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在下程山海
直至聽見老宅院門砰然合實，馬長顏這才戰戰兢兢的轉過身來，拖動著早已抽筋的右腿，一瘸一拐的蹣跚道顧三思身邊身前求救。
“哎呦呦，可疼死我了，大哥快幫我抻抻腿。”
看著滿臉痛苦之色的馬長顏，顧三思雖然心中不願，猶豫片刻後還是蹲下身來，盡心盡力的幫馬長顏抻腿。
“你這膽子也太小了，隻不過稍稍恐嚇你一下，竟然嚇成了這副德行。”
聞聽此言，馬長顏自然心裏委屈，頗為少見的抱怨起來。
“要不是大哥你為了吸引讀者眼球，我馬長顏芝麻大小的膽子，怎敢去編撰悅鳳樓的那對兄弟……”
聽見這話，顧三思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方才那女子嬌羞的媚態，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溫暖的弧度，接過話頭改正說道。
“是兄妹。”
見著顧三思雙目無神的癡癡傻笑，馬長顏心領神會，好奇的打趣道。
“大哥是看上那趙傾城了？嘶，疼疼疼！”
感受到左腿上逐漸加重的力道，馬長顏連忙閉嘴。
正在二人說話的功夫，方才那群被趕出去的讀書人，這才有序的依次湧入老宅。
可能是害怕馬長顏怪罪，那群讀書人此時竟頗為默契的在院中一哄而散，各自回房不再露麵。
“這群沒出息的榆木腦袋！真出事兒了一個都靠不住！”
顧三思聽見馬長顏的抱怨，並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理所當然的緩緩開口。
“畢竟是一群讀書人，難道你還指望他們給你當保鏢不成？”
“說起保鏢，我不是讓你行事低調嗎？你怎麽還找來兩個壯漢在門前把守？”
麵對一本正經的顧三思，馬長顏稍稍沉默半晌之後，這才表情苦悶的長歎一聲。
“唉，我馬長顏雖然修為孱弱，可腦子又不蠢，自然知道在這等偏僻老宅前安排壯漢駐守有多紮眼，若非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啊。”
聞聽此言，顧三思先是緩緩起身，坐在馬長顏身側的長椅上，神情嚴肅的開口詢問道。
“說吧，你這邊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馬長顏心中自然知曉東陽晚報對藏劍閣的重要性，當下不再遲疑，將這些天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複述出來。
“大哥你也知道，如今東陽晚報的受歡迎程度，遠遠不是火爆二字可以概括的。”
“上到皇城中的達官貴人，下至大趙荒郊的偏僻農家，幾乎人手一份。”
“我為了滿足日常發行的需要，已經接連五次擴張晚報團隊了，現如今更是足足百人之多。”
“大哥今日所見的這群讀書人，僅僅隻晚報責編的一部分罷了……”
顧三思見著有些沾沾自喜的馬長顏，竟開始滔滔不絕起來，連忙擺手打斷。
“說重點！”
二人相處時間已久，馬長顏自然知曉顧三思直來直往的性子，隻得將心中湧起的成就感暫時壓上一壓。
“唉，都說人怕出名豬怕壯。”
“隨著東陽晚報的日益紅火，終於還是引來了大趙朝廷的注意，為了能從晚報這裏分一杯羹，沐川城的王府已經接連幾天登門造訪了。”
“作為沐川城第一大家族，盡管我按照大哥的囑咐低調行事，可隱藏在這老宅中的數十人還是沒能逃過王府的眼睛。”
“再三騷擾之下，我隻好重金聘請了那兩個大漢在門前駐守，可沒想到這才第一天，就折在了趙傾城的手中。”
言至此處，顧三思心中已經知曉了馬長顏在這沐川城中的尷尬處境，手指在一旁案桌上不住輕敲，沉默片刻後這才輕聲問道。
“那王府到底什麽來頭？”
馬長顏頓時雙目圓睜，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前的顧三思。
“啊？什麽來頭？那王府家主王慶川，可是那淩貂寺的十三個義子之一啊！”
“黑風寨就是因為截下王慶川給淩貂寺準備的壽禮，這才被那老太監率兵盡數剿滅的！大哥你不會連這件事都不知道吧？”
顧三思聽見淩貂寺的名頭，麵色瞬間陰沉下來，雙目更是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又是那條閹狗！”
“啊？大哥你說什麽？”
“沒什麽！按照你的意思是說，對東陽晚報起了貪念的是那老太監而非大趙朝廷？”
“這……有什麽區別嗎？如今朝中閹黨橫行，淩貂寺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太監，對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來說，他就是大趙朝廷！”
“荒謬！”
顧三思話音落下，周身氣勢瞬間暴起，一掌便將二人間的黑木案桌碎成齏粉。
突如其來的一掌，將膽小如鼠的馬長顏嚇得夠嗆，這才反應過來，身旁之人現在的身份，早已不隻是自己大哥這麽簡單了。
“繼續說！”
“一開始王府人登門拜訪的時候，我還能裝病推脫過去。”
“可仗著有老太監撐腰，他們顯然是沒了耐心，昨日更是放下狠話，隻留給我一天的時間考慮。”
“沐川城距藏劍閣山高水遠，一天時間遠遠不夠給大哥通風報信，所以我這才給那些秀才分發刀劍，準備放手一搏，好在如今大哥你在這裏……”
正當二人交談之際，原本緊閉的老宅大門，此刻被人以蠻力踹開，一道囂張至極的聲音瞬間響徹開來。
“哈哈哈哈，馬主編考慮如何了啊？”
馬長顏聽到這聲音，身體竟不自覺向後一仰，睜大雙眼驚恐的看向身旁一臉淡然的顧三思。
“大哥！我該怎麽辦？”
顧三思微微一笑，既然下定決心要與那老太監作對，區區王家走狗又算得了什麽？
“不必如此驚慌，一切有我！”
顧三思說罷，微笑著拍了拍馬長顏不住顫抖的肩頭，站起身來走出屋舍時，還不忘將敞開的房門重新合實。
“你是何人？馬主編在哪？”
聞聽此言，顧三思緩緩轉身，衝著身前領著那群手持短棍一眾惡仆的老者笑道。
“馬主編已經將晚報之事全權交於我手，找我商量便是，不必驚擾馬主編……”
顧三思還未說完，便被趾高氣昂神色囂張至極的老者厲聲打斷。
“跟你商議？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沉默片刻，顧三思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在下程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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