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曲江比劍
沈澈離開了,在他說完要和她有生意往來後,就走了。
他一定還會來找上門來的,顧顏一臉無奈地坐在茶樓繼續等待。
沒有了讓她擔憂的人或事,已經觸發的事不算,時間也過得快許多。
等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來的人更多了,街頭巷尾都是人,院前有守著的士兵維持秩序。
為了考生的安全,也避免發生意外,在考院開門時,會有官兵鎮守在門前,讓前來者注意不要踏過院門前拉著的一塊紅色綢布。
考生也不是一次性全都出來,而是按照考場的前後分批次出來。
顧顏在茶樓看著剛出來的考生,一個個的精神萎靡,盯著黑眼圈,有些穿著一般的學子手裏還抱著拿進去的被褥等物件。
他們一出現,就聽到一片呼喊聲,都是在喊名字。
“李富,李富!在這裏,習水縣的李富,李慶利!”粗狂的嗓音加上搖擺的手勢,很是引人注目。
“趙龍源,澧縣的趙龍源!”
…………
下麵呼喊的聲音,有點像接機時的場景,顧顏坐在樓上看著,她還是等人少點再下去吧。
這麽熱的天,這些人哎……
考生在考場經曆知識考核,出來後還要經曆體力考驗,衝破重重阻礙,找到自己的家人,太不容易了。
等顧老爺將顧沉接出來時,太陽已經落到山腰,天邊被燒成暗紅色。
一行人回到客棧,顧沉先去洗漱,然後一塊吃了點東西,再細說了考場上的事。
“二哥考得如何?”顧顏端坐在他麵前。
“好不好不是我說了算。”
“聽你這麽說,應該是不錯了。”
顧沉點了點頭,答題的時候,挺順的,基本都是他記得的內容,每場考試,都能提前寫完,然後坐在位置上檢查和休息。
顧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兒天資聰穎,又比常人要勤勉許多,此次定能榜上有名。”
三人聊了約莫一刻鍾,就聽到門外催促般的敲門聲,“請問顧先生是在這間房嗎?”
說話的是客棧的夥計,顧顏聽過他的聲音,所以一下就辨認出來了,顧沉打開門,露出微微彎腰的年輕夥計,他問道:“出什麽事了?”
夥計道:“那位女顧先生在嗎?”
他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在雲州隻有一個女子被大家稱為顧先生,顧顏上前問道:“找我有何事?”
夥計盯著她的發冠看了一會,才道:“是這樣的,原本與先生一塊來的陳公子受傷了,剛才百草堂的小學徒過來傳的消息,讓你過去看看。”
顧顏驚道:“他怎麽受傷了!百草堂往哪邊走?”
“出了客棧,沿著這條街往前走,再左轉一直往前,就能看到了,不遠。”夥計快速答道。
顧顏道了聲謝,便提了一個燈籠出了客棧,顧沉兩人跟在她身後。
這時候,天剛黑,星光微弱,而路邊並無燈光,不提燈籠根本看不清路,顧顏在路上說了陳子衿與她一起來的事。
到了百草堂,敲門入內。
接待他們的是百草堂的小學徒,在知道他們是來尋陳子衿之後,他道:“他傷的很重,師父正在為他治傷,師父治傷時不許外人打攪,你們現在這裏坐一會吧,我去給你們沏茶。”
“請問他是怎麽受傷的?”顧顏問道。
學徒一邊找茶葉一邊答道:“與人比劍,被那人刺中小腹,幸好我師父當時從那邊路過,將他帶回來及時止血治療,不然他今日就死了。”
學徒年紀輕,說起話來比較直接。
顧顏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有師父出馬,應該不會有事。”學徒搗鼓了天半,才將茶葉給尋出來,從後院提了壺熱水,略顯潦草地給他們泡了茶。
“陳子衿怎麽會與人比劍,他不是來見同窗的嗎?”顧沉疑惑道。
顧顏目光微沉,竟然有人敢傷害她徒弟,陳子衿從未練過武功,隻會幾招用來做樣子的花哨劍術,按理說是不會與人比鬥的。
徒弟這麽老實,肯定是被人給套路了,一定要討回公道。
等了一會,一個穿著灰色衣袍的老先生從裏間出來,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就是顧先生吧?”他盯著顧顏的眼神帶著審視。
“是我,陳子衿他怎麽樣了?我們能進去看了嗎?”顧顏問道。
她問的急迫,老先生誇讚道:“風度翩翩,文采斐然,給我們姓顧的添了分光彩;人沒事了,但尚在昏迷中,需要靜養。”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顧顏有點不好意思,原來大夫也姓顧啊。
進了裏間看了眼臉色蒼白的陳子衿,他躺在床上閉著眼,因疼痛眉頭皺起,上午人還好好地,這會就成了這樣。
顧顏出來問道:“多謝顧大夫出手相救,顧大夫知道是誰將他刺傷的嗎?”
“顧先生是打算報仇?”顧大夫反問道。
“我徒弟險些喪命,自然要找對方討回公道。”顧顏答道。
“你可知他為何要與人比鬥?”顧大夫又問道。
“顧大夫不要賣關子了,還請都告知我。”顧顏執禮道。
顧大夫捋了捋短須,道:“當時我看病回來,從曲江岸邊過,看到許多人聚在岸邊柳樹下,見陳公子與人爭執,前麵的沒聽真切,後麵我走近了,將他們的話給聽明白了。”
他緩了緩,繼續說道:“原來與陳公子爭辯的那些人在說顧先生你的不是,陳公子為此與人爭辯,爭論之後演變成了比劍,這也是他們提出的意見,他們說‘如果顧先生真有本事,就與他們其中一人比劍,不論輸贏,不論生死,此事都到此為止。’”
“然後陳子衿就答應了?”顧顏清楚結果,還是問出了聲,他那三腳貓的功夫,竟然為了她答應與人比劍,這麽好的徒弟打著燈籠都難找。
“顧先生當時不在場,不知道那些人的話說得有多難聽,陳公子答應下來,既是為你,也是為他自己,若是真退了,他以後就再難在別人麵前抬起頭來。”顧大夫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