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倒戈
“想必黑百靈也發覺了,無論上邊的戰場還是地麵戰場……我們矮人族似乎都隻是在騎牆。如果要證明自己,恐怕隻有現在了。”無名巫婆如是想到,她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匕首,上邊翠色的毒涎垂吊。
她緩緩走向那個房間,那個丹楓閣長老的住處。陰影下橫臥著兩具屍體,汩汩血泊蔓延。
“噗!”燭火陡然熄滅,隨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在血神和小小的丹楓閣中間做選擇,並不是一件難事。
“什……嗚嗚!”
他們甚至還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叫喊,身體就已經漸漸冰涼。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丹楓閣的各個角落,發生在黑甲軍的每個營帳。
當夜,火光並血光滔天,剛剛才從戰場逃離的疲憊士兵就在這種境況的被人背後捅了一刀。
與此同時,丹楓閣張浩天正在中軍大帳。混亂與喧囂傳入他耳畔,火光映紅了他年輕的麵龐,一隻筆在手中不安的來回旋轉,卻遲遲不肯落筆。
就在張浩天猶豫之時,一旁的長者開口了:
“浩天,你該走了,你必須走。”
“不,張仝叔叔,我決不能這麽離開,就算丹楓閣隻剩我一個人,我也不會走。”
那被稱作張仝的老者捂須搖頭,他道:
“如今丹楓閣大勢已去,想要東山再起,唯有保住你這棵苗子。你是螟龍的親傳弟子,若是你死了,丹楓閣必然內鬥紛爭。”
“可是……就這麽拋棄陣前的將士,讓他們如何接受?”張浩天真摯的目光對向張仝,這個孩子沒有半句謊言,全是他內心所想。
“撤退的事,我來處理。”老者聽見張浩天此等言語,自然感慨萬分,涕淚齊下。雙手搭在浩天的雙肩,就這麽將家族的重任委托給了這個將成大器的孩子。
“可是!可是!”
張浩天還想辯解,可張仝隻是一抬手,他道:
“來人,帶走!”
“叔!”張浩天被架著出去了,目中驚惶,他嚎哭。
“記得我給你的計策,一定要執行啊!”張仝不忍回頭目睹這場分別,他背過身去,含目落淚。
這就是生離死別。
這一刻,孤苦無依,親人離散,家園破碎,無數的痛苦在這一刻施加在張浩天幼小的心靈上,難以承受的他選擇的埋頭哭泣。
隻要不去想,一切都好不是嗎?
兩天後,偏遠少人蠻族地界,匆匆趕路的張浩天一行終於能在一戶人家修整片刻。
窗口半開,月色入戶,瑩瑩的白光映亮了清冷的柴房。
可憐的張浩天,竟然淪落到住柴房的地步。
“是誰!”房間門口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護衛從幹草推裏驚起。他左手握緊劍鞘,緩緩站起,同時他叫醒了睡眼朦朧的張浩天。張浩天迷迷糊糊的勉強睜眼,他剛離開了一個噩夢,又到了一個新的噩夢。護衛不敢貿然上前,而是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伴,讓他上去開門。
守在們另一側的同伴點頭,隨後用劍將門挑出一個小縫。
“吱吱……”
月光在這一刹那閃入房間,忽然寒芒一閃,進來的不隻是月光!
“錚!”鋼鐵的脆鳴響起,平靜的夜空中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不好!”那開門的護衛驚呼,就在這個瞬間,長槍已經洞穿了他的喉嚨!
“碰!”一聲巨響,木門被一腳踹開,持劍強者闖入!
“少主快走!”護衛一把推開張浩天,同時自己迎麵對上那強者。
“休想!”忽然門口傳來爆喝,閃爍的蔚藍電芒充斥了整個房間,雷弧貫穿了護衛的身體,僅僅是一個瞬間,就讓護衛目珠發白,失去神誌。
“劈啪!”雷電般迅疾的寒芒閃過,倒映出那強者勻稱的體態,黑夜中白紗飄舞,縹緲的刺客一閃而入,動作迅疾如風。
“噗!”長劍刺進了護衛的左胸,心髒所在,他的目中生機飛速流逝,刺客就綽著這把染血的兵刃走到了張浩天麵前。
張浩天倒臥著連連後退,他已經慌張的忘了求饒,連站起都是如此困難,毫無疑問這個刺客是來要自己的命。
即使隱姓埋名到這種程度,都被發現了麽。張浩天有些絕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真是讓叔叔失望了呢。難道叔叔為自己的犧牲,就要白費了嗎?
“說!冰靈的奧秘是什麽!你知道的吧!”那刺客開口了,聲音粗魯,帶著無比的威懾,如雷貫耳。
“我……我不知道……”
“我最後問一次,你知不知道?”刺客似乎並沒有什麽耐心,他直接抄起長劍直指張浩天脆弱的眉心,寒冷刃風在張浩天麵頰上刮過,無比的恐懼在少年心中刮起風暴。
“到底要怎麽回答……”
“三!”刺客開始倒數。
“二!”刺客大吼道,張浩天頭皮發麻,第一次感覺死亡是如此的近在咫尺!
“一!”最後一聲落,雷槍如期而至,張浩天就在這最後一刻嘶聲嚎叫:
“我告訴你!我什麽都告訴你!”
“好。”
刺客輕聲答應了,而張浩天早已氣喘不止,眉心處深陷的刀傷也在瀝瀝滴著鮮紅。
“你知道什麽?”
“這個……”張浩天雙手顫抖,他勉強從荷包裏掏出了那赤色錦囊,裏邊是張仝叔叔囑托給他的東西,就這麽捧著遞了上去。
刺客不多言語,等不到張浩天把東西送到他麵前,直接奪過他手中的錦囊,直接撕破。裏邊竟是一枚魔晶,和一張卷軸。
看來這就是冰靈的奧秘吧。
刺客滿意的點了點頭,他陡然回頭看向陰影中蜷縮佝僂的張浩天。張浩天打個機靈,渾身瑟瑟發抖,自己還是要被殺掉不成?
“嵐!”清冷的霜刃舞動,眼看就要落到張浩天頭頂,這時刺客一聲歎息,他道:
“你走吧。”
“啊?”張浩天驚訝之極,自己已經毫無利用價值了,為什麽刺客願意留活口呢?
刺客收好魔晶與卷軸,飛身上房,很快不見了蹤影。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藏。饒過這個年輕後生,對刺客來說,即是不幸,也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