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李唐明決定放下朱向東
“你是我的人,”他側過身,對她斜眸,淡淡地牽著譏笑,“如果你不對大哥表態,他一定會給你一點顏色。”
李唐明不置可否。
理所當然,每一個領導上任,都會除去上一界領導的心腹。
見她神色平靜,朱向東不悅地皺眉。“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他說。
“沒有。”李唐明說,“我明白。”
“你要麽站到我哥那一邊,”他說,沒有看她,“要麽,就辭職。”
李唐明靜靜盯著他,眼裏浮著淺淺的詫異。“為什麽?”她問,又笑,“我之前是怎麽工作,現在也會是怎麽工作,我的工作態度不會受人事變動而改變。”像是撫慰朱向東,她的聲音輕柔但堅決。
朱向東的目光終於停在李唐明身上。
他們像是忘記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又像是一直記得,但因為這麽多年的默契,誰也再沒有提起那晚,以及互相掌摑雙方。然而有些東西是不一樣了,表不表現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朱向東想疏遠李唐明,似乎其心已決,但李唐明做為一個女人,卻沒有因為那天晚上,他做為一個男人沒有跟她說一聲抱歉而表現對他憤恨,朱向東心裏好奇,又覺得悶。他越來越看不懂李唐明,也不懂自己為何會有這些想法。
她可以大聲質問他對她的輕蔑和不屑,可以斥責他,可是李唐明沉默,對於那天晚上的事情,李唐明沒有提起。李唐明越是對那天晚上的事情噤聲閉嘴,朱向東越發覺得惱怒,一方麵李唐明那晚的行為朱向東看不起,一方麵又認為李唐明對他是這麽不在乎,他們發生關係,還把責任都怪罪於她,她卻連這個都不屑來跟他爭執,辯解,來要他給她一個解釋,或者道歉。平常,他們意見不合,她對他可是頂撞,伶齒利嘴。
現在算什麽?李唐明對那天的事情絕口不提,讓朱向東覺得,她對他的感情是平靜到麻木,李唐明被打一個耳光,他們又過了一晚,她卻不像以前那樣,惱羞成怒對他大聲嚷著。
朱向東心裏煩悶,但沒有去細究跟李唐明的關係,加上工作跟馮友麗,越發對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李唐明遷怒。他冷笑,“你難道想我保護你?”他問。
李唐明抬起頭,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各自的神色都收斂得很好,目光沉靜如水,兩個都看不出對方眼裏的波瀾。
朱向東率先不耐別轉臉,抽了一口煙。
他用譏諷的語氣。“大哥欺負你,”他說,“我不會幫你。”
她沒有表情地淡淡一笑。“我不用你幫忙。”她說。
他詫異,“不用?”
李唐明點頭。“我會自己解決。”她笑了笑。
“你?”朱向東皺眉盯著她,李唐明一臉鎮定,不,是疏離的平靜,像遠遠站在對麵,聲線沒有感情地回答他。
李唐明在心裏苦笑。她不期望朱向東幫她,其實,那天晚上,她就決定把朱向東放下。不是生氣,憤怒,而是一種平靜的麻木,所以不會去找朱向東吵吵嚷嚷,不會給朱向東臉色。那天朱向東醒來望著她的那個鄙夷眼神,比她不穿衣服站在朱向東的麵前更加難堪。她陪在他的身邊二十年,這麽多個日夜,想要放下他,容易嗎?
李唐明籲一口氣,心仍像被朱向東抓著般。生活跟工作會有不如意,受到的屈辱跟委屈,她要咬著牙忍下,越發像一株靜默的植物,每天在辦公桌前,機械地完成每一個工作。
深沉的麻木讓李唐明變得緘默,讓自己對自己喊停,心不要朝朱向東走去。
放棄他,要不,放下他。
朱向東隱隱覺得李唐明跟以前有些不同,可說不明,他定定看著她。李唐明的嘴唇微微顫抖,不敢跟朱向東的眼神對視。
“你決定不辭職?”朱向東問李唐明。
李唐明搖頭,她想不出為什麽要辭職。一方麵,現在辭職會讓朱向東誤以為她放不下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另一方麵,朱向東現在感情跟工作失意,需要她想放下朱向東,可一時半會,對朱向東的情誼讓她不能對朱向東視而不顧,獨自離開。
朱向東斜斜倚著牆壁,凝望李唐明。“你是在可憐我?”他忽然問。
“什麽?”李唐明抬起頭。
“我被馮友麗甩,”他聳聳肩,牽起戲謔的嘴角,“又被撤職。”他說。
李唐明勉強淡淡一笑,反問,“你需要我的可憐嗎?”
他解嘲地坐到辦公桌一角,歪著頭打量她,眼神詭譎莫名。“你說呢?”他又把答案不動聲色丟回給她,不愧是談判高手。
李唐明望向窗外如一片葉子的月亮,自嘲地說,“你現在的失意隻是暫時,你仍是朱氏公子,能力也不因這次被貶職而降低,你有什麽損失?過幾天,你可以重頭再來。”狀若無意地安慰他。
這番話,讓朱向東的心中一動,微微眯起眼晴打量李唐明許久。過了一會,他笑,“你仍是在同情我。”不然,不會像這麽婆婆媽媽安慰人,如果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甚至想走過去,拍拍李唐明的肩膀,讚她,“唐明,不錯,不愧是我的徒弟,我們可以重頭再來。”
他抿了抿嘴,像抿下某種情緒,再回頭看她的眼晴,帶著冷漠。“那天馮友麗會議上的談話錄音,我要知道是誰賣給傳媒。”朱向東言歸正傳,工作在他的心裏,仍排在首位。
“你懷疑是公司高層出賣你?”問完,李唐明才發覺問題愚蠢。那樣機密的會議,不是公司內部有叛徒,外麵怎麽會有錄音。
然而,公司裏朱向東有那麽多豎敵。
想了想,李唐明看著朱向東,猶豫數秒,“這次,你的性格要改改。”勸他。
朱向東的眼神轉冷,不悅皺起眉。“讓我改性格,遷就這幫兩麵三刀的人?”他冷笑,“唐明,你也不過如此。”諷刺她,跟別人一樣眼光世俗,覺得人言可畏,為著別人那些議論,而改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