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巷尾遇熟人
夜色是罪惡最好的保護傘,也是很多夜行者最喜歡的顏色。
沈溪走時,讓人將那盤血水也端走了。
屋內燈火搖曳,拉扯著輕呼一口氣的盛琮越的影子。
總算是走了,她要真留在這裏過夜,他反而不知如何應對。
等了一會,他才繞進裏間。
顧沉醒了,他迷糊間看到三妹的輪廓,從外麵還走進來一個有些麵熟的男子。
“咳咳咳……”
他的咳嗽聲,讓在一旁打坐的顧顏睜開眼,從麵容嚴肅的盤坐迅速變成半蹲在床邊:“你醒了,先喝點水。”
手一伸,不遠處方桌上的茶杯便旋轉飛入她手裏,裏麵的水一滴不灑。
驟見此等神仙手段,剛進屋的盛琮越驚訝地大氣不敢出,心裏對顧顏的敬佩之情又上升了好幾個高度。
這妖道,不僅能問出莫老頭的話,還懂女人心,更有一身俊到沒邊的武功,他到底是何來路?自己能不能信他?
人心叵測,在老楚王死的時候,在他以十四歲年紀繼承王位時,他就感受到了來自身邊各處的險惡之心。
本想做一輩子閑散王爺,給盛家留個後人,但現實不允許啊,攤上這樣的王妃……
“我現在是燕道長,燕道長。”
顧顏以最低的聲音在顧沉耳邊說著,來京都的隻能是燕雲。
顧沉的意識雖然還未完全清醒,但他還是下意思地點了點頭,喝了口水,砸吧了下嘴,幹燥的唇瓣有水的滋潤,顏色比之前要紅潤了些。
好了一些後,顧沉才開始打量起身處的環境,這不是在大牢裏!
華貴奢侈的雕花墜玉的大床,還有翠色的翡翠屏風,雕工上佳的暗刻驪龍紫檀桌,還有類似眀沙壺這種小的貴重物件。
最為重要的是,房裏還站著——楚王!
盛琮越端著補血的藥走近,將碗端給顧顏,還不忘朝顧沉招手打招呼。
“燕道長,你的辦法可真好,可她過了今晚,明天還會不會相信我?”
將二哥扶著半坐起來,端著藥喂他,回道:“剛才的美男計表演的很不錯,明天可以繼續,讓她相信你,取得她的信任,才能了解他們的實力與動向。”
“你就不怕我真的和沈溪一起……”
“你可以試試。”
顧顏看著拉了個木凳坐在旁邊的盛琮越,微微挑眉,盛琮越的氣焰頓消,如同鵪鶉般縮了下脖子。
畏畏縮縮地說了句:“那你得保證我沒有生命危險,最好我的王位不能丟。”
“可以讓你不死,但你的王位保不保的住就要你的表現了。”
顧顏不敢輕易許諾,他是楚王,造反的是楚王妃一家,但用的是他明麵上的人手,等平定叛亂後,不管怎麽說,他都脫不了幹係,能保住一條命就是萬幸的了,還想再做王爺,有點癡人說夢了。
顧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越聽越迷糊,在他將藥喝完,打起精神問:“你們在說什麽?發生什麽事?”
他的目光放在楚王身上。
盛琮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顧沉入獄多少與他有點關係,若非他聽從沈溪的話舉辦薈萃宴,或許就不會有後麵的舞弊案,或許吧……
他以手抵唇,戰術性咳了一聲,掩飾那份尷尬:“顧公子別這樣看著本王,本王也不知道一場薈萃宴會引來這麽大的風波。”
顧沉愣了下,這是在向他道歉嗎?
顧顏給他解釋道:“春闈之事,是楚王妃做的手腳,楚王也深受其害,現在進退兩難,隻得與楚王妃虛與委蛇……大牢起火了,有人趁亂殺了莫大人,貧道隻能將他的屍首與你帶出大牢。”
經過顧顏簡潔快速的訴說,顧沉才明白現如今的處境,可沈家若是要造反,為何又要陷害於他,在這緊要關頭還節外生枝,牽扯出陳年舊事,豈非對他們不利。
有關這一點,盛琮越給出了解釋:
“聽沈溪說起過,是因為……之前顧顏與沈家有生意往來,沈家獲利良多,後來,顧顏得封長安縣子,決然斷了與沈家的合作,而沈家這時也得知了顧家就是當年的顧家,所以氣不過……”
說白了,就是要出口氣。
顧顏在走之前與盛琮越達成協議,他照顧好顧沉,做好臥底工作,她就救他出苦海。
盛琮越欣然答應,也不知他是出於何種原因,竟對顧顏如此信任,或是說信賴。
在顧顏帶著莫白的屍首走後,房中隻剩他們兩個有過節的大男人,互相盯了一會。
“本王要歇息了。”
“嗯。”
“這是本王的床。”
“……現在是我的。”
不提這兩人的幼稚行為,顧顏趁著夜色在出王府前,又按照燈光摸到沈溪所在房間附近,偷聽了一會。
也沒多少有用的消息。
第一,他們的人還守在侯府外,侯府的人今日未曾外出。
第二,他們知道莫家的人被救出,去了葉大將軍府上,已命人監視。
第三,他們在找……抓她這個假道士。
最後,也是最有用的一點,當時在刑部飛身想擒住她的年輕人是鄭大將軍的兒子——鄭青,也是和他們一夥的,並且執掌皇宮安全的廷尉將軍也是他們的人。
而太後的生辰就在七日後,也就是大周的萬壽節,他們決定在七日後動手。
她現在要去宣侯府,也不知現在能混進去嗎。
她之所以能輕鬆進入楚王府,是因為楚王的防備並不算嚴,也是怕引起皇帝的注意。
出了楚王府,她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宣侯府在哪裏,之前也沒想起問一聲。
背著個人在大街小巷穿梭,這時候,睡得早的百姓都已經歇下,還有些地方,比如秦樓楚館,賭場戲樓這些地方的燈還亮著,還能聽到其中蕩漾的歡聲笑語。
在從一家賭場後門過的時候,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在前方拐角處一閃而過,顧顏連忙追上去。
那人身形消瘦,好像受了傷,速度不快。
沒一會,就被她追上了。
看著保持警惕靠在牆邊的老頭,顧顏略帶驚喜地喊了聲:“老餘。”
月色淺淡,老餘隻聽聲音熟悉,卻沒看清站在巷尾的人是誰,顧顏一邊靠近一邊問:“你怎麽受傷了?”她看到老餘左肩處尚在淌血的傷口,聞到空中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