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們會結婚
羅新韻疲憊得沒有再說話,李唐明陪著他。
陳芸關心地問,“怎麽辦?”她問李唐明,“不跟羅新韻結婚了嗎?”
李唐明這時想的是,等羅新韻公司回到軌道,他們仍會結婚。
羅新韻心事重重,李唐明下班就到公司接他,主動替羅新韻開車。
汽車開到半路,天忽然陰下,飄起蒙蒙細雨,羅新韻忽然跟李唐明說,“打開車蓬。”
李唐明看羅新韻一眼,沒有出聲。
他再轉頭看她,李唐明立刻把車蓬打開,汽車在街道上飛馳,兩個人都被雨水打濕。
羅新韻神情呆僵盯著街邊一晃而過的風景,莫名跟李唐明說,“說句心裏話,我也有佩服朱向東的地方。”
時值今日,他的處境跟朱向東相同,他被趕出朱家一無所有,而現在羅新韻他的公司就要破產。
“他被朱家利用改組,被綁架朱家也沒有交出贖款,而是讓綁罪撕票,還把朱向東丟出去,讓他一無所有,即使是男人,這些打擊也會崩潰瘋了,從此一跌不振。”自嘲苦笑,他說,“朱向東居然還能鎮定,還能找出一條路。”
李唐明駭笑。朱向東心裏已經扭曲,做事極端,羅新韻不知道嗎?
羅新韻側頭看李唐明,知道她在想什麽,他不由的說,“我不是認可他現在做事的方式,我是佩服他堅毅的意誌力。”
是他,他會不崩潰嗎?
有多少個男人,在麵對一手創建的公司破產,會鎮定?
李唐明不知如何安慰羅新韻,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羅新韻手上,握了一握。
“我們找個地方喝酒。”羅新韻輕聲說。
雖然衣衫淋濕,但李唐明對羅新韻淡淡一笑,點頭,見他神情倦累,打到收音機,卻是幽怨歌曲,越聽越淒酸。
李唐明忽地關上收音機。
音樂忽地被掐斷,羅新韻一愣,轉頭看李唐明。李唐明抱歉,“等會我們去唱片行找原版CD?”
“現在還有人聽唱片嗎?”羅新韻勉強笑一笑,“我們會被說跟不上時代。”
李唐明對他眯眯眼,存心轉移羅新韻視線,不讓他再想公司,附和著羅新韻。“現在科技發達,電子產品很多,可也沒說古代的人不快樂,翻山越嶺隻為去見朋友一麵,這種快樂也很純粹。”
“現在還有人傻乎乎跑到文具店去買信紙,回來攤開,鋼筆吸進墨水,一字一字寫著話語,貼上郵票,跑到郵局去寄信嗎?”他沉悶。
“我。”李唐明說。
羅新韻沒好氣瞪她,知道她是故意裝歡快,想逗他開心。見他的神情比剛才緩和些,李唐明瞅他一眼,哈哈笑。“我的書桌還有一疊信封。”她說,“我們現在就回去,去看我那一遝信封跟信紙?”
“瘋子。”他說。
然而,不夠瘋也不會在他就要破產,還強裝笑顏陪他。
是別的女人,早早就離開他身邊了。
他感動,“我們不是夫妻,卻在做著夫妻的事情,一起共苦。”
“我們會結婚!”握緊他的手。
手傳遞過來的溫暖,緩緩注進羅新韻蒼惶的心。眼圈微紅,急忙別轉頭,假裝不看李唐明。
她溫和地,“我們回家?嗯?”懇求般,“好好睡一覺,打起精神做一名新郎。”
她就坐在他的身邊,神情比他還蒼白,眼晴卻這麽明亮美麗,漆黑如墨,眼睫毛在眼眸裏投下淡淡陰影,仿佛誰也抹不去的悵惘。
她感冒了,他沒有發覺,心都放在公司。她卻沒有說一句話,就立刻替他打開車蓬。
雨越來越大,她拿著紙巾,一邊擦鼻子,一邊專注開車。“回家好不好?”她很擔心他從此流連於街邊酒吧,成為一個酒鬼,“我會做飯,也會煮茶,也會按摩。”不看他,眼晴盯著街道前方,“你可以吩咐我,指使我做這做那,可以把我當傭人。”微微偏過頭,對他一笑,“也可以罵我。”在她最傷心的時候,他這樣告訴她,她可以哭,可以罵他,對他生氣,對他任性。現在,她報答他的恩情。
雨漸漸停了,城市的傍晚是橘紅色,雲層太厚太渾濁,看不到星光。
街邊亮起燈火,商場霓虹燈閃爍,那麽寂寥。
李唐明以為羅新韻沉默,是在傷感,簡直使出渾身能力,又是說笑又是痛斥老板。羅新韻看著她,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有個女人在他身邊吵吵鬧鬧,讓他不覺得世界那麽大,沒有一個人回頭望他一眼,沒有人解慰他的寂寥。
他徹底明白,為什麽朱向東現在會這麽極端想要回李唐明。
掉進深淵,隻有什麽能解窒息可怕的孤獨?隻有溫暖,哪怕這溫暖隻是旁邊有個人在說話,說什麽無關重要,就隻要有聲音。
很多自己住的人,下班回家,就會立刻開電視開電腦或開音樂,其實也沒有在看,也沒有在聽,隻是想打破房間的寂寞,不讓自己感覺到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冷冰。
羅新韻疲憊到極點,揉揉眼晴,李唐明一邊擦鼻子一邊仍嘰嘰喳喳。他沒有聽清李唐明在說什麽,忽然才感覺到她感冒了,聲音沙啞,想逗他開心,話說得太久,聲音像失去水分,跟嘴唇一樣蒼白幹燥。
車子停到樓下,李唐明親自送羅新韻到樓上,替他拿幹毛巾,擦拭他的頭發,不放心他一個人待著,陪他到深夜。
羅新韻望著她,像開著玩笑,“不要對我這麽好。”
李唐明一怔,笑著催他去洗澡,她已經放好溫水。
他在她的額頭輕吻了一下,對她說,“真的,不要對我這麽好,”擁著她,不敢與她對視,“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容易心軟,要是我喜歡你怎麽辦?”見她聽了身子僵緊,他苦笑,“我喜歡你,而你卻不,我一次次失戀,不是讓我萬劫不複嗎?”
李唐明看著他,說不出話。
他笑,假裝沒有看到她的吃驚,嘴角苦澀撇過戲謔。“看吧,開個玩笑,也把你嚇到。”
隻是開玩笑嗎?
其實喜歡一個人理由也不會是太複雜,好簡單,隻是她陪他淋雨,不顧感冒說笑話給他聽,而這些笑話一點都不好聽,他一點都不想笑。就是這樣,他就覺得想喜歡這個女人。
他望著她,她蒼白的麵孔漸漸漲紅。
羅新韻低頭笑一笑,把她推出去。“趕快回去。”他說,“我要睡足一覺,精神奕奕做新郎。”
李唐明的麵孔更紅。
就算公司跌到低穀,但等忙完這個風波,他決定就跟李唐明結婚。
他不想再讓李唐明等,不想等公司被清盤或者破產關門,才去跟李唐明結婚。手上忙完,就抽空跟李唐明舉行婚禮。
這個周末?
這是在苦中作樂嗎?羅新韻望著李唐明離開的身影,不由的笑了笑。
然而事情沒有按著他的計劃,有的股民賠得精光,不甘,拿著炸彈來找羅新韻。
李唐明呢,每天下班都到公司來找羅新韻,陪他下班。
她正搭上電梯,電梯忽然停下,她一愣,急忙按電梯鍵,但連電梯燈都滅了,就像她以後的人生從此被人攔腰截斷,一片黑暗。
羅新韻接到手下電話,終於查明是誰在背後整公司。
一聽到朱向東,羅新韻立刻趕回公司,他簡直不能相信,公司門口警笛刺心響起,亂哄哄的人群尖叫著從公司大廈奔走出來,有的女職員一片哭聲,頭發淩亂,高跟鞋不見了一隻,被別的同事扶著出來。
“什麽事?”羅新韻抓著一個職員問。
“有人在公司放有炸彈。”
“什麽!”
電話驚心響起,是公司總經理,剛才羅新韻在接電話,他打給老板的電話不通。現在急忙告訴他,“股民報複,說我們故意騙他的血汗錢。”
所有人都比羅新韻先知道,連傳媒也趕過來,拿到消息,放著炸彈旁邊的那架電梯有個剛走進去的女職員,記者從監控室拿到影像,公開畫麵。
李唐明這段時間經常來找羅新韻,大家都認識老板這位女朋友。
記者在羅新韻旁邊連線新聞,報著李唐明的名字,羅新韻已經沒有感覺,茫然抬起頭,目光觸到門口衝過來一個人影,凝住的血液嘩地衝上頭頂。
平淡生活有什麽不好?朱向東的個性一次次讓身邊的人驚險百生,不是每個人都承受得起。
就連羅新韻,修養也被憤怒撕碎。
溫和的羊也會被獅子逼瘋,衝上前,一拳就揮向朱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