子教誨我才能看清這老匹夫的真麵目。”
軒轅公子道：“三年來你按照本座教給你的劍法練習，劍術早已超越了林隨風，可是本座一直要你隱藏實力，裝出一副劍術不濟的樣子，讓林隨風和武當那兩師兄弟鬥去。果然他終於為了保住財寶的秘密忍不住出手殺了那三個劍客，還自作聰明地想要嫁禍給灰衣人，結果引來了朝廷的調查，最終不但身敗名裂還賠了性命。而那些財寶卻在不知不覺被我們轉運走了，隻有一件事出乎本座的預料，是為了給我們轉移財寶爭取時間，本座甚至出動了十殿閻羅的人來狙殺唐大，加林隨風安排的人，原本以為唐大必死，想不到到最後他還是毫發無傷地到達聽濤山莊。幸而我們已經及時轉移了財寶，對了，關於財寶的去向，沒有人起疑吧？”
林守成道：“沒有，他們都認為應該是被林隨風轉移走了。”
軒轅公子點點頭：“那好。這次你不但成功地報了父母之仇，還很好地扮演了一個值得同情的孝子的角色，今後你不但是堂堂正正下第一劍山莊的莊主，有慈父在堂，嬌妻在側，羨煞旁人。在江湖還得到了武當，少林，甚至還有唐門和朝廷裏這些人的信任和支持，實在是前途無量啊。你不會忘記你當初的承諾吧？”
林守成躬身答道：“怎敢相忘，全憑公子吩咐。”
軒轅公子看去很滿意：“很好，那麽從今起，你是十殿閻羅新的宋帝王，今後隻聽從本座的差遣。”
林守成單膝跪地：“屬下參見公子，願為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耳畔傳來公子得意而陰沉的笑聲，再抬頭軒轅公子已經不見了，他消失在陰影之，像他從來沒出現過一般，耳畔隻傳來他的聲音：“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吧，有需要的時候我會來找你的。”
聲音縹緲，眼見得人已經去得遠了。
林守成站起身來，背負雙手站在斷崖邊，山風刮過寒意襲人，把他的襟角吹得高高揚起。他望著月光下黑漆漆連綿不絕的山影，臉卻露出了一絲笑意，一種得意和自負的笑。
月光下，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的詭異和讓人發寒。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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