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沐亦的底線(二合一)
沈清佑眼底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他不用聽就知道寧安晏想說什麽。
反正來都來了,幫寧主任一個忙不過是順手的事,也沒什麽好拒絕的。
於是,他一言不發的走向了龐俊鬆。
而龐俊鬆在看到沈清佑後,卻是眉頭一皺。
他生平最恨小白臉。
“你誰啊?!來我病房幹啥?滾出去!”
啪!
龐俊昊直接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親哥哥的後腦勺。
他瞪著眼道:“大油子你是不是想死?怎麽跟我爺爺說話呢?”
龐俊鬆一愣,“爺爺?”
“嗯。”沈清佑應了一聲。
龐俊鬆瞬間反應過來了,氣得差點原地爆炸。
“你特麽竟敢占老子便宜?”
啪!
又是來自親弟弟的一巴掌。
“都跟你說了不要罵人,嘴巴給我放幹淨點,要不我今天揍死你信不信。”
龐俊鬆腦子都快不會轉彎了,隨即他一把抓住龐俊昊的衣領,將其拉到自己麵前,無比抓狂的大吼道:“龐俊昊,你特麽瘋了??竟然喊他爺爺?!還為了他打我?!!”
被龐俊鬆的吐沫星子噴了一臉,龐俊昊十分嫌棄的推開對方,抹了把臉道:“你懂個屁啊,我叫誰爺爺是我自己的事,你管的著嗎?”
說完,他還對沈清佑露出一抹燦爛至極的諂媚笑容。
“您說對吧,爺爺。”
沈清佑:“……”
龐俊昊在打什麽主意,他自然是清楚的。但他現在也發現,眼前這傻貨就是專門走極端路線的,不是硬到了極點,就是軟到了極點。
而龐俊鬆現在生氣倒是次要的,他已徹底慌了。
他敢說,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龐俊昊。可這種諂媚的表情,怎麽會出現在這個愣頭青的臉上?
即使是麵對他們那個脾氣暴躁的老娘,這個傻貨可向來都是一副鐵骨錚錚的模樣,認準的死理就從未屈服過。
他有些驚慌的看向沈清佑,強作鎮定道:“你……你對我弟弟做什麽了?他臉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你是不是給他下藥了?還是給他洗腦了?”
寧安晏同時看了眼病房中傻掉的喬軒幾人,對喬軒說道:“你帶著他們先出去吧,這裏我來處理就行了。”
喬軒幾人聞言如蒙大赦,他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誰會願意被人一直這麽指著鼻子罵啊。
喬軒迅速答應一聲,帶著身旁的四人,逃似的跑了出去。
龐俊鬆見狀,急了。
“二傻子你快攔著他們啊,別讓姓喬的那孫子跑了!”
啪!
龐俊昊都快打順手了,隻要龐俊鬆一張口,就想扇巴掌。
“閉嘴!你給我老實點。沒看我爺爺在這兒呢,你那點病算個屁啊。”
龐俊鬆都快瘋了,偏偏雙腿還動不了,隻能抓狂的大吐芬芳。
沈清佑沒心情再看這對活寶鬧下去,切換人格的時間應該就快到了,他要抓緊時間看看龐俊鬆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主任,你們兩個按住他。”
“好。”
寧主任話剛說出口,那邊龐俊昊就將龐俊鬆給撲到了,並一屁股坐在了其胸口上。
龐俊昊此刻是暗爽不已,之前龐俊鬆就老是坑他,這次終於逮到機會能好好報複一下了。
他揚起雙臂,惡狠狠地道:“我告訴你大油子,從現在開始,你敢多說一句廢話,老……我就賞你一巴掌。”
龐俊鬆雖然脾氣也爆,但不是龐俊鬆那樣的一根筋。好漢不吃眼前虧嘛,盡管他臉都憋紅了,可還真沒說一句話。
而寧主任這時也上前按住了龐俊鬆的左臂。
畢竟有龐俊昊這個前車之鑒,這兩人又是兄弟。雖然龐俊鬆的腿動不了,但好歹也是一名三品武者。萬一沈清佑給其把脈時,這家夥腦子犯抽,突然給沈清佑來上一拳,那就直接可以給某個渣男安排後事了。
如同之前那樣,沈清佑的手指在龐俊鬆的手腕上跳起了舞……
龐俊鬆神情一怔,臉龐上的憤怒之色漸漸被一抹由衷的舒爽所替代。
龐俊昊眼巴巴的看著,心裏頗有些羨慕。隻有被沈清佑把過脈的人,才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爽。
隨後,舒爽的感覺突然消失,龐俊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了沈清佑的聲音:
“準備輪椅吧,他這腿廢了。”
三人心中一震。
龐俊昊立刻就慌了,“爺爺,您再看看,您再好好看看。時間多得是,我們不急,興許剛才是您看錯了呢?”
沈清佑臉一黑,“你是在質疑我?”
龐俊昊連連搖頭,“不……不是。”
龐俊鬆卻是直接破口大罵了,“你特麽才廢了,你全家都……嗚……嗚嗚……”
話說到一半,龐俊昊連忙拿起桌上的抹布,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迅速塞到了龐俊鬆的嘴裏,並拚命地對其使著眼色。
這時,寧安晏問道:“清佑,你為什麽如此確定他的腿沒希望了?可是找到原因了?”
沈清佑點了下頭,看向龐俊昊道:“你們兩個練的是同一門腿法?”
隻見他的態度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因為他對龐俊昊剛才塞抹布的做法很是滿意,這龐俊鬆嗓門忒大,吵吵的他頭疼。
“對!”龐俊昊應了一聲,隨即恍然大悟道:“難道我哥的腿癱瘓,也是跟那門腿法有關?”
“沒錯。”
龐俊昊頓時被嚇了一跳。
開玩笑,龐俊鬆都癱瘓了,那就證明沈清佑剛才對他的那番診治,百分之百肯定也是真的啊!
瞬間,他看向沈清佑的眼神更真誠了,並還隱隱帶著一絲崇拜與哀求……
“您剛才不是說有辦法治我的腿嗎?那肯定也能救我哥啊!爺爺,求求您救救我哥吧。”
說著,他的眼中竟泛起了淚花,鼻音也變重了許多。
現在沈清佑在他心中可是神醫啊。心思單純的他是這麽想的,如果此事連沈清佑都沒辦法,那別人肯定更沒戲。這樣的話,他還不如多說兩句好話,讓沈清佑幫忙想想辦法,說不定就能找到什麽救治的方法呢?
寧安晏也沉聲問道:“清佑你能不能說具體點,既然他們兩人練得是同一種武技,那為何龐俊鬆的腿,要比龐俊昊嚴重這麽多?是跟手術有關嗎?”
“的確跟手術有關。”沈清佑緩緩道:“之前他修習這門武技時,雙腿經脈本就承受了太大的壓力,因此留下了暗傷。而且他是雙腿都練了這門武技,且修習時間應該比龐俊昊長,暗傷也更為嚴重。
人一旦動過手術,必定會大傷元氣,經脈也會受到影響。現在他剛做完手術沒多久,經脈內的元力還不穩定。而他這幾日應該修煉過元力,所以才導致了暗傷迅速擴散,從而造成了雙腿癱瘓。”
寧安晏聽得是頻頻點頭,這個解釋沒毛病。
而且他現在也明白醫院裏的儀器為什麽沒查出來問題了,因為除了根骨檢測器,其他儀器根本就查不出來經脈的問題。
龐俊昊趕忙說道:“那讓我哥再做一次手術,或者嚐試一些物理治療不行嗎?”
寧安晏輕歎一聲:“剛才清佑都說了,你哥是因為傷勢未愈就修煉了元力,所以才導致的暗傷擴散。之前醫院裏的儀器也查不出來問題所在,很明顯,你哥的暗傷是在經脈裏啊。”
龐俊昊臉色瞬間大變。因為他很清楚,對於武者來說,經脈有多麽重要。
所謂根骨,是指人的先天素質。其中包括有:人的感覺器官、運動器官、神經係統、大腦的結構和機能等等。
這經脈,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爺爺,您可得救救我哥啊!求求您想想辦法吧……”
麵對龐俊昊的求助,沈清佑絲毫不為所動,隻是冷冷的看著此幕。
寧安晏則是有些無奈。
若是其他地方出現了問題,以現在的醫療科技,都有辦法進行治療。但經脈,無疑是整個聯邦都最為頭疼的醫學問題。
就算他們能用根骨檢測器查出龐俊鬆的經脈哪裏出現了問題,可也無從下手啊。
此時龐俊昊還在哀求著沈清佑,看著沈清佑那副不厭其煩的模樣,他出聲說道:“經脈的問題,整個聯邦都沒有辦法,清佑又能有什麽法子?你哥的腿,隻能是聽天由命了……”
聞言,龐俊昊的眼神中頓時布滿了絕望,如喪考妣。
床上躺著的龐俊鬆則是一臉恐慌與質疑。他不就是修煉元力出了點岔子嗎?怎麽就和經脈扯上關係了??
而沈清佑卻是黑了臉,心中怒氣瞬間升騰……
原因無他,隻因為寧主任竟然說他沒法子,竟然質疑他最為自傲的本事!
其實在剛才,他就已經想明白人格為什麽會突然自動切換了。
先前他從天台掉下醒來後,關於人格切換的信息就已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其中有一段話是這樣的:若是遇到觸碰到其他次人格底線的事,會自動切換為該人格。
沐亦是個異常高傲,且心腸有些歹毒的人。天底下就沒有他能放在眼裏的人和事,隻對醫學極為癡迷。
當時龐俊昊說他不是醫生,好歹他與沐亦算是一體的,以沐亦的傲氣,怎能忍受自己最專業、最得意的領域被人所質疑?
很明顯,就是這件事觸碰到了沐亦的底線,所以人格便自動切換了。
不過他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其他人格的意識不都已經消失了嗎?為什麽遇到跟底線有關的事,還會自動跳出來?
是執念嗎?亦或是那個為他抹除其他次人格意識的……神?
能有如此手段的,暫且稱之為神吧。
亦或是那個神故意的?
貌似……也就隻剩下這些解釋了。
隨即,他看向寧安晏,語氣簡直冰冷到了骨子裏。
“我說我治不了嗎?”
寧安晏忽然感到身體有些發涼,愣愣的道:“你剛才不是說他的腿沒希望了嗎?”
“我的意思是,他的腿你們治不了,我何時又說過我治不了?”
龐俊昊聞言狂喜,“爺……爺爺,那……那您快治治我哥吧!!”
寧安晏眼底浮現出一抹深深的驚駭,難以置信的道:“你真有方法治?”
沈清佑卻是沒再搭理寧安晏,心裏仍未消氣。
他斜了龐俊昊一眼,淡淡道:“憑什麽我要給他治療?”
龐俊昊剛想說些好聽話,轉念一想,自己那個火藥桶哥哥剛才對沈清佑何止是出言不遜啊,簡直就是句句噴糞。
於是,他趕緊拿出龐俊鬆口中的抹布,萬分焦急的催促道:“大油子,你快向爺爺道歉!快點!”
龐俊鬆咂了咂嘴,隻感覺嘴裏有一股抹布上的異味兒。不過他現在倒是冷靜了許多,也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小事。
他打量著沈清佑,冷冷的道:“我看你們都被他騙了,他才多大,全聯邦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怎麽可能會解決?
而且他剛才說的也不可能是真的,武者修煉承受點壓力多正常啊,怎麽可能會因此造成暗傷?”
接連受到質疑,沈清佑隻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被氣炸了。
不過他是不屑於和這些他不放在眼裏的小辣雞發火的,冷聲道:“修煉承受壓力雖正常,但武技路子練錯了,就不正常了。”
不待龐俊鬆說話,他又道:“況且是不是經脈問題,你自己心裏真的沒數?”
龐俊鬆神色微微一變,沉沉的道:“你什麽意思?”
沈清佑不屑道:“別跟我裝,你雙腿的經脈都已堵塞,就算你的雙腿現在沒有知覺,但你修煉元力時會感覺不到?”
龐俊鬆不再說話了,想不明白沈清佑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真的是通過把脈?
這也太扯了吧??
不過,他現在也不免有些相信了沈清佑剛才的話。
當然,他也不可不避免的產生了恐懼……
寧安晏深深看了沈清佑一眼,看他的眼神,似是蘊藏著激動,也似是蘊藏著懷疑,十分複雜……
而後,他也對龐俊鬆說了一句:“我認同清佑的話,如果不是經脈問題的話,醫院的儀器怎麽可能查不出你的症狀?”
龐俊鬆抬頭看了寧主任一眼,“你又是哪根蔥啊?”
寧主任被這話氣得嘴角一抽,對這兄弟二人愈發的沒有好感了。
“我是武醫科主任,寧安晏。”
龐俊鬆心中咯噔一下,泛起了嘀咕。
他很明白,能在武醫科當主任的人,絕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最起碼,眼前這老頭絕對比喬軒那孫子厲害多了。
這不由讓他更加相信了幾分沈清佑的診斷,心中漸漸被恐懼與擔憂所填滿……
龐俊鬆能想到這些,從這點上看,他的智商可要比他那個傻缺弟弟高多了。
畢竟某個大傻缺先前嚷嚷著隻讓喬軒給他治病,根本就不甩人家寧主任。
隨後,他看向沈清佑,有些遲疑的道:“你真能治好我的腿?”
沈清佑都快忍不住罵娘了,咬牙切齒的道:“你是故意在激將我嗎?”
“不,不是。”龐俊鬆搖搖頭,又道:“我隻是想知道你怎麽能證明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