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捂耳朵

  霍瑾堂收回了目光,又冷冷睥向伏地顫抖的宮婢,眼底神色殺伐果決,未有一絲憐憫。


  “孤倒是不知,原來淑娘娘身邊的一個三等內監在爾眼中,都比孤重要些,讓你能撇下孤前去獻諂。”


  少年加重了語氣,一時間,空氣中仿佛凝滯著風雨欲來的低沉,壓抑到最低,即將反迸成狂風暴雨般的帝威天怒。


  眾人都被吊起了一顆心,驚驚顫顫,惶惶不可終日。


  那宮婢慌了神兒,抬頭看了一眼廣帝威嚴淩厲的神色,嚇得她頭“哐哐”磕在地上,嘴裏哭喊,“皇上開恩,太子殿下饒命!奴婢奴婢就是見太子殿下未醒,奴婢的同鄉又來了,奴婢才才出、出去與他說了幾句的!”


  霍瑾堂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勾了薄唇,冷冷一笑,周身氣息卻越發危險,令人瑟瑟發慌,頭皮發麻,不敢與忤視。


  “哦?同鄉見麵,竟會說到淑妃娘娘吩咐你去傳哪位太醫,來給孤診治,還會說到淑妃命你到時聽了太醫的話,又該如何回話給父皇?嗬,這倒是奇了,說起來,淑妃倒是關心孤,不知道的,還以為淑妃才是孤的生母呢。”


  “胡言。”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廣帝,聽著太子話扯到這裏,威嚴不悅地看了霍瑾堂一眼。


  霍瑾堂自知失言,半低頭算是給廣帝認了錯。


  那宮婢聽著霍瑾堂的話,愈發地渾身抖如糟糠,臉色更是如死人一般灰白難看,期期艾艾的,拚命地叩首狡辯。


  隻是她這哆哆嗖嗖的,連舌頭都屢不清了,根本聽不出說了些什麽,直接讓滿安招了人進來,堵了嘴拖下去了。


  廣帝不再斂著眼中滾著的盛怒,沉聲吩咐,“拖去宮杖廷,還有太子宮裏伺候的其他人,包括太醫,都給朕拖進去,讓裏頭的掌刑使好生審審,太子醒來,竟是沒有一個人知道,要爾等何用?!”


  宮杖廷在後宮是唯一一個讓妃嬪聽了都不禁通體生寒的地方,凡是進去的宮人,沒有一個不脫一層皮的。


  裏頭負責掌刑審問的尚宮太監合稱為“掌刑使”,這三個字,在後宮裏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就連顧皇後聽到“宮杖廷”、“掌刑使”這六個字,笑容也僵了一下。


  一時間,屋子裏“噗通噗通”一片跪地求饒聲,淒慘雜亂。


  廣帝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看向了麵前的太子。


  霍瑾堂作為一個大暴君,這種淒慘程度,他哪裏會放在眼裏?

  他剛剛感覺到手裏的小胖手抖了一下,正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奶團。


  溫念黑葡萄似的澄澈烏黑水眸裏閃爍著害怕,似是被這一屋子的淒厲哭聲求饒聲嚇著了。


  霍瑾堂尚帶稚嫩的劍眉蹙了蹙,抬手幫小人兒捂上了耳朵。


  少年的手掌熱乎乎的,捂在溫念的小耳朵上,讓小溫念一傻,頓時就忘了去聽那些哭聲,傻乎乎地仰頭看向了冷臉的大暴君。


  大暴君也正低頭看著她,深邃淡淡的墨眸如一灣平靜的古泉,讓人看不透,卻又覺得似乎異常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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