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煉獄
約摸著過了有半小時,車子穩穩停下,有黑衣保鏢過來開門,手背墊在車頂防著磕到。
羅念咂咂嘴,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被這樣對待。
顧錦雲說話算話,在羅念家附近安排了不少人盯梢,以此確保顧驍的安全,但是並沒有打擾到他們的生活。
不過讓人好奇的是,顧錦雲對顧驍那是好的沒的說,但是顧驍好像並不怎麽領情。
豪門的事兒,真是讓人摸不清。
保鏢留在了樓下沒上來,電梯裏麵,顧驍安靜的站著眉目清冷寡淡,絲毫不理會旁邊自言自語個沒完的羅念。
實力演繹了什麽叫作-——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你在我家住,我是不會虧待你的,吃喝保準管夠。”
“我就姑且相信你跟著我是因為那什麽雛鳥心理,隻要你不作不鬧,你依舊是你的小太子。”
“.……”
好不容易到家門口,羅念緩了一口氣,在密碼鎖上輸了密碼,‘哢嚓’一聲,門鎖開了。
伸手放到門把上的時候羅念突然想到了什麽,遲鈍的轉身看了眼顧驍,但是一想到他連生魂都能超度,墨白一個生魂,應該不能嚇到他的。
“看我做什麽?”顧驍疑道。
“看你骨骼驚奇百年難遇。”
說完,羅念拉開了門。
被麵前的場景嚇的眼皮猛地一跳。
墨白飄在門口,如玉的臉蒼白的不像樣子,平日裏捯飭的幹淨柔順的長發也亂糟糟的披在頭頂,活像一副被蹂.躪過的樣子。
“你居然還知道回來.……”
羅念咽了口唾沫,幹笑著上前摸了摸
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的樣子轉身喊顧驍進門,那群提著各式各樣補品的保鏢也魚貫而與。
“都放在廚房就好了,等會我自己收拾。”羅念指揮著他們放東西的空隙回頭喊顧驍,“太子爺——”
看清客廳的情形後,羅念後麵要說的的話卡在嗓子眼裏說不出來了。
身高190左右的顧驍單手抄兜,眸色深沉幽暗的盯著--飄著的墨白。
墨白毫不畏懼的回瞪著他,桃花眼裏有錯愕也有憤怒。
這個人類居然能看見他?!
羅念:QAQ
所以她到底撿回來一個什麽東西?
保鏢們放好東西,恭敬的跟顧驍說了聲‘少爺再見’就出去了,最後走的應該是保鏢隊長,五大三粗的漢子站在羅念旁邊交代,“我們就在你家附近保護小少爺,有什麽異動會第一時間趕過來,絕對保證你們的安全,”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存上我號碼。”
名片樣式簡單【保鏢隊長-——羅俊,1xxxxxxxx.】
“好的。”羅念苦著臉扯出一抹笑。
門要合上的時候,羅俊手掌撐住門,眉峰緊緊蹙著,“你別擔心,我們沒在你臥室安監控。”
嗯?!!
所以在別的地方安了嗎?
“嘭!”一聲,羅念用力關上門。
羅俊身手夠好,門板拍過來的時候即使後退才保住了自己本就不怎麽英俊的臉。
回頭看,那兩人還在死亡對視。
羅念暴躁的抓了把頭發,現在房間裏不知道什麽地方肯定被安了監控,她可不想被人監控!
男人眉眼低垂,神色倦倦,一隻手懶散的揣在兜裏,有種衰頹的痞帥。
羅念幹笑兩聲笑著拍了他一把,“你說什麽呢?哪有人?”
說著她還做樣子四處扭頭看了看。
顧驍抬手按住她後脖頸,迫使她低頭看,語氣平淡:“這兒呢。”
墨白and魏世安:“.……”
有涼風順著窗口吹進來從門口跑出去,吹醒了有些愣的羅念。
“先進來再說。”
羅念掙開他的手,從一邊的縫隙擠進房間。
客廳。
顧驍獨占一麵沙發,他懶散的靠在沙發上,長腿翹起了二郎腿,促狹的眼裏帶著抹笑。
對麵並排坐著羅念三人,就好像審訊犯人一樣。羅念先開始問:“你為什麽能看見他們兩個?”
墨白緊接著道:“你是不是用了某種邪術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魏世安沉默半天,才緩緩開口,“你是怎麽死的?”
這個問題屬實有點.……沒水準。
顧驍懶得廢話,猛地放下長腿身子向前傾去,嗓音幽沉:“因為我是輪回眼。”
話音剛落,他那漆黑深邃的眸子倏的亮了一瞬,有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轉著,就像是九天神明一樣,神秘難測。
羅念沒聽說過輪回眼,但是墨白卻知道。
他放下手裏攥著的軟毛筆,眼睛緊盯著顧驍,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麽來。
最後什麽也沒看出來,解釋道:“輪回眼,可窺探萬物因果未來,任何邪祟都逃不過那雙似魔似幻的眼睛。是世間難得的神眼。”
聽他說完,羅念越發後悔自己因為貪財而撿回來個麻煩了,正猶豫著怎麽開口趕走他的時候。
顧驍說話了:“我這個輪回眼看不見任何因果未來,隻看得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墨白和魏世安對視一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覺得還是,”
“我覺得五萬是不是有點少了,我的衣食住行怎麽也得一個月十萬,你說是吧,姐姐?”顧驍朝她笑著道。
羅念生生憋回去那句‘算了吧’,伸手給顧驍倒了杯水遞過去,討好道:“還是得先清楚你平時愛吃什麽。”
墨白震驚:請問你的節操呢!!??
顧驍嘴角勾起抹笑,抬手接過水杯,隨意道:“我沒什麽挑的,好養活。”
隻要能蹭氣運,其他一切都是浮雲。
早知道她這麽貪財,他就不低聲下氣說喜歡她了。
羅念竊喜,沒什麽挑的好啊,給她省了不少心呢。
羅念家裏房間多,但是由於顧驍是最大金主,她忍痛割愛讓出了主臥。可人家壓根看不上,說房間色係太幹淨了,他住不慣,最後挑了羅念旁邊的客房住下了。
對於這個外來者,墨白是一萬個不服,但是羅念嚴令禁止他去打擾那小財神爺。
羅念為人隻有兩個宗旨:掙錢,送魂。
借給墨白一億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斷了她的財路。
“所以你就借酒消愁?”
魏世安看著麵前醉的東倒西歪的墨白,雖說是個老實人,語氣裏也有了點嫌棄。
堂堂正正七尺男兒,為了點兒破事就這樣?
“這,這不是借酒消愁!這是!尋歡作樂!”
“.……”
——
寬敞奢華的臥室裏麵,楚瀟瀟穿著鏤空的黑色吊帶睡裙的跪在書桌旁,膝蓋下放著的是一小塊指壓板。白皙的皮膚泛著青紅,纖細沒有多餘贅肉的大腿在微微顫抖。
但是書桌上認真辦公的男人像是沒看見一樣的無動於衷,麵容英俊卻帶著極致的冷清。
“.……灝哥哥,瀟瀟錯了,瀟瀟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美人哭的梨花帶雨,柔弱無骨的小手緊抓著熨帖平整的西裝褲不鬆手,不一會兒,就出現了褶皺。
景灝波瀾不驚的眼眸隻淡淡掃了一眼,楚瀟瀟就嚇得鬆開了手,身子因為後退而往後仰去,本就青紅的**在指壓板上磨蹭,疼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而後像是不堪重負般,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哭起來。
她不是故意要耍脾氣跑出去的,也沒想到自己的任性會帶來這麽大的後果。
景灝放下手裏的文件,低頭將她抱起攬在懷裏,冰涼的指尖輕柔的揩去她的淚水,“哭什麽。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不對嗎?”
楚瀟瀟埋頭在他懷裏輕聲啜泣著,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景灝朝著窗戶那裏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一陣涼風拂過,窗簾被吹起來,影影綽綽間,能看到深黑的窗簾揚起來時,有個純白的身影在潸然起舞。
景灝的涼薄的嘴唇微動,他說-——【我好想你。】
“灝哥哥,瀟瀟.……瀟瀟再也不亂跑了。”
她堪堪摟住他的脖子想要吻他,卻被他晃頭躲開。
“灝……”
下巴被冰涼的手指掐住,景灝溫柔斯文的臉上扯出一抹陰鷙的笑,“犯.賤?”
“我……我沒有.……”
景灝眼神冰冷,薄唇湊到她耳邊,“你怎麽沒有……”
你的存在不就是為了犯.賤嗎?
楚瀟瀟吃痛想掙開他的束縛,控訴的看著他,“景灝!你弄疼我了!”
“乖,先去回房間去睡,我今天情緒不穩定。”
“.……我以後,”
“回去!”
語氣生硬不容拒絕,楚瀟瀟從他懷裏退下,膝蓋疼得差點再次倒下,最後咬緊牙扶著牆根,慢吞吞的的離開。
灝哥哥是愛她的,今天隻是因為她闖了禍才會失控,她受罰是應該的……
待到那蹣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景灝扯了扯領口,身子後仰靠進椅背,嘴角扯出一抹溫柔笑意。
他朝著窗邊招手,“玲兒,來我這裏。”
那白色身影停下舞蹈,虛浮著飄到他身邊。
白色雪紡裙,如墨的長發披散著,一雙杏眼瀲灩風姿,隻是可惜了那左臉上燒傷的痕跡。
景灝伸出手虛虛的抱著她,嘴角輕聲呢喃,“快了,馬上就可以收網了……”
楚瀟瀟做了一夜的噩夢,第二天經紀人來接她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都還未緩過來。
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眼神放空沒有聚焦。
李媛想盡各種辦法都沒法提起她的精神,現在的楚瀟瀟就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樣,對外界甚至沒有感知。
可是今天她有一個很重要的采訪,這個采訪口碑很好,李媛花了大價錢才能給她整著一個名額,這要是遲到或者推掉,估計楚瀟瀟以後再想洗白就更難了。
“她怎麽了?”
清冷薄涼的聲音傳來,李媛回頭看見景灝倚著門而立,修長指尖緩緩搖晃著一杯酒。
“瀟瀟昨晚上做噩夢了,有點被嚇著了。”
李媛如是說,景灝和楚瀟瀟的關係她一直清楚,楚瀟瀟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仰仗了景灝的勢力。
但是莫名的,李媛很懼他。
景灝長相俊俏,家世背景強大,本身也手段狠辣,年紀輕輕就坐上了海市市長的位子。
他對楚瀟瀟是極其寵愛的,不像圈裏其他的金主那樣隻為了玩玩,他全身心投入在楚瀟瀟身上,驕縱疼愛,甚至不惜和家裏鬧掰,隻為了和她訂婚。
隻是,李媛總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勁。
“既然狀態不好,就不用了去工作了,你回去吧。”
“這個采訪是為了洗白瀟瀟的,若是”
生硬涼薄的聲音打斷她,“沒必要。”
李媛也不好強說些什麽,景灝說不讓去,她一個小經紀人又怎麽敢和他對抗呢?
讓人送走李媛,景灝喊了傭人過來伺候楚瀟瀟洗漱,期間他就在窗邊站著喝酒。
昨夜玲兒應該是過來嚇她了,楚瀟瀟膽子小,連陰天打雷都怕,更不用說一個生魂了。
嚇成這樣也是情理之中。
床上,楚瀟瀟把自己蜷成一團縮在角落裏不吭聲,能看到她嬌小的身子在輕微顫抖。
景灝放下酒杯,走到床邊長臂一伸給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裏,安慰的拍了拍她,“怕什麽?”
真正的煉獄還沒來呢。
“嗚嗚嗚……”
小獸一樣壓抑的哭聲回蕩在房間裏,景灝眸色沉沉,把她按在懷裏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