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山海集
待到陳蕭何走出房間後，顧三思這才伸手拭去滿臉淚水。
直至今日他才略微切身感受到，那份遲到了整整二十年的父愛。
似是感受到了氣海略有響動，顧三思趕忙盤腿入定，配秘法內觀氣海。
幾乎是體內修為，在氣海中凝聚成肉身的瞬間，一身寬鬆長袍的趙傾城，光著白嫩玉足一路小跑，將一臉懵逼的顧三思緊緊抱住。
雖兩世為人，可顧三思除了幼兒園時轉著膽子拉過女孩的小手後，這麽多年從未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女生，當下難免有些手足無措。
趙傾城腦袋來回磨蹭著顧三思心口，好半天後這才緩緩抬頭，一對如水秋眸連連忽閃，鼓了半天的勁兒，這才委屈巴巴的自口中輕輕吐出二字。
“怕……怕。”
顧三思順著趙傾城躲閃的視線看去，正看到藏起仇千丈與齊道春二人的青銅棺槨。
“傾城姑娘，你是在害怕他們兩個嗎？”
顧三思話音剛落，如稚童般的趙清城連連點頭。
看著懷中楚楚可憐的貌美佳人，顧三思心頭沒由來升起一陣豪情萬丈，將趙傾城輕輕推開一邊後，拍了拍胸口出聲。
“誒！小事一樁，趙姑娘放心！我這就把他們弄走！”
顧三思雙袖輕抖，故作姿態的負於身後，大步流星走至齊道春那口棺槨前，一腳將其踢飛出去。
隻見那口聚魂棺，在氣海中翻轉數周後，穩穩沉入海底，掀起陣陣波瀾不平。
完事兒後，顧三思便把視線落在仇千丈的那口棺槨上，隻是還未等他有所動作，仇千丈冰冷的話音瞬間響起。
“顧小子，你要是敢敢踢我這口棺材，信不信我現在就持劍砍了你！”
眼見原本昏迷不醒的仇千丈緩緩坐起，顧三思連連擺手賠笑。
“嘿嘿嘿，前輩這是哪裏的話，三思我自然不會對前輩如此粗暴……”
顧三思話音未落，二人麵色瞬間大變。
端坐於青銅棺內的仇千丈率先開口。
“半柱香！還有半柱香的時間我便可以將調息完畢！”
“現在的你還不是他的對手！切記不要硬拚！”
顧三思聞言輕輕頷首，作勢便要散去氣海內這幅肉身。
似趙傾城察覺到顧三思將要離去，一把扯住顧三思的衣袖，眼睛裏滿是不舍。
許是趙傾城動作太大，一把做工精巧的小扇自懷中驟然掉落，顧三思看著那把小扇，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有了！”
……
似是察覺到盤腿入定的顧三思已經蘇醒，如鬼魅般出現在房中許久的黑袍男子，先是不慌不忙的飲下一杯茶水後，這才出言嗤笑。
“看來大師兄你修行有些懈怠啊，怎會現在才察覺到我的存在？”
如老鴉含砂的嘶啞嗓音聲聲入耳，顧三思看著被黑色衣帽遮蔽容顏的程山海，徑自走至他身前，同樣斟滿一杯茶水幽幽說道。
“我有些好奇，你好好躲在暗處積蓄力量不好嗎？為何非要做那出頭鳥，偏偏要與大趙朝廷為敵？”
看著如自己那般，如法炮製將茶水飲盡的顧三思，程山海心頭頓感有趣，反手摘下衣帽，露出一張布滿交錯黑紋的駭人臉龐。
程山海輕舔嘴唇，露出森森白牙，頗為猙獰的燦笑說道。
“這還得感謝大師兄啊！若不是你假借我的名號四處樹敵，我也不會將計劃提前！”
問聽這話，顧三思倍感意外，倒不是因為假借程山海名頭一事被正主戳破，反倒是對程山海口中的計劃頗感興趣。
“我怎麽不記得你跟大趙朝廷有仇？”
程山海一聲輕笑後，將手中茶盞穩穩放下，卻沒有想要正麵回答的意思。
“你不必試探我，我這次來是想要跟大師兄談一筆生意。”
“談生意？程山海！你是不是忘了我倆間的血海深仇了？”
“大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我二人雖便多有爭鬥，可哪裏能上升到血海深仇的程度？”
顧三思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心頭惱怒之下，掌心茶盞瞬間被捏成齏粉。
“你先是將師父殘殺後嫁禍給我，而後又叛投淩霄崖，教唆柳婉兒偷襲斬殺齊道春，致我藏劍閣近半弟子慘遭殺害，你還說我二人無仇？”
問聽此言，那程山海更是麵露不解。
“其一，程誌安名義上是我生父，我殺我爹，跟你有什麽關係？”
“其二，若非你貿然將青銅台封印打開，我又怎會被那位前輩擄走？”
“其三，那齊道春本就是大趙安插在我藏劍閣中，用於製衡宗門的暗線而已，我程山海作為東峰少主，清理門戶到底何錯之有？難道說大師兄你還不知道？”
不知怎的，那程山海發出奪命三問後，顧三思竟一時間有些語塞，倒不是說被他說服，隻是麵對這通歪理邪說，實在是提不起爭辯的興致。
“不妨先說說生意如何？”
程山海一見顧三思稍稍鬆口，立馬擺出一副令人脊背發寒的笑顏。
“其實也沒什麽，隻需要大師兄幫我做一件事及可。”
顧三思眼臉輕抬，淡淡出口。
“說來聽聽。”
“昨日，我見那國師將師兄小心抱進這座別院，雖猜不出你們二人的關係，可想來非同一般……”
“我記得師弟從不是這般扭捏的性子，為何現如今卻吞吞吐吐的？”
麵對顧三思的嘲諷，程山海並不在意。
“那師弟我就直奔主題，我需要一本古書！一本被大趙國師小心藏起，名叫山海集的古書！”
“若是大師兄能將山海集拿到的話，我程山海便心甘情願替師兄殺一個人！”
顧三思聞言輕笑。
“一本書換一條人命，這麽看來我可真是穩賺不賠啊！殺誰都行？”
程山海同樣輕笑頷首。
“隻要不是那些宗門老祖的話，殺誰都行！”
“程師弟你別說，師兄我還真有個人想殺！”
“師兄口中那人莫非是我？”
“自信些，自然是你！”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二人臉上的笑容近乎同時凝固下來。
緊接著，兩把長劍齊齊出手，斬斷身前案桌後，各自帶著呼嘯之聲猛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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