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辯論(6)
顧顏一番話,將曾嚴等人得臉色大變。
曾老頭氣得從席上站起來,指著顧顏道:“無知婦人,你讀過幾本書?學過哪本先賢著作?懂不懂斷句?愚昧無知之人也敢質疑先賢傳下的學問!”
他喘了口氣,冷哼一聲,接著道:“寫文對聯不過道,我等確實不及你,可你也太過囂張,竟讓一個牙都未長齊的孩子與我們辯論,你是不敢,還是想這般混過去!”
見他咄咄逼人,顧顏也不客氣,道:“連個孩子都不過,還有臉逞威風。呂崇年呂公子,難道隻許你請這麽多人來對付我一人,不許我帶上兒子和徒弟們前來。”
顧顏坐在位置上不曾挪動半分,接著道:“曾先生學了標點符號就不會給文章斷句了,我不介意曾先生拿篇文章出來,讓我的弟子試試,而我也出一篇文給你們斷,看誰斷的快些準些,也免得浪費口舌了。”
見他們猶豫不決,顧顏輕笑道:“怎麽?這等對你們有利的比法都不願意,我的弟子除了重雪,餘者皆未及冠,你還怕什麽?”
嚴老頭道:“若是顧夫人輸了,你便不能傳授學業,更不能再寫書。”
得寸進尺啊,還不讓她寫書,讀書人狠起來可真惡心。
那她也不客氣了,顧顏道:“你們若是輸了,呂公子終身不得再下場考試,曾先生與嚴先生終身不得教學生。”
“顧顏,你別太過分!”呂崇年第一個坐不住,事關前程他能不心急嗎?
“顧夫人,你這要求也太過歹毒。”嚴老頭皺眉道。
顧顏忽然大笑,好一會才停下,道:“我也是被逼無奈啊,你們這麽多人來欺負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我這人一向以怨報怨,別人讓我不痛快,我也會別人更不痛快!”
“你們要麽比,要麽就滾!我要做什麽,教什麽給我的學生,與你們無關!你們不想學,自有人想學!”
顧顏臉色不太好,這些缺真是迂腐得過分,或者他們是在嫉妒。
新的學問出現,若真是雅正大德有才學的人,自然是深入研究,發覺其中用處,不奉為珍寶,但也不會用這樣羞辱她的方法來製止她傳播。
“言詞粗鄙!吾羞與為伍!”曾老頭拂袖而去。
呂崇年連忙追上去,“老師。”
曾老頭在樓梯口停了腳步,轉過頭看向顧顏憤然道:“老夫這就去縣衙告你誤人子弟!”
徐策大聲道:“我爹又不傻,才不會管這事!”
曾老頭被嗆了一聲,盯著徐策看了一會,又道:“縣衙告不了,老夫便去府衙告,府衙不行,老夫便告到子麵前。”
姬源暗戳戳地瞅了他一眼,心道:“我爹也不傻,更不希”
顧顏道:“好走不送,願此後再不相見。”
隨後看向嚴老頭道:“你們還不走嗎?是想留著比試對吧,比曾先生有膽量多了,就剛才的條件,想比的都留下來,我們奉陪到底。”
嚴老頭端著假笑,“就不叨擾顧夫人了。”
他這一走,餘者也陸陸續續跟著離開了,樓上隻剩下右邊席位上的幾十人和一臉惆悵地顧顏。
戴竹石他們見事情已經結束,也不好再呆在這兒,也相繼告辭離開了,走時,言語中透露出對顧顏的支持。
顧顏坐著一動不動,望著樓梯口,眼神有點飄,突然歎氣道:“真是麻煩,我都不想去秋池宴了,什麽宴會都不想去,在家呆著多好。”
“老師怕了?”
顧顏看向走近的霍重雪道:“不是怕,是煩心,若是秋池宴上也都是剛才那樣的玩意,那我去幹什麽,找罵?罵人?”
“秋池宴上都是文人雅士,眼界眼見都與常人不同,怎會與剛才那群人一樣。”
蒼老卻充滿力度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一個穿著棕白相間長衫的老頭穩步走上來,他胡須略長,與發色一樣黑白相錯,飄蕩在胸前,麵容消瘦,雙眼有神,若是穿上一身道袍,是隱士高人也不為過。
“走快點,別磨蹭!”
他身後一個穿著淡藍色道袍的老頭催促道,他身上有一股淡然處世的悠然之感,隻是催饒話與他本身的氣質有些違和,神奇的是並不讓人覺得突兀。
“雲師兄,我們是看你年紀大,才讓你走前麵,沒想這點高的樓梯,你都走的磨磨蹭蹭的,以後你走最後。”
所謂三人行,必有一逗比。
最後話的這人走在最後,麵色紅潤,白發最少,看樣子年紀也是最的。
顧顏準備起身相迎,這三人看著不像是來找茬的。
她還未站起來,霍重雪就到了三人跟前,十分草率地見禮道:“重雪見過雲大師,拜見藍師父,周師父。”
“嗯,起來吧。”雲定江道。
藍岑溪嫌棄道:“越來越隨意了。”
周新懸道:“禮數都是對外饒,重雪有這番心意就夠了。”
顧顏收起驚訝的神色,走上前不卑不亢地道:“顧顏見過三位。”
這三人都是大佬啊,但她也不能見到大佬就跪舔吧,無論她是不是霍重雪的老師,她都做不出來,平常的見禮就行了。
雲定江讚賞道:“見麵更勝聞名,顧先生有德有才,這等氣質當得起重雪一聲老師,對了,老夫雲定江。”
“重雪我徒兒,與你並無多大幹係。”藍岑溪冷不丁地懟了一句。
顧顏尬尷一笑,原來是給請帖的那個老頭,她謙虛道:“雲大師謬讚了。”
藍岑溪扯起一抹微笑道:“老夫藍岑溪,想必重雪與你過了,是教他奏琴的,顧先生可會奏琴?”
顧顏答道:“我不會彈琴。”
“我娘會拉二胡。”顧瑜怕娘親輸了氣勢,忙上前道。
藍岑溪腦中先飄過‘二胡為何物’的疑惑,接著在看到顧瑜後,心道‘好有靈氣的娃娃!’然後將二胡的事給忘了。
幾步跨到顧瑜麵前,躬著身子問道:“孩子,可否將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顧瑜看了眼娘親,見顧顏點頭,才伸出雙手,目露無辜的神色道:“你是不是要打我手心?”
藍岑溪將托住他的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越看越高興,剛才在一樓,他便聽到這個孩子的聲音,話很有邏輯,聽聲音年紀不大,沒想到這麽,這可算得上是神童了,一般的孩子這樣大的時候,連事都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