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獨處
尉遲不卻伸手扳過她的臉,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苦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這又是怎麽了?”
“欺負人。”任風吟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像受傷的小狗一樣:“從一開始搶我的笛子就是在欺負人,跟我大哥要求說和親也是欺負人,讓我給你的侍妾奏樂也是欺負人……你就是欺負人!”任風吟說一句吸一下鼻子,雙頰因為哭泣而變得通紅,讓人看得就心疼。
“搶了你的笛子不是還給你了嗎……”尉遲不卻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麽,隻能笨拙地從她的隻言片語之中找出他所認為的重點安慰她。
“那是我父皇留給我的!嗚……”任風吟全然不理睬他,伸出手一下一下捶著他的胸膛:“反正你就是欺負我,我又打不過你,在這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就是嫁過來被欺負的!”
“你打不過不是咬了好幾口麽……”尉遲不卻此話一出口,立刻驚得“嘶”了一聲。任風吟扒開他的衣服,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肩膀,似乎把所有的憤恨都集中在這一次咬下去的堅持中。
灼熱的淚滴在被她咬破的皮膚上,尉遲不卻隻覺得他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麽疼過。然而他卻並未將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而是伸手環住任風吟,輕輕地拍著她的腦袋,柔聲道:“吟兒不哭,不哭啊,乖。”
待懷中的人總算不再不停哽咽了,尉遲不卻這才捧起她的臉,輕輕地拭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滴,在她唇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正妃,怎麽會欺負你。”
他揚起馬鞭,馬兒長嘯一聲,帶著兩人飛馳而去。
沒走多久,任風吟便聽見了熱鬧的人群說話與歌唱聲。
“那邊是什麽?”
牧民們歡樂的歌聲隱隱約約傳入任風吟的耳中,她好奇地順著歌聲望過去,隻見草原上的人們手拉手圍成圈,繞著圓圈正中的篝火翩然起舞,踩著雀躍的節拍,十分開心的樣子。
尉遲不卻瞅了一眼,笑道:“是牧民們慶祝豐收的篝火晚會,要去看看嗎?”
不等任風吟反應過來,尉遲不卻已然已經駕馬來到了眾人圍成的圓圈外圍。
“來,下馬。”
他張開雙臂,任風吟稍稍猶豫了一下,向著他的方向,一躍而下。
草原上夜晚的風有些微涼,任風吟打了個哆嗦,尉遲不卻回頭看了她一眼,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我們來了兩位新朋友!”牧民們一眼就看見了正向他們走來的尉遲不卻二人,大聲地呼喊道。
任風吟第一次見到這樣熱情好客的草原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尉遲不卻身後,尉遲不卻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輕聲笑了笑,牽過了她的手,將她帶到了人群麵前:“大叔,這是我的新婚妻子,我們兩因去王城中趕集滯留晚了,這會兒也趕不回家,隻能在此地借宿一晚。打擾了。”
紅光滿麵且長滿了絡腮胡子的牧民大叔聞言哈哈一笑,揚起粗大結實的手拍了拍尉遲不卻的肩膀道:“沒事沒事,小兄弟和你的妻子盡管在這裏留宿就好了,這會兒正是我們的篝火晚會,你們也可以加入一起樂嗬樂嗬嘛!”
正說著,牧民們又開始手拉著手歡唱起來。任風吟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隻不曾被尉遲不卻牽著的手已經被一個帶著慈祥笑容的奶奶拉了起來。她愣了一愣,隨即笑起來,開始隨著人群緩緩地跳起來。
看來心情已經完全緩和了。尉遲不卻心中的大石頭總算緩緩落了地,卻是不解,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大家拉著手跳了一會,漸漸地開始作四散狀,幾個人之間開始對著彼此舞蹈起來,任風吟和奶奶及她的兩個小孫女歡笑著跳到篝火邊,兩個小姑娘圍著任風吟笑著跳著,任風吟的笑臉在篝火的映襯下顯得明媚動人,尉遲不卻遠遠地看著她,感覺自己整個人似乎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後來的後來很多年,尉遲不卻還是會經常想起這一天,在火光的映照下,麵帶燦爛笑容的任風吟。那是他記憶中,她最美麗的樣子。他也曾想,他若是能永遠地守護住這一抹笑容該有多好,可是,最終的最終,卻是他親手毀掉了這一抹笑容。
“今晚,這個帳篷就留給你和你丈夫住吧。”
任風吟被老奶奶拉著雙手帶到了傳統的歇安人居住的帳篷麵前,尉遲不卻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看著任風吟有些驚訝的樣子,不禁別開臉偷偷笑了兩聲。看來他應該提醒她一聲,歇安族人向來都是好客的,隻要有需求,自然是會提供帳篷供他們借住。隻是,作為夫妻來借住,那必定是要住在一個帳篷裏吧。
“你們早些休息吧,我就先走了。”奶奶笑著拍了拍任風吟的肩,牽著兩個小孫女,轉身向著自己的帳篷走了過去。
“啊,不是,奶奶……”任風吟喊了兩聲,音量卻漸漸地放低,她的雙手交織在一起,顯得局促而不安。站在帳篷門口,不知是要進去還是怎樣。
“不想參觀一下嗎?”尉遲不卻見她這樣,抵著下巴輕咳兩聲,想要打破這莫名的沉默帶來的尷尬,他伸手掀起了帳篷門口的獸皮:“公主殿下,請。”
任風吟帶著好奇心走進帳篷,眼睛眨啊眨地掃視著帳篷裏的各種東西。一進門便是一個巨大的圓桌,廚具炊具等在帳篷的一角,井井有條地放置著。洗漱用具以及衣櫥則共同放置在另一角,同樣有條不紊地擺放在那裏。至於睡覺的地方,則在一進門的右手邊,左手邊則是放置著一些打獵用的工具,大概是人們平時用來生存覓食的工具。任風吟仔細看了看,默默地移動腳步到了圓桌前,緩緩地找了個圓毯坐了下去。
然後,就一直在那裏坐著了。
“噗。”尉遲不卻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你是打算一晚上都在那裏坐著麽?”
任風吟聞言愣了愣,紅暈慢慢地布滿了整個臉頰,她支吾了半天,卻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最後,她決定,繼續在那裏呆坐著。
尉遲不卻看著她,又一次狂笑出聲。
這潑婦,是在害怕他麽?尉遲不卻有些無奈地撫了撫額頭,他緩緩地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臉道:“任風吟,睡覺去。”
“那你呢?”任風吟低聲道。
懶得跟她廢話,尉遲不卻打橫抱起她,大踏步地走向榻前,將她扔了上去。接著自己翻身上去,大咧咧地躺在了她身邊。
“本王睡覺,你不要半夜趁著本王睡著了,對本王不軌,聽見沒?!”
說完不等她反應,便翻過身背對著她,合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