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大威天龍(80)
大盛國與南蠻交界的曠野一如往常,有一隊鳥兒遷徙到這裏,他們落在一處荒地上,經過長途飛行,鳥群已經很累了,它們開始梳理羽毛覓食,隻有一小部分站在樹梢警惕的望向四周。
南方濕熱的天氣不時傳來一陣涼風,讓人感到格外舒適,那幾隻守衛的鳥兒在樹梢上突然愣住,它們緊盯著遠方,神情充滿了戒備。
突然一聲清脆的鳥鳴響徹天際,鳥群聽到這聲音便立刻一窩蜂地飛起來,逃命般遠離了這裏。
在鳥兒剛剛飛起後,大地便傳來隱隱的震動,遠方天際線上一隊人馬飛速襲來,馬群壯碩有力的蹄子踏在荒地上,將草坪壓倒,鳥兒們剛剛站立的地方被踏成一片泥地。
天氣很好,陽光十分明媚,然而就在這群士兵通過的瞬間,整個天空便被塵土攪得格外渾濁,似乎給陽光帶來了一絲陰霾。
隔著塵土看向太陽陽光也顯示出一種渾濁和泥濘,太陽的邊緣被泥土映射出了一圈紅邊,竟然妖冶起來,不複之前的溫暖。
在這隊士兵的對麵,天際線的那一邊,另外一隊人馬也逐漸清晰,與剛來這裏的人馬不同,對方穿著紅色的鎧甲。
兩軍見麵後便都停止了狂奔,站在陣尾的涼州王看著對麵身穿紅甲的南蠻王軍隊露出嚴肅的表情。
在太陽的炙烤下,兩軍人馬就這樣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兩邊都軍容肅穆,紀律嚴明,即使太陽炙烤的這樣毒烈,軍陣中卻連一個亂動的人也沒有,士兵們像是從地中長出的莊稼一樣,緊緊挨挨地聚在一起。
馬匹不安的動著蹄子發出響鼻聲,騎馬的士兵輕輕拍了拍戰馬的鬃毛,手上的鎧甲和馬身上的鎧甲碰撞發出“嘩嘩”的聲響,這聲音讓馬兒意識到自己也全副武裝,立刻精神起來。
突然對麵的紅甲士兵如潮水般分開,正中一乘巨大的馬車緩緩行駛到軍陣前方,馬車由幾十匹馬操控,馬車周邊還跟著諸多仆從,他們表情恭順,絲毫不敢怠慢。
馬車的簾子緩緩撩開裏麵,正襟危坐著一個微胖的男人,這男人頭戴天子冠冕,身穿黑袍,端得氣勢驚人——這便是南蠻王。
在軍陣後隻騎了一匹馬的涼州王見狀,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樣大的排場倒是格外符合南蠻王行動的風格。
一個仆從突然向前疾走,來到戰場中央,他手中持著一卷文書,“南蠻為大盛國附庸百餘年,深受天朝照料,凡入南蠻者,列祖列宗罔不待以懷柔。今聽聞大盛朝噩耗,一混血小兒登朝入室,竊我朝綱……”
仆從的聲音慷慨激昂,然而還沒等他說完,便有一隻飛箭從涼州王的陣中射出,直接刺破了那人的喉嚨——鮮血瘋狂湧出來。
然而這隻是個開始,涼州王的軍隊一瞬間爆發出強烈的肅殺之氣,將士們將長槍磕在地上,發出整齊的“當當”聲,而後抑揚頓挫的戰鼓聲響起,大軍如潮水般衝了出去!
像是信號般,南蠻王軍陣的士兵們突然也動了,他們猛地衝了出來,卷起遮天蔽日的塵土,將周圍的一切場景遮蔽。
兩股大軍在頃刻間交融在一起,像是兩股強大的海浪相互拍擊,兵器相撞的聲音不絕於耳,與此同時,各種喊殺聲,嘶吼聲和兵器割破血管的聲音響徹雲霄。
兩軍都裝備精良、鬥誌昂揚,交融在一起時竟然分不出孰高孰劣。
然而這一切早在南蠻王的計算之中,他這次給涼州王準備了一份大禮,想到這他麵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
一聲響徹天際的爆炸倏然從兩軍交戰處傳來,無數沙塵裹挾著殘肢斷臂被炸上了天,涼州王的隊伍一陣慌亂。
南蠻王不慌不忙叫手下擂起戰鼓,聽到鼓聲,南蠻王的軍隊殺得更加賣力,士兵們紛紛從背後掏出珍藏已久的“天火雷”,傳說這東西是天賜給南蠻王的寶物,是專門為了克製涼州王而生的武器,代表著天罰的力量。
不絕於耳的爆炸聲讓場上的情況完全逆轉,涼州王的軍隊似乎被這新式武器嚇呆了,他們的馬不聽使喚,紛紛暴亂,隻能無奈撤退。
反觀南蠻王的軍隊,他的士兵們早就用棉花堵住了馬耳朵,因此強大的爆炸聲並未對戰馬產生多少影響。
南蠻王眼中浮現得意之色,戰場上的情況和他預料的一樣——他終將成為整個大陸的主人,坐上那象征權力的,至高無上的皇位。
…………
涼州王騎在戰馬上看向遠方的軍陣,臉上卻沒有多少意外的神色——天火雷而已,這東西最早還是西域產生的,當年傳到涼州的時候,涼州王不知道用了多少次,隻是不知道南蠻王從哪裏搞來了這東西。
不過恐怕這次南蠻王失策了——涼州王抬眼看了看碩大的太陽,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神情中竟然有一絲嫌棄,好像對南蠻王非常失望。
南蠻王越來越得意,竟然在馬車中哈哈大笑起來,為了減少天火雷對馬匹產生影響,他馬車的馬匹也都塞住了耳朵,因此這些平時格外敏銳的動物並沒有察覺到一隊人馬正悄悄的從後麵逼近……
南蠻王笑了很久,突然間覺得沙塵格外大,嗆得他嗓子有些癢,於是他收斂了笑意,向著旁邊說道:“上茶!”
然而平時手腳麻利的奴仆們卻久久沒有給出反饋,這讓南蠻王有些疑惑,難道這些家夥也被天火雷嚇破了膽子?
不過也是,這些家夥從小生長在王府裏,根本沒有見過戰場,這次帶他們出來也難為他們了。
想到這,南蠻王並沒有在意,甚至將馬車簾子掀開了些,想要將管事的叫來,安撫一番。
然而簾子隻掀到一半,南蠻王便覺得眼前白光一閃,而後喉頭一熱,眼前已是血紅一片——他的頭骨碌碌地滾到地上,失去意識。
在他生命的最後幾息時間裏,麵前一個全身裹著黑色鎧甲的身影越發清晰。
那個一刀將他斬首的將士將南蠻王的頭顱提起,隨便拿出身後的包袱皮裹了幾下,背在背上,吹響了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