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驚變
若非尉遲不卻出征之前曾向尉遲不畏要求,無論如何,不得傷及任風吟腹中孩子與她姐弟二人,任風吟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還能安穩地住在自己的房間裏,雖然人身自由是受到了很大的限製,但至少性命還在。隻是,不知道,尉遲不畏是不是看在肚子裏的孩子的份上才網開一麵,若是將孩子生下來後,尉遲不卻還未歸來,以尉遲不畏那陰毒的個性……任風吟想著,不禁皺起了眉頭。
臨盆之日將至,秦大夫這幾日來過多次,可她每次都沒什麽動靜,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秦大夫隻說,要她別太緊張,放輕鬆便好。任風吟聽著,也隻能笑笑,不多做聲。
這一日歐陽詢前來辭行,說是方小知寄來信件,要他回衡山有要事相商。任風吟聽著,點了點頭道:“你回去吧,如今我這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你瞧你如今要見我一麵,也得偷偷摸摸。”
歐陽詢聞言低下了頭道:“風吟姐,恐怕這次師兄叫我回去,是……”
“是什麽?”任風吟見他欲言又止,不由好奇道。
“是要我……加入起義軍,反抗任氏政權。”歐陽詢說著,猛地伸手抓住了任風吟的手,拚命地搖頭道:“可是我不想回去,風吟姐,如今飛虎國對你並未善待,你,你跟著我一起走吧。我們不要回央鶴國,也不要呆在這裏,你隨我南下渡海,去別的地方吧!”
起義軍?莫非國內,已經出現……農民起義了?任風吟聽著,突然覺得心中一陣巨痛,她看著歐陽詢,強忍著痛苦道:“起義,是什麽時候的事?”
“年前就有了,全國各地陸陸續續的農民以及江湖人士紛紛起義造反。我,我與風歎都是知情的,隻是……”歐陽詢看著任風吟,她的麵色蒼白,讓他不忍再往下說。
“隻是什麽?!”任風吟抬起頭,她看著歐陽詢,一雙眼睛之中滿是不平之氣,她揚起眉毛怒道:“說!”
“隻是……我與風歎知道你身懷六甲,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所以才一直瞞著你。而且你若非有意了解,在飛虎國是得不到太多央鶴國的消息的,所以……”歐陽詢說著,漸漸地不敢與任風吟對視,而是低下了頭,輕聲道。
“姐!”任風歎這時剛從房間裏走出來,看見任風吟麵色難看,不由一驚,他疾步走向任風吟,詢問道:“姐 ,你怎麽了?”
“你和他倒是瞞我瞞的好,國內的農民起義是怎麽回事?”任風吟扭頭看向任風歎,滿眼痛心疾首道:“這麽大的事情,你們都不告訴我嗎?!”
任風歎聞言長歎了一口氣,他與歐陽詢對望了一眼,一時無言以對。想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姐,我們若是告訴你,第一個起義的人是方知,你心裏會好受麽?”他頓了頓又道:“你的個性我最清楚,我若是告訴你,如今央鶴國除了東方齊父子,沒一個拿得出手的將領,你心裏不會難受麽?東方少將軍守西北,東方老將軍年事已高,他的弟子守東南,那一部分的倭寇倒是近些年沒再鬧出些什麽事情來……至於國內的農民起義,實在是分身乏術。”
“還有一個人。”歐陽詢突然開口,看向任風吟道:“其實不久前,東方少將軍曾來信,說他對於中南部的戰事實在無能為力,希望我可以幫忙。”他說著,眼神不由瞟到別處,輕聲道:“風吟姐,你應該還記得,當日我欠少將軍一個人情,曾立下約定說,他日東方將軍若有需要幫助,我必當全力以赴施以援手。”
“我接到信後,以我能力不足為由,婉拒了東方將軍。”歐陽詢這時又看向了任風吟,他看著她,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道:“我當時並不知道,竟已經到了如此嚴峻的形勢。”他說著甩開衣角,“咚”的一聲跪了下來,雙手抱拳道:“歐陽詢不明白該如何行軍打仗,但若是公主殿下與小王爺信任在下,在下願意帶兵前去鎮壓農民起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撫上自己腰間的佩劍道:“亦是,還東方將軍一個人情。”
“可,那樣你便要與方小知抗衡了。”任風吟急忙伸手扶起他,提醒他道。“我,我不希望小詢你和方小知……”
歐陽詢看著任風吟,聽見她說的話,不由微笑。從他十二歲那年第一次遇見她到現在,她從來沒有變過。最開始,他對她有很好的印象,就是因為,她凡事都為師兄著想,十分善解人意。他那時遠遠地看著,就覺得羨慕,若是他也能像師兄一樣,有這樣一位好友那該有多好。五年之後,他再次與她相見,發現她還是像從前一樣,善解人意。而且,作為公主,更是平易近人。大概是因為師兄的關係,同行數日,她一直對他十分照顧,從那時候開始,歐陽詢便在心中暗暗發誓,若是以後任風吟有任何需要他的地方,他必定萬死不辭。
而當他終於有機會為她做些什麽的時候,她竟還想著,若是傷害了他和師兄的關係該如何是好。他最喜愛的,便是她的這份善良。
“風吟姐,我不會傷害師兄的。”歐陽詢笑著看向她,低聲道:“我會助你保衛你的國家,竭盡自己的全力勸說師兄,讓他回心轉意。”
他所做的一切,無非,隻是想要她快樂罷了。
“公主!公主!”任風吟突然聽見宮殿門口有人哭喊著她的名字,她推開房門向宮門口望去,隻看見碧衣一身淩亂,正在奮力地推開侍衛阻擋著她的兵器。而侍衛見她是皇上最近的愛妃,也不敢太攔她,沒過多久,便由著她衝了進來。這時任風吟已經走到了她麵前,她一見任風吟,哭著撲了過來,抓住她的衣角道:“公主,公主,我錯了,我錯了。”她哭得滿臉的妝容已經花了,她猛地抹了一把臉頰,吸了吸鼻子道:“公主,我剛聽說的前線消息,東方,東方無傲,受了重傷,都是我的錯,我不知道怎麽辦,我隻能來求您,救救他,救他……”
碧衣哭喊的聲音,她已經聽得不太清楚了,腦海裏隻盤旋著一句話,東方無傲受了重傷。她聽著任風歎似乎在耳邊諷刺碧衣,說明明是她把東方無傲出賣的,這會兒還來裝可憐。碧衣隻是大聲哭著,好像在說,後悔了,她沒想到居然這麽嚴重。然後任風歎又說,他真替東方將軍不值,居然遇見這樣一個可惡的妻子。
她隻覺得腦子亂極了,她不想聽他們吵鬧,還有,尉遲不卻明明說,不會,不會傷害東方無傲……任風吟猛地身子一軟,幸好身邊的任風歎眼疾手快,撐住了她。她皺著眉,撫上了自己的腹部道:“風歎,風歎,我,我……”她說著倒抽了一口氣道:“我肚子疼……”
“我去找秦大夫!”歐陽詢猛地衝到宮門口,侍衛看見這個突然多出來的人不由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們緩過勁來,他們便已被歐陽詢撂翻在地,而歐陽詢早已不見人影。
“啊!”
任風吟淒厲的聲音從產房之中傳來,任風歎與歐陽詢聽著心中都是一緊,尉遲不語伸手握住任風歎的手,輕聲道:“沒事的,沒事的。”任風歎聽著,除了點頭,也不知到底該回應些什麽。
產房內是任風吟的尖叫聲,產房外則是碧衣的大哭聲,碧衣緊緊扶著產房的門,淚水四溢:“公主,公主……”
任風歎看在眼裏,煩在心裏,他鬆開尉遲不語的手,走到碧衣麵前,抬腳將她踹開,他低頭冷眼看著她,怒道:“碧衣,本王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他低下頭,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你跑到姐姐這來告訴她東方無傲的事,不就是想看她受刺激難產麽?!我告訴你!老天爺不會要你如願的!若是姐姐和孩子有半分閃失,本王必定將你碎屍萬段!”
他說著抓著碧衣的頭狠狠地撞在門上,碧衣的額頭立刻有鮮血滲出,碧衣卻依舊哭著,剛剛舒展的脖子導致她不停地喘著氣,咳了幾聲後才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除了公主,還有誰能夠也願意救將軍……”
“滾!”任風歎怒吼道,話音剛落,就看見秦大夫推門出來。
“秦大夫,我姐姐情況怎麽樣?!”任風歎衝過去,抓住秦大夫的肩膀追問道。
“本來離預產期也不遠了,這時候生產本不應該有什麽大礙。”秦大夫說著,有些顫音。他低著頭,不敢看任風歎,道:“隻是,王妃剛才像是受了大刺激。她是一胎二子,第一個孩子已經出來了,是個女孩兒,第二個……第二個……”秦大夫說著“撲通”跪了下來道:“老臣鬥膽,請小王爺做好心理準備。”
一胎二子?任風歎這個時候根本來不及高興,他聽見秦大夫的話,頓時變了臉色道:“什麽心理準備!姐夫不在,他若是在,本王的姐姐若是出了絲毫差錯,小心你們的腦袋!”
秦大夫聞言愣了愣,行禮道:“老臣明白。”
說著推開產房的門,又一次走了進去,將眾人與任風吟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