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0、謁見隋煬帝
李衝這時也隻能尷尬相應。
蘇威道：“這便隨我見駕，你放心，你的功勞我不會抹了你的，該是如何便如何。”
李衝感覺蘇威為人倒是不壞。
但他剛剛才刺了隋煬帝一剪刀，隋煬帝雖然沒有瞧清楚他的模樣，但是衣著這東西，隋煬帝說不定瞧見了卻未可知，他心中覺來還是換一套衣裳最好。
這時見李孟嚐對自己挺客氣，想來他是對自己當日放他一馬並未殺他心存感激。
當下假裝很欣賞驍果營軍服的樣子，道：“孟嚐兄，能不能跟你們借套衣服來穿，我這樣子見駕，不免太寒酸了。”
李孟嚐二話不說，當下便將自己的盔甲脫了，給李衝穿上，兩人身材高矮胖瘦倒都相似，李衝穿戴完畢，蘇威上下打量，笑道：“果然人靠衣裝。”
李孟嚐這時將他拽到一邊，道：“李兄，你果然是預測大師，一切預測與你相符，征討高句麗失敗，楊玄感謀反，你都中了，你說我該追隨長孫無垢？”
追隨長孫無垢是當日李孟嚐企圖殺李衝不果後，李衝給李孟嚐下的斷語。
李孟嚐當日猶自效忠宇文述，但宇文述當日在高句麗大敗之餘，見李孟嚐不但沒有完成黃雀在後的計劃殺掉李衝，反而將三百驢車的寶貴物資全丟，大為失望。
他位高權重，忠誠於他的下屬太多，不差李孟嚐這一個，當下狠狠責罰了一頓。
李孟嚐本覺得他派出三百人隊伍，結果被李衝忽悠瘸了二百九十九，僅剩他一根獨苗，宇文述本該愛惜才是，但不想卻迎來一頓責罰。
不過，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倒也並不後悔，但是等到後來宇文述從高句麗大敗而歸，今日眾人前去兵部，又發現楊玄感謀反是實。
他感覺李衝這預測確實有兩把刷子了。
他心想，李衝說自己翌日會追隨長孫無垢，莫非.……也能靈驗?
李衝這時笑了笑，點了點頭。
李孟嚐家中還有老母，他是個孝子，當然希望自己能活的長久一樣，但是戰場瞬息萬變，他見過太多太多早上還活的好好的，下午就嗝屁了的戰友。
蘇威這時見他換好了衣服，眼下情勢緊急，他還不確定宮中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是據他根據這迷樓上千門萬戶中的狼藉、狼奔豕突判斷，估計可能不僅僅是兵部出了事，他需要盡快見到隋煬帝。
當下叫了一聲：“小兄弟，你們說完了沒有，咱們要速速麵聖才是，軍情如火啊。”
李孟嚐拍了拍李衝的肩膀，道：“李兄，山水有相逢，今日暫且別過。”
李衝於是與李孟嚐抱拳告辭。
他這時也想見見隋煬帝，一來驗證下他的傷勢，二來也側麵打探一下長孫無垢此時消息，是否已經安全被救走？……
迷樓，暖香閣。
隋煬帝這時候已經包紮完畢，外罩了明黃色五龍袍，看不出來受傷，但是李衝觀察過後，還是從隋煬帝臉上瞧出來與眾不同的蒼白之色。
這廝本來就縱欲過度。
侍從端來了椅子，給蘇威和李衝坐，李衝心想宋朝之前大臣坐而論道果然是真的，不用下跪，不用站著。這時，吏部、兵部的人也都陸陸續續過來了。
隋煬帝有些不耐煩，有些生氣，麵色冷峻。
“蘇公、何事啟奏？”
蘇威這時呈上李衝寫的紙條，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楊玄感謀反，已經證實。”
隋煬帝啊的失聲叫了一聲。
他自從被刺，已經感覺今日有些不同尋常。
蘇威接著稟報驍果營、大理寺、監察禦史都已經追查到了兵部，兵部侍郎斛斯政目前已經狼狽逃竄，而楊玄感的兄弟楊玄縱等人已經逃走……
隋煬帝赫然震怒：“你們，你們，朕養你等何用？”
他心中這時湧起深深的恐懼，楊玄感謀反和其他以往的反賊們都不一樣，楊玄感算是大隋中樞人選，是知道大隋的虛實的，以往的謀反，隋煬帝都不放在心上。
以往的謀反，都不過是一群草寇而已，饑民嘯聚，戰鬥力不強，不是保聚水泊，就是占山為王，基本都是胸無大誌之徒。
迄今為止的所有謀反，都沒有攻占任何大、中規模的城市。
但楊玄感謀反很不一樣。
這貨如今所在的黎陽，距離大隋的兩大政治中心之一——洛陽，沒多少路。區區五百裏而已，輕騎一天可到洛陽城下，洛陽守備還未必知道楊玄感謀反。
隋煬帝一時急火攻心，差點沒飆出一口血來。
蘇威這時見隋煬帝憂心如焚，道：“陛下不必著急，臣等已有部署，楊玄感此時初反，楊玄縱等人也是才逃，遼東距離黎陽迢迢千裏，想來玄感要發動也要等兄弟齊聚，到時候，洛陽、長安皆已有備。”
李衝這時打蛇隨棍上，在後麵增加了一句：“陛下，玄感粗疏，謀反必不成，臣料玄感必敗。”
隋煬帝狐疑的看了看他。
很顯然，他並不識得李衝，完全不知道就是這小子紮了他一下，李衝但是身著庶人衣著，如今換了驍果服色，他那裏能瞧得出來。
鎧甲在身，無論對人的背寬、身高、都會造成改變。
蘇威見李衝說話，這時趕緊向隋煬帝介紹了李衝，道：“陛下，這位小兄弟，便是楊玄感營中軍士，迢迢千裏專程前來告變。”
隋煬帝長歎：“難得愛卿忠誠，愛卿何名？”
李衝道：“臣姓李，單名一個衝字，現居楊玄感麾下親衛營，白身。”
隋煬帝抬了抬手：“你不是白身了，你此番告變有功，賞綢緞五萬段，綺羅千匹，妓妾二十人，開府儀同三司，加驃騎將軍、鷹揚郎將。”
蘇威愕然。開府儀同三司是個榮譽頭銜，楊素家曾經繈褓嬰兒都是儀同，但是驃騎將軍按照隋製，那就是正四品了，李衝從前不過是個白身。
毛線官職都沒有，如今一躍而為正四品。
李淵，衛尉少卿，隋煬帝的親表哥，也不過是個四品武官而已。
李衝這時也趕緊跪地回稟：“臣告變乃是臣職責所在，楊素荷國寵靈，近古無比。玄感弟兄，青紫交映，本當謂竭誠盡節上答鴻恩。豈意墳土未幹，親圖反噬！臣有死而己，不敢聞命！”
蘇威一旁見他唾沫橫飛指責楊素、楊玄感，所言甚當，不由捋著胡須，臉露欣慰之色。拽了拽他：“還不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