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肱股之臣

  謹記:說0丨6 Хīashυ丨6ом 以免丟失

  夏原吉漫步走出午門的時候，臉顯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請百度搜索（）

  他的憂慮倒並不是因為他剛剛頂撞了皇。


  作為曾經被建帝朱允炆重用的大臣，早在靖難之役南京城破之日，他被人捆綁著送到朱棣麵前等待發落。所有人都認為他死定了，可是朱棣卻出人意料的不但沒有殺他，反而賞識他的才能，當即任命他為戶部左侍郎，沒多久又升任為戶部尚書，成為朝重臣。所以他是從死亡線走過來的，他並不怕死，這也使他成為為數不多的幾個敢於對皇直言犯諫的大臣之一。


  今年浙西大水，他本來奉旨在浙西治理水患，平息災情，盡心盡力，正在關鍵之時，突然接到旨意返京麵聖。本來他還在怪，不知道皇有什麽急事要見自己，不惜打斷這關係到萬千災民生計的進程。


  然而當他匆匆趕回京師，一見麵，皇對他大倒苦水，絮絮叨叨地講述北方邊境如何不平靜，遠逃蒙古草原的北元殘餘勢力如何養精蓄銳，虎視眈眈。最後，皇要他拿出預算，聲稱準備派兵北征。


  夏原吉想也不想，張口答：“沒錢。”


  朱棣一愣：“國庫沒錢？你不是剛剛撥款給浙西修水利安撫災情嗎？”


  夏原吉跪在地，腰板卻挺得筆直：“如果皇要興修水利，勸課農桑，發展民生，算國庫裏一兩銀子也沒有，臣也要殫精竭慮，挖空心思地摳出銀子來。但是如果皇此刻要興兵北征，臣隻有這一句話，沒錢！”


  朱棣勃然大怒，口怒罵一聲，順手抓起桌的硯台砸向夏原吉。


  夏原吉還是跪得筆直，躲也不躲，硯台幾乎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


  朱棣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娘的給我出個道理來，不出來今砍了你的頭。”


  夏原吉雙目迎著朱棣炯炯有神，他的聲音幾乎朱棣的怒罵聲還要大：“臣此次浙西治水，眼見得下萬民疾苦。靖難之役四年的戰亂，多少生靈塗炭，流離失所，好容易到如今聖臨朝，下安平，正是百廢待興，民心思定之際。加之如今浙西大水，傾覆良田，災民遍地，哀鴻遍野，正該大力平撫災情，重修水利，讓百姓重建家園，沐百姓以聖恩。如果戰端一起，臣誠恐百姓又陷水火，而負聖賢德之名。”


  朱棣怒氣稍減，問道：“那如果北元殘餘來犯，又當如何？”


  夏原吉胸有成竹地道：“聖這是在考微臣。北元殘餘逃至蒙古草原後分裂為幾大部落，最強大的是韃靼，去年北元偽帝韃靼大汗坤帖木兒被烏格齊所殺，烏格齊任韃靼大汗。此人向來親漢，與其他幾個部落素來不和，他必然投靠我大明以求自保，以臣猜想他向我大明示好的書不久可呈於禦案之。這些部落內亂不斷，自顧不暇，哪裏還有餘力進犯我大明？所以這些北元殘餘眼下不足為慮。”


  朱棣靜靜地聽他講完，忽然笑了，眼前這個剛直不阿的讀書人看來還沒有自己想象那麽迂腐。


  對於下大勢，夏原吉還是頗合自己的見解，當然，這些必是與吏部尚書蹇義和英國公張輔他們經常商討的結果。他們之間素來交好這點朱棣是知道的，聽夏原吉的兒子和張輔家的胖子還是什麽結義兄弟，孩子的玩意兒，朱棣對這些江湖氣息頗重的義結金蘭什麽的向來嗤之以鼻。


  朱棣微笑著看著夏原吉，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他本來沒真的打算出兵北征，這不過是個幌子，他也料定夏原吉會一口回絕。所以他下麵要的，才是他和姚廣孝商議了很久的，也是絕不容許有人阻攔的計劃，那是遷都北平！

  夏原吉沒有不，他也不敢不。他早知道這個皇的脾氣，當朱棣破口大罵的時候，你可以堅持己見，據理力爭，但是當他笑眯眯地和藹可親地和你商量一件事，那麽這件事是板釘釘，不容置疑的。所以他沒有不，他不怕死，但是絕不會找死。


  更何況關於遷都的事朝早已經傳出風聲了，皇和黑衣宰相姚廣孝一直在密謀遷都事宜，為此姚廣孝親自去北平跑了三次，估計這會兒連新皇宮的選址甚至設計圖都已經出來了，也是到了他這個戶部尚書拿錢出來的時候了。


  此前他也曾經為了這事和蹇義張輔他們都討論過，誰也不好皇為什麽會忽然那麽堅決的要遷都，是為了傳沒死的朱允炆？可笑。雖然他們都沒親眼看見朱允炆的死，雖然民間有諸多傳，但是如今下已定，縱使這個人真的還活著，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了，何必為了他搞這麽大動作，勞民傷財地遷都北平？夏原吉覺得這裏邊應該有著他們都不知道的秘密。


  不管是什麽秘密，遷都的事都已經無可更改了，夏原吉下麵該幹的是想方設法在不影響浙西水利工程的情況下，盡量地省出銀子來。北平新皇城的建設，人員的調配，材料的儲備，包括幾年後的搬遷，每一樣都需要花錢，這真是不知北征的軍費貴了多少倍的大工程，夏原吉忽然感覺到自己又掉進皇挖的坑裏了。


  這麽一路想一路走，愁容滿麵地出了午門猛一抬頭，夏原吉看見了這個站在這裏等了他一午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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