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仙師
北晉名流眾多,有今朝的世家貴族,也有前朝的遺孤,但無一例外的,這些人都在北晉謀得一份不小的地位。
有封王譽爵,也有成了一方節度使,但更多的還是被皇帝留在了開封附近,這些前朝的遺孤,在皇帝眼中並不安全,是一種該有的警覺,可不能等到哪一天對方用了前朝的名號起兵造反了,才反應過來。
不過總的來說,北晉之中最有名望的便是皇氏劉姓,國師林氏以及平江王柴氏同鎮南將軍府郭氏,還有等等的氏族,隻是這些不如這四大家族,不在細說。
司天監周政文不算在其中,這個特殊的存在,自創立以來,一直在朝堂、在江湖乃至整個天下都有舉足輕重的作用。李唐時候的曆代仙人,比如李淳罡、袁天罡等等,都是同司天監飛升成了仙。
若非時運不齊,世道導致,不然周政文也是有這個機會。
言歸正傳,除此之外,在這些貴族之中,還有那麽一個姓氏,在北晉地位不輸於柴氏。
北晉上官。
上官是複姓,不單單是在北晉,更是在南楚朝堂上,都有他們的蹤跡。
這麽說,柴氏的地位強是強在兵權,強在綜合實力,而北晉上官氏則是因為一個人,一個多年不露麵的人。無論是北晉還是南楚,皆因一人而欣榮。
這一人,是同一人。
在北晉,或許沒人認識劉氏的末端人物,但沒人會不認識上官氏的獨特玉佩,產自極寒之地的黑玉。
僅此一家,獨此一份。在九州,尤其是北晉,無人不知道當年那複姓上官的人,以一人之力,擋下天墜的場麵,尤其是在那漫天落塵之中,一枚黑玉上官玉佩散發著奪目的光。正因為如此,即便是隴州縣城這麽小小的地方,幾個衙役都一眼認出了玉佩。
上官不強,但也絕對不弱。
“快住手!這是極北寒池上官氏的公子。”張捕頭連聲喝止住躍躍欲試的同僚,與此同時屈膝半跪下來。他擺擺手,讓身側的小廝趕緊回縣衙去請縣太爺。
極北寒池,是上官氏修煉的地方。
如今的上官氏不僅僅隻是一個普通的氏族,而是成了一個修仙門派,也就是說,九州數百個門派之中,有了上官的席位。
聽到上官的二字,一眾衙役隻在短暫的愣神後忙身跪拜下來。連那苟不禮也是一陣錯愕,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師弟,接著同那些衙役一起跪伏,雙手重疊,放在額頭。
這是對地位高者最大的尊重。
“原來是極北寒池,怪不得有這般體術。”苟不禮心中琢磨。
極北寒池是九州最嚴寒的地方,冰封千裏,萬裏入眼,皆是冰。正是因為這點,所以在極北寒池修煉的上官氏族,他們的子弟需得有一具強勁的身體,而要做到,至少是五品武境。
也就是說,上官一族,不僅僅修仙,更練武,便是雙修。
看著這些跪伏下來的人,無論是衙役還是月牙觀道士,亦或者是尋常百姓,此時此刻都顯得格外的臣服,“這上官是什麽來曆,怎麽感覺比司天監還好使。”
並不了解上官氏族,李懷安心中自然是一陣納悶,到底是亂世,一枚黑不溜秋的玉佩都能有這般能量,有趣,有趣。
當然,不知道歸不知道,在這個時候總不能直接表露,意氣洋洋的來上一句:“我正是上官的人。”
的確不是上官的人,但被人知道不是,而又擁有上官家族的玉佩,怕是會當場被群毆,接著綁起來,送到那什麽……極北寒池去。
李懷安怕冷,更怕事,當即咳嗽兩聲,開口說道:“沒錯,我就是上官的人,咳咳,是上官家族的人。”
絕對是第一次,他被這麽重視,一時間虛榮的滿足感讓他險些失去了理智。不過實在是太爽了,怪不得有人要當皇帝,“上官,永遠滴神。”
“上官家的仙人公子,你可算是來了。”張捕頭失態的大聲哭著,一瞬間,鼻涕眼淚摻和成一團,就像是雞蛋清裏麵進了白水,分不清,離不開。
實在是難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的情況,能讓張捕頭這麽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表現出這般的情緒。
周圍的衙役扶住自家捕頭,麵露不忍,但情緒也被帶動,抹著麵頰,身子一陣接著一陣的顫抖,至於那些道士,無聲的跪在一旁,不安的揣了揣懷裏的銀子。
那是他們分贓來的,尤其是苟不禮,這個月牙觀大弟子分的最多,鼓鼓的銀袋子,都已經裝不下了。
李懷安不由的動容,抿了抿嘴,站在原地,猶豫而又複雜。
用不著多想,是因為西山鬧邪祟的緣故,讓這隴州縣城的衙役百姓被壓抑。可李懷安清楚自己是什麽貨色,這除邪祟,沒這本事啊。但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將他當成了極北寒池的上官人士,可他這個上官啊,是假的啊,“我……你們這……”
“上官仙人!”張捕頭一把推開苟不禮,往前蹭了蹭,模樣滑稽的讓人肅然。他用洗得漂白的官服擦了擦鼻尖,抬起粗糙的臉,風霜的痕跡躍然其上,但早已習慣了的他沒有在意,反而擔心自己這般的醜陋會不會讓生得如此俊俏的上官仙人公子嫌棄。
他心存愧意的低下頭,盡量不讓李懷安直視,然後啞聲說道:“仙人,我們隴縣深受那西山上邪祟的折磨,一入夜,便是怪聲連連,尤其是月初與月末時候,那山頂會出現一道似人非人的影子,大張著獠牙,久久哀嚎,攪得我們是日夜難眠,都快要撐不下去了。”
“好在是仙人您來了,求仙人除去西山上的禍害,還我們隴縣百姓一個安寧。”
“是殺人的邪祟嗎?”李懷安下意識的問道。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麽問顯得有些慫。
“這……倒是沒有……”
還未說完,一旁沒有說話的小道士便打斷,開口道:“哪裏沒有,我們月牙觀十幾個師兄都上了山,結果一個都沒有回來……”
“除了師傅……”有人補充一句。
“既然不殺人,那理會他作甚,該幹嘛就幹嘛去。”一個不殺生的邪祟,李懷安聳聳肩,隨口說道。
先不說他有沒有能力除去邪祟,單單是不殺生一點,其實就沒有必要管。誰道邪祟就一定得殺人,一個安分的邪祟,就沒有出手的必要。
這是他的理解,總不能凡是邪祟都除了吧,哪家的仙人會這麽不分善惡?
聽罷,張捕頭一時間沒有反駁的理由,跪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麽。
“可是那個邪祟前些日子擄走了小姐……”又是一人提了一嘴,頓時議論紛紛。
“是啊,仙人公子,如今小姐還在西山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