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痛哭
啪的一下,溫熱的淚滴落在他的手上。
蘇徹呆住,有幾秒鍾看著安佳亦的臉跟眼睛怔怔的無法動彈。
把她,弄哭了。
這一席話正正擊中心底的痛處,安佳亦覺得蘇徹比她明白的多。
她現在的處境就正是這樣的,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托付給麵前的這個男人,然後自己再也沒有除他之外的第二個歸處。
娘家,是親戚,為了讓母親放心不能和盤托出。
婆家,是外人,為了不讓蘇徹為難要勉力而為。
現在蘇徹一提,她一想,蘇徹說的果然沒有錯。
她什麽都沒有了,隻有他。
倘若這個人再不疼惜自己,愛護自己,那麽她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呢?
她結婚,她嫁人是為了什麽呢?
“你總是不相信我,佳亦。”他歎息,怒火也被這滴淚澆的瞬間全滅,心疼的將他攬進懷裏,輕輕撫摸她的背脊,溫柔的問她,“佳亦,從你跟我重逢領證的那天起,你就一直在拒絕我全部了解你,你排斥我跟你一起分擔,不相信我能幫助你減輕負擔,甚至對我的信任也沒有堅定不移。”
她揪住他的衣服,抱住他的背脊,從淚水流下卻毫無聲響。
他手指溫柔的撫在她的脊背上,就像是在安慰一直受到驚嚇的小貓咪,和聲輕語,眼神如水,溫潤的仿若水麵的清風,一點點穿透傳達著他的心意:“我知道你等了我很多年,那些以往的信任也在一年又一年的等待裏漸漸的消磨殆盡,不過,我回來了,在你徹底失望之前我回來了,對不對?”
安佳亦把臉埋在他的懷裏,蘇徹溫柔平靜的眼神望著前方,手指摸摸她的頭發:“那十年抵不過我們一輩子,作為你等我的十年,我賠償你一輩子,好不好?”
她依舊無言,隻是低低的哭聲壓抑了一下,眼淚落得更凶。
“你從前都不哭的。”
那是因為,就算她哭泣,也沒有人會擋在她的麵前保護她。
“現在好像變得喜歡哭了。”
跌倒的小孩子隻要被噓寒問暖就會覺得委屈的大哭,那是因為有人關心他,他才敢放肆的哭,才敢放肆而奢侈的要求更多的關心安慰。
而她,在少年時代,倔強的咬緊牙關,就算天塌下來也絕對不能先暴露怯弱來哭泣求救。
時間一年又一年風一般吹過,流年變換,鬥轉星移。
少女變成了剩女,骨子裏的東西被堅定的信念洗腦一般謹記了多年,早已成為頑固性格的一部分。
蘇徹的出現,隻不過恰恰在那頑固的殼上不輕不重的來了一擊。
她本以為這殼會一直一直的堅硬下去,會一直一直的保護她脆弱敏感的要害。
可惜錯了。
這殼不經意的裂開了一道縫,溫暖沁入,心尖在微微顫動著恢複最初的本性。
她是女子,本心羸弱,卻被磨礪出了經曆風沙的強悍。
一旦那惡劣的環境漸漸消融,強悍也絲絲瓦解。
她哭泣,不過是因為偽裝了多年的強悍終於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卸下。
就算脆弱被人發現,也不會造成致命的傷害。
心底的酸楚讓她埋在他懷裏痛哭失聲。
……
公益廣告大賽的初賽淘汰掉了恩輝公司裏三個參賽者。
剩下的就隻有安佳亦,唐子琳,還有新人顧曉。
顧曉是新晉職員,比唐子琳還新,一到這個地方就拿到了名額,當時讓很多人都羨慕嫉妒恨。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唐子琳在衛生間聽到顧曉畫完濃妝給總經理打電話,才明白這又是一個潛規則下的產物。
職場潛規則多了去,有人能借機鹹魚翻身走上光明大道,有人就隻能現在一堆醜聞裏自我毀滅。
其實不管怎麽樣,潛規則跟插足別人婚姻都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前者是為了地位與金錢的利益。
而後者,則有可能真的是因為那見鬼的愛情。
唐子琳在會議上多看了那個風頭正勁的新人職員顧曉兩眼,然後跟柳艾希的視線對上,柳艾希依舊優哉遊哉的做著總經理秘書,近來總經理要調她做部門經理的事情也傳的沸沸揚揚。
唐子琳不以為意,畢竟新歡舊愛都安排好了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會議上,總經理表揚了從初賽裏脫穎而出的三個公司職員,然後對被淘汰的那三個也客套的進行了鼓勵。
唐子琳並不見得有多高興,而那個顧曉卻是一直都在詳裝名門閨秀的模樣露著八顆牙的國標微笑。
米拉看不慣她那模樣,一場會議上偷偷跟唐子琳說了八次‘德行’,全都是指得顧曉。
會議結束之後,米拉懶洋洋的開口:“要是佳亦在這裏,還能輪得到她這麽囂張。”
“人家是新人,前途大好,不要得罪人家比較好。”
唐子琳將會議資料放在桌麵上,拉開椅子坐下。
米拉坐下沒一會兒,就探頭問她:“你說佳亦怎麽了,這都好幾天沒來上班了,不會辭職了吧?”
唐子琳默然不語,看她一眼,輕輕搖頭,表示不會。
米拉就沉默下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去食堂,剛打好飯菜坐在座位上,一陣沒有調試的高級香水味兒就從鼻尖縈繞著飄過。
米拉敏感的打了個噴嚏,唐子琳循著香味抬頭,看見兩步外的顧曉微微一笑。
她禮貌的回以微笑,淡淡的。
顧曉長得漂亮,眸子狹長,天生狐媚樣,再加上鵝蛋臉化了妝,飽滿的額頭跟打著卷兒黑色發絲都透露出一種韓國美女的高端氣質。
當然,這是在她隻笑不說話的情況下。
如果她一旦開始說話了,那所有的高端大氣都會轟然倒塌。
就正如現在,她端著餐盤站在米拉跟唐子琳這桌,用毫不含蓄謙遜的口氣邀請唐子琳:“為了慶祝我初賽勝出,安佳亦前輩跟我一起吃個飯吧,地點定在楓葉大酒店。”
米拉手中筷子停住。
唐子琳靜默了兩秒,才哭笑不得的別過臉,心髒突突跳動,無言的怒火在胸腔裏醞釀爆發。
她將筷子握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最後保持著上流千金的優良家教把筷子安靜的放在桌麵上,迎上她的眼睛,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