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你辭職吧
在衝進去之前安佳亦的腦海裏對此作出了很多閃電般的設想。
比如說……被刺殺?
突然猝死?
或者……謀奪財產……
但是進去之後,這些滑稽的狗血電視劇的情節推理都失敗了。
爺爺坐在床頭,氣勢洶洶的瞪著他的孫子萊迪。
而他的小少董,此刻正跪在地上,像個孫子似的雙手放在腿上,緊抿著薄唇,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這情形真是太像正在家訓的模樣了,安佳亦看了看那個玻璃杯碎掉的方位,瞬間肯定的確是暴脾氣的爺爺一把推下來的。
果然,老一輩的人在氣勢不足的時候為了增加氣場強度是必須要摔點什麽東西來捍衛自己的尊嚴的。
萊迪很乖巧,跪在地上,就像是島國少女坐在榻榻米上一樣安靜。
安佳亦一進來,打破了這種爺爺怒視孫子,孫子靜若處子的平衡,爺孫兩個都將視線投遞到了安佳亦的身上。
安佳亦能清楚的感覺到爺爺的視線是帶刀片的,幾乎要把她給當場切了。
而萊迪,有點沮喪跟難堪的看著她,片刻後,看她手足無措進退不得,收回視線,看著爺爺:“對不起爺爺,我還是想要等您康複後去找何慕,希望您早日康複出院。”
爺爺好像被忤逆的孫子刺激到,猛地喘了好幾下,花白的頭發跟布滿褶皺的臉上退去威嚴,而隨著沉重的喘息萎靡了精神,漫上一層灰色的病態跟衰弱。
病房外很快有醫生跟護士急匆匆的跑進來,爺爺開始捂著胸口猛烈而艱難的咳嗽,萊迪有些不忍,卻還是抿著唇站起來,越過安佳亦往外走。
這氣氛是很沉重,安佳亦知道這不是她能插足的事情,所以憐憫而同情的看一眼正被醫生包圍的老董事長之後,轉身去追萊迪。
萊迪還是個少年,十七歲的年紀,難免會有些叛逆。
但是剛才他口中說的那個何慕……
想到何慕這個名字出現在電視台上遇難名單上,安佳亦心裏有點涼颼颼的。
這個女人,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已經不是完好無損的了。
她有預感,覺得這個何慕絕對會是爺孫兩個的矛盾點所在。
她一路追著萊迪出門,間萊迪上車發動,趕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安全帶都沒來得及係上,那邊的萊迪突然一個急刹車。
安佳亦隻覺得腦袋跟車窗接觸了一下,那種被撞倒的感覺就讓整個額頭有爆開的鈍疼感。
“抱歉,你沒事吧?”萊迪放緩了車速,擔心的看過來,有點歉疚。
安佳亦摸著頭:“還好。”
其實很疼,不過摸摸額頭頂多也就是腫個包而已,便就沒有再去計較。
萊迪很安靜的想著跟爺爺發生爭執的來龍去脈,清秀的臉上表情慢慢變得冷肅。
何慕是他在國外交往三年的女朋友,比她大了四歲,是個姐姐級別的女人,但是長相嬌媚,溫柔可人。
他很喜歡這個女孩,但是……
“我爺爺想要讓我繼承家族企業。”
他突然在沉默中開口。
安佳亦的思緒也被打斷,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他繼續直視著前方徐徐開口:“我跟何慕認識三年,她比我大四歲,我很喜歡她,但是爺爺阻止我跟她交往。”
安佳亦知道這是人家的私事,所以沒有插話。
果然萊迪在失落裏開始講述他的戀情。
實際上安佳亦並不讚成未成年人談戀愛,因為在中國,高中早戀那是要開除的。
當然,萊迪戀愛都已經戀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她像是聽故事一樣聽他講述那個叫做何慕的女生。
並且說著說著,就說起爺爺給那個女孩子很多錢,讓那個女孩子離開他的事情。
安佳亦覺得這狗血的情節似曾相識,因為偶像劇看多了總是能對那麽幾個套路一樣的經典狗血橋段記憶深刻,忍不住就問道:“那麽,何慕離開了?”
他頓了一下,將車子拐進打開攔路杆的小區:“我先回國了,一直沒有跟她聯係。”
怪不得他不知道何慕在美國飛機遇難事件的遇難者名單上這件事。
她心裏嘀咕一聲,開始有點明白萊迪爺爺的想法——或許爺爺知道萊迪很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出了事故,所以才阻止萊迪回去,以免萊迪知道後會非常的傷心。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萊迪卻又說:“爺爺會替我選擇未婚妻。”
嘖嘖嘖,又是老掉牙的商業聯姻啊。
不過說到底,處在這種商業名流家庭的孩子十七八歲就要訂婚的,有的千金小姐甚至十幾歲訂婚,為了斟酌以後商業利益的大小都會悔婚好幾次的。
當然,做主的絕對不是當事人,而是當事人的家長,那些商業大佬。
安佳亦很同情他,不過看看停車的地方就覺得很不對勁:“萊迪,這是你家嗎?”
萊迪點點頭。
安佳亦有點無奈:“我不能去你家喝茶了,我得先回去了。”
“我送你。”他馬上要拐彎。
安佳亦記得這種高檔住宅區很少有出租車經過,也沒有拒絕,就讓萊迪送她回家,到家的時候,萊迪看了看她小區門口的小區名,自語:“原來住在這裏。”
安佳亦沒在意,嗯了一聲就謝過他送她回來,然後往裏走。
到家的時候蘇徹已經回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紅酒,聽見開門聲,看過去:“回來了。”
她嗯一聲,他轉回頭喝盡酒杯裏那口紅酒,將杯子拿去廚房裏衝洗。
安佳亦放下包包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聽見廚房裏的水聲一直沒有停,奇怪的蹙眉去看。
蘇徹背對她,還是剛才的姿勢,不禁有些好奇的走進廚房。
看見他的背心裏有點癢癢的,壞笑了一下,就兩步湊上去,從後麵環住他的腰:“怎麽看見我回來這麽快收酒杯?是不是背著我酗酒啊?”
被她突然從後麵抱住,蘇徹還愣了一下。
安佳亦以前內斂的模樣他習慣了,主動抱他並不多見,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變得強烈起來。
他沒說話,卻清楚的記起他看見的那一幕——一個十七八歲的混血男孩拉開上衣裹住她。
雖然她掙脫了,卻還是覺得不快。
“佳亦。”
“嗯。”她應了一聲。
他的手放在琉璃台上,淡淡的出聲:“你辭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