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祭靈曲
蔚明城皇宮大殿
此時殿中的氣氛格外的壓抑,聽完南宮圖的一番話,洛乾和洛坤的一張老臉皆是變的鐵青。
正當洛坤準備據理力爭之時,從外麵卻是傳來一句雲淡風輕的話語。
“我同意!”
洛天還沒踏入殿內,便已經聽到了南宮圖所說的話,他不想去探尋他話裏的深意,隻要能夠讓自己擺脫這段來曆不明的婚姻,讓他做什麽都願意。
“天兒”洛坤聞聲望去,看到洛天正一臉平靜的站在屋外,他猜不透此時洛天的心中所想,還以為他那一臉平靜隻是因為難為情,故意作出來的大方,好讓自己等人安心的。
“當真?”南宮圖卻是喜不自禁,一臉驚喜的問道,洛天身為當事人,他一句話的作用,就算是洛坤也沒辦法改變,這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喜訊,他不禁覺得洛天這個孩子當真十分懂事,當然,隻是就這件事情而言。
看著南宮圖的表情,如一頭誘騙成功獵物的狐狸一般,雙眼眯成一條縫,露出一臉友善的笑容。
洛天點了點頭,並未開口,而是踏步走到洛坤麵前站定。
“天兒此事……”洛坤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洛天眼中的深意打斷,他知道洛坤接下來會說什麽,無非也就是從長計議之類的話語。
洛天他心裏也清楚的很,倘若按照南宮圖那般去做的話,自己當然會成為整個東闕的笑柄,隻怕還會殃及到整個洛家的威望。
倘若不去做的話,一直僵持著,總歸不是個事,更主要的是自己並不想被這些瑣事給束縛,而且另一方麵,按照自己心中所想,這件事的結果未必會像洛坤想的那般糟糕。
洛天側身在洛坤耳中小聲嘀咕了一會,而後衝著南宮圖說道:“南宮家主,你說話可得算話,咱們就定在淩武試結束的那一天,我會向全東闕的元士公布這件事情。”
“一言為定。”南宮圖一拍桌板,絲毫沒有猶豫,生怕洛天會反悔似的,急忙說道,臉上的得意也越發明顯,再看洛天卻是越發覺得順眼。
相反坐在一旁的洛坤,臉上的表情在短短的時間裏一變再變,身體不知是因為激動亦或是緊張,開始輕微顫抖起來。
“洛家主,你也不用過於生氣,就連令公子都欣然應允,你就不要太較真了,畢竟是孩子們之間的事,就應該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南宮圖又害怕得罪洛坤,雖說依舊是一臉的開心至極,但是卻不斷安慰著。
洛坤側臉看了一眼南宮圖,臉上透出莫名深意的笑容,看的南宮圖心裏發毛,轉動了一下輪椅,朝著殿外走去。
洛天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譽王南宮羽,臉上掛著微笑,南宮羽也注意到了他,兩人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待眾人走後,隻剩下南宮羽和南宮圖坐在殿中。
“皇兄,我覺得你這事處理的有些過分。”南宮羽開口說道,眾人在場之時,他就欲要開口,隻是顧及到南宮圖的顏麵才一直沒有說。
“何為過分,這可是洛家那小子親口答應的,我看他樣子似乎樂意之至。”南宮圖正色道,他看出南宮羽是因為何事才頂撞自己,雖說言語上沒有半點退讓,但是心中卻是為自己的這位弟弟感到惋惜。
“唉!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事到如今,羽弟又何必依舊耿耿於懷。”南宮圖歎了一聲,再次安慰道。
他指的耿耿於懷的事情便是在青丘帝府之中上官銳曾經提到過關於洛坤修為被廢的事件,但是具體的詳細還未被揭露,相信除了當事人洛坤和南宮羽清楚之外,沒有旁人知曉。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此事,倘若黃祖知曉你今日所為,會作何感想。”南宮羽憤憤不平的說著,臉上的俊雅全部消失一空。
“你不用特意搬出黃祖來壓我,如今我是一家之主,而且瑩玉是我的女兒,此事不用知會黃祖,讓他老人家添堵。”南宮圖怔了半晌,旋即說道,眼中透出一絲悲傷。
“前些日子,黃祖他老人家跟我說大限將至,隻怕這幾日便會……”南宮圖聲音突的變得沙啞了許多,眼中的悲傷越發深沉。
南宮家的黃祖名為南宮野,整個東闕之上的人都知曉,是一位鼎鼎大名的尊元境強者,也多虧了有這樣一位人物坐鎮東闕,才保得東闕數百年來相安無事。
要說起南宮野的歲數,至少也有一兩百多歲了。元煉一途本就是窺探天道,凡人通過元煉成為元士,便能夠改筋換脈,增強自身的體魄和各方麵的能力,但是卻無法真正的做到窺探天道之說,隻有在踏入尊元境的時候,才是真正逆天改命的開始。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談。
再看從皇宮出來的洛天一行,淩武試期間,凡是大家族亦或是大勢力中的人,都會被南宮家安排在皇宮中的一處偏殿休息,這也算是東闕皇族一盡地主之誼的說法。
此時洛天和洛坤兩父子麵對麵坐在房內,洛天舉起拳頭,其上覆蓋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黃色光芒。
洛坤看著那黃色元力,眼中閃爍著晶瑩,嘴唇微微發顫,微憋著嘴,極力保持著還算鎮靜的微笑。
“快跟爹說說你是如何辦到的。”洛坤語氣中顯出急迫,這是洛天自打認識洛坤之後未曾見過的,或許洛天拳頭上的那點元力複蘇了他沉睡已久的靈魂。
洛坤的心中此時如奔騰的海潮一般洶湧澎湃,他很難再保持鎮定,哪怕他已經廢了整整十年,哪怕他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這幅身軀,哪怕他已經承認了現實的不公,此時的洛天就如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將他緊緊捆住,他知道隻需要伸手用點力,便可以安全的上岸。
洛天此時卻不如洛坤那般想,他沒辦法去解釋,不知道該怎麽去說,他想編,卻感覺嗓子堵著鉛塊一般讓他難以開口。
望著洛坤那無比期待的眼神,他知道接下來的話一定會讓他大失所望,早在之前君就曾經跟自己說過,元晶一旦被摧毀,是無法修補的,當真沒有辦法?洛天心中雖然有這個疑慮,但是依靠自己如今的狀態是永遠無法探知清楚的。
“爹,你先別激動,這事並不像你想的那般輕鬆。”洛天急忙安慰道,先潑一盆冷水壓壓驚。
洛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態,他也發覺自己剛才的行為實在有失大雅。
“事情是這樣的,從家裏出來,偶然之下我又遇到了自己的師傅,他告訴我雖然元晶破裂,但是隻要不超過一個月,便可以想辦法修補,於是他到處收集材料,煉製了一枚丹藥給我服用,便奇跡般的將我破碎的元晶給修補好了。”洛天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洛坤的神情,隻要發現一不對勁便會瞬間改口。
“如此說的話,爹豈不是無望了。”洛坤如釋重負的躺在椅背上,雙眼無神,嘴中呢喃著。
“爹你別太失望,終有一天我會找到辦法恢複爹的修為的。”洛天急忙安慰著,給洛坤拋去了一個大大的希望,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至少他會一直努力的活著,正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或許有些東西就連深不可測的君都未能知曉呢。
聽完洛天的一番帶有希望的安慰,洛坤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一臉安慰的說道:“你瞧爹,真是越老越不懂世故,在你麵前還表現出這個樣子,讓你為難了。”
聽著洛坤的話,洛天才算稍稍安心,輕鬆的笑了笑,說道:“爹你現在可是一家之主,不能在跟以前一樣淡泊名利了,要拿出家主的威嚴,才能鎮得住偌大的一個家族。”
洛天的本意是想告訴洛坤家族中波橘雲詭,一定要萬事小心,有些深藏在海底的凶獸才是最致命的。
“臭小子,為父當然知曉,不用你來提醒。”看著洛天能說出這番話,洛坤實在安慰不已,不由得笑罵道。
“難怪你方才執意要答應南宮圖的無理要求,原來是有有恃無恐故意要讓南宮圖丟盡老臉。”洛坤笑道,之前的悲傷失落一掃而空。
“欺人者必自欺,損人者必自損,我隻是把他心中所想如數還給他罷了。”洛天說著,臉上浮現一抹狠厲。
從他開始接受這個世界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他不會過分到去要求別人按他心中所想行事,但也不會去順從任何違背自己心願的事。
隻能說他現在還沒走到那步田地,他還不用去跟惡虎搶食,也不用去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傷人性命,直到今天為止,他都還算是明哲保身,隻要沒走到那一步,他相信自己不會改變,但是他知道,那一天終會來臨,到時候他將不得不去改變。
看著洛天的表情,洛坤頓時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自己麵前這個相處了十幾年的兒子,直到現在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兒子心中住著一頭沉睡猛虎,一旦醒來,定會讓整個元宙都為他戰栗。
父子兩促膝長談了好一會兒,見天色已晚,洛坤才緩緩退出了房內。
洛天躺在床上繼續發呆,嘴中哼著莫名的曲調,這首曲子極為特別,特別之處在於它是洛天在青丘帝府之中的離魂殿偶然聽到的。
當時隻有他和瑩琪兩人在那裏出現,但是瑩琪卻並未聽到任何的聲響,隻有他聽到了,他當時還用瑩琪的玉佩敲擊了幾下,卻是發現這首曲子竟然對自己的魂識有種莫名的興奮,他當時還浮誇的想著此曲或許可以溫養魂識,不免覺得有些可笑。
“祭靈曲?”房間內突然想起一陣驚呼,易升忽的從玉符中飄了出來,站在洛天的頭頂,一臉驚愕的說道。
此時的易升依舊像個兩歲大的小孩,或許是因為那日幫小葉歡遮蔽天象,直接損耗了他這段時間積累的修為,就連身軀都從七歲的的小孩又變成了如今的兩歲。
“你方才說的祭靈曲是什麽東西,是我剛才哼的曲子?”洛天急忙問道,聽這名字就感覺很不舒服,祭靈祭靈的,一聽起來就像是給死人唱的一樣。
易升順勢躺在半空,將那又小又短的小肉腿一翹,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這個說起來就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洛天急忙打斷道,看著易升那幅故作深沉的模樣就倒胃口,主要是他現在的身體隻是個兩歲的小孩,再看他蹺二郎腿的故作深沉的模樣,就不免招人煩。
“你小子急什麽,這裏麵涉及到很多你現在還不應該知曉的事,反正你就好好記著這段曲子,對我的恢複有極大極大的好處。”易升訓斥道,用手撥弄著頭頂不斷旋轉的混元雙子扣,一臉的悠然自得。
“怎麽又是對你有好處?我真不知道是你在幫我元煉,還是我在幫你。”洛天一臉氣憤的喊道,自從搭上這小奶瓶便是片刻不得休息的奔波,到頭來反倒是成全了他,還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那你想不想幫你老子恢複修為了?”易升一臉鄙夷的說道,手裏把玩著一塊玉石。
“你有辦法?”洛天一聽,臉色變得跟打了雞血一般,猛地從床上坐起,一臉期待的望著易升。
隻見他將手中的那塊玉石掰成了小塊,直接扔進了嘴中,如吃糖豆一般咀嚼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洛天微皺著眉頭,看著易升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麵露尷尬,他沒想到這易升居然可以直接吃這赤玉,也不知道是魂靈一族原本的天賦,還是隻有這小奶瓶可以如此。
“隻要你能幫我尋來一些紫玉,在用祭靈曲加快我的恢複,我就告訴你如何操作。”易升接二連三的往嘴裏喂著玉石,就跟吃花生一般,一臉的愜意。
“老小子你又在框我,想方設法的讓我為你到處奔波是不是?你是這段時間吃赤玉吃膩了,想要換換口味是吧,那你怎麽不去吃青玉去。”洛天一想到這就來氣,大聲訓斥道,壓根不覺得易升會有辦法能夠恢複洛坤的修為,無非是在變向讓自己去為他做事,畢竟之前他也沒少幹這些事兒。
就連君那般神秘莫測的高人都沒辦法,他不覺得易升會比君還要厲害。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的星曜印記也需要紫玉的幫忙。”易升白了一眼,一副愛去不去的樣子隨意說道。
“星曜?”洛天狐疑一聲,卻是想到了另一方麵,一臉發現你陰謀的得意笑著道:“你八成是為了你那好徒兒做準備了吧!”
畢竟葉歡成為元士之後,也會開啟三聖體印記,這樣一來,易升明麵上是說幫自己,暗地裏卻是再為葉歡著想。
“你說你都這麽大人了,還吃我徒弟的醋,丟不丟人。”易升出言挖苦道,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