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李唐明崩潰
欲望把朱向東燒毀。
很奇妙的一種感覺,當看到李唐明,他的思想,靈魂,都回到他的身上。他不再是一個欲望的工具。
她的冷硬沉默逼得他說話。
但說什麽呢?
來來去去都隻有一句話,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但李唐明不能。這種不能的意識,不是現在才有,而是從小到大,他的觀念裏,他做每一件事情,李唐明都應該了解他,理解他。
如果戀人是用來相愛,那麽好友就是用來互相理解,心靈默契溝通!
李唐明的四肢麻木,不能動彈。
他的手仍抓著她,手指動了動,李唐明手腕立刻汗毛豎起,他感覺到,手上像抓著一團火焰過來,但灌進胸腔的,是冰冷的海水。
風很輕柔,從海底往上看,陽光在水麵上躍動。
海水隔離世界,靜謐包圍著他們。
李唐明的頭發在海裏飄動著,像一朵雲,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哪怕是微微皺眉,朱向東也看得清清楚楚。
船在海上飛馳,海麵的金色陽光被海浪切碎,搖搖晃晃,不一會又拚湊回來。
是,李唐明理解朱向東每一個行為每一個舉動,但理解不代表認可!
他盯著她,盯著與他近在咫尺的女人,隻要他一低頭,他們就會吻上。
李唐明也看著他,臉上蒼白無力,但目光沒有畏懼。
寂靜海底,讓心的跳動也像沒有聲音,朱向東望著李唐明,因為讀懂李唐明此刻在想什麽,嘴角弧度越彎越深,兩邊嘴角被拉扯,勾出一個最炫爛的微笑,咧著嘴。
他在遊艇裏看到李唐明,不是趕來吻她,而是給她一個警告,他對她說過的話,不要忘記,讓她等他!
這個警告是,抓著她,兩人一起在海底,不讓她浮到海麵,要讓李唐明不能呼吸,求生本能讓她對他妥協,服軟,懇求他,答應他。
李唐明理解他如同自己,當然也知道朱向東這個用意。
這個女人,為了明確告訴朱向東,他們已經結束!結束!
為了表示這個決心,她動也不動,陪著朱向東。她不會對他妥協!愛得堅決,不愛也堅決!
他拿出要殺了她的勇氣警告她,這個一向對他溫順的女人,也拿出願意被他殺了的勇氣告訴他,她已經不愛他!不愛,何來等待?
一艘快艇破浪而來,伴著緊張的呼叫。
朱向東聽出是羅新韻,沒有表情的臉上動了動,眉毛揚了揚,嘴角浮起冷酷笑意。
他側著頭,饒有意味盯著李唐明,淺淺地,陰森地一笑,然後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一橫,做了一個砍殺的手勢。
李唐明一震,毛骨聳然。
就在這瞬間,他放開她,李唐明用盡力氣掙紮著遊上去。羅新韻在上麵接住她,她連上船的力氣都沒有,他用力拉住她,把她帶上來。
李唐明渾身像凍僵,瑟瑟發抖。
羅新韻遞給她一杯熱開水,用幹毛巾包住她。李唐明發抖,灌下咖啡,勉強找回聲音。她抓著羅新韻,“我們結婚,結婚吧!”
她受驚的模樣讓羅新韻憐惜看她一眼,責怪自己,“我不應該讓你遊那麽遠,是不是溺水了?”他知道李唐明遊泳水平不錯,見她難得想放鬆自己,他也就不打擾,讓她一個人遊出他的視線。
“我們結婚,結婚!”李唐明尖叫,像被人拿刀架著脖子,懇求羅新韻。
羅新韻皺眉,但沒有對李唐明生氣。他搖搖頭,“我們要過一段時間才結婚,”抓著李唐明,看著她,“我不能讓你後悔,你要想清楚,我們才能結婚。”
女人結婚又離婚,會被別人指指點點,羅新韻不想再讓李唐明這麽吃苦。
他的苦心,李唐明明白。
可是,她害怕啊!
朱向東剛才那個手勢,是在告訴她,他對她跟羅新韻,再也不會客氣!
“我們結婚吧!”李唐明堅持。
羅新韻也堅持,“不,”他說,“我不能在你衝動的時候跟你結婚。”他說,“你要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做結婚的決定。”
“朱向東不會放過我們。”李唐明抱著頭,終於對羅新韻說出原因。
羅新韻深深震蕩,久久盯著李唐明。“你剛才見到他?”語氣掩不住震驚。
李唐明搖頭,點頭,又搖頭。羅新韻見李唐明精神恍惚,他緊握著她的手,安慰她,“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李唐明茫然抬起頭,怔怔望著羅新韻。
是幻覺嗎?她剛才見到朱向東,隻是因為潛意識害怕改變的朱向東,而出現的一個幻影?
海麵波光蕩漾,浪花一朵朵,微風輕柔,哪裏有朱向東的影子?就連另一隻遊艇也沒有影子,她的眼晴空茫尋著朱向東那點影子,可海太大,天空太藍,陽光太烈,照得她疲乏無力,嘴唇蒼白。
她抹了抹嘴唇,盯著海麵,可是,朱向東在哪裏?隻是幻覺嗎?
羅新韻心疼,輕聲問她,“你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
失戀之後去看心理醫生,也是現在社會一個陰晦的主流,不會對外人提起,仍然像以前一樣工作,對人充滿微笑,但會獨自前往去找心理醫師。繁忙的工作,浮躁的生活,人心的矛盾,人際關係的疲憊,生活的壓力,讓心理醫師這個行業,越來越受人們歡迎。就算沒有跟心理醫師麵對麵,隻是打通心理醫師電話谘詢,也是論分鍾收費,價錢昂貴。
羅新韻希望李唐明能認清她的失戀後遺症,但李唐明無法跟羅新韻解釋,她對現在朱向東的害怕,就算她那天隻是幻覺,不是真的看見朱向東,可一個男人,結婚就做結紮手術,不讓妻子懷孕。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跟道德理念,讓她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我們生活在陽光麵,天天都隻看到一派美好,可生活另一麵,仍有著黑暗。
每天跟監獄犯人打交道的記者,跟陳麗寧哭訴。她不想再做這個職業,天天跟犯人打交道,看著各種扭曲人心,夜夜失眠。
陳麗寧這樣安慰這名記者,“我們每個人心裏都有陰暗麵,都有醜陋的地方,那些犯人也跟我們一樣,隻不過他們把陰暗麵表現出來,並去實行,鑄成錯。”
本拉登恐怖嗎,給了美國那麽多年的創傷,然而現在恐怖組織is比本拉登還讓人毛骨聳然,全球十大恐怖組織排名第一位。
陳麗寧說服不了她,寧願到海外去做一名戰地記者。
陳麗寧讓李唐明接手這個專欄,李唐明終於體會到,這名記者為什麽會崩潰。打戰對我們來說,似乎太遙遠,可這些犯人,他們殺人,他們犯法,隻不過跟朋友一句爭吵,跟妻子一次吵架,或者被人一句話嘲笑,女友一句分手。
各種各樣微小理由,都可以讓人心扭曲,拿起凶器毀滅另一個人。
這許多案件看似很荒唐,可又真實發生在我們身邊。
獄警見李唐明是新麵孔,安慰她,“他剛做看守監獄這個工作,每天也需要服安眠藥才能睡覺,現在,習慣了,對別人來說,殺人犯很遙遠,但對獄警這個職業來說,就像每天刷牙,吃飯,呼吸空氣一樣正常普通。”
李唐明采訪一名女囚犯,她殺男友,是因為男朋友太愛她,讓她喘不過氣,他的愛讓她窒息。隔著玻璃,她對李唐明聳聳肩,“愛情嘛,愛得剛剛好,剛剛合適就好,不要愛得太少,也不要愛得太多。”臉上看不出表情,也不知她是否為這內疚,如果時光再回頭,她還會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如果時光回頭,朱向東會做這樣的選擇嗎?
從監獄回來,夜色暗下,李唐明望著滿天的星辰,疲乏無力。
雲層飄過來,緩緩遮住月亮。
自從那天見到朱向東,李唐明整個人精神繃緊,神思恍惚。朱向東說的話,從來沒有違背過,他說過的話,都做到。這種堅毅又可怕的性格,在人生中,說出的每一句話,他都用行動去實踐,李唐明不認為那天在海底,朱向東把手放在脖子做了一個冷然的殺意手勢,隻是在開玩笑。
每天過得忐忑,害怕,讓李唐明精神瀕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