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樁

  依這樣闃寥蒼茫的環境看來,眼下隻有兩條路了,要麽想辦法渡河回去,要麽朝前直走,伺機尋找別的出路。


  周金蟾一心隻想回去,歪著腦袋想了想,說:

  “這附近有樹林,我們是不是可以收集一些大的枯樹幹,做成木筏過河?”


  程星月正為不能渡河返回而鬱悶,聞言就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忘啦,主祭不是告訴過我們,克麗薩納河的一大特點就是‘遇木即沉,遇石能浮’?就算做成了木筏,又頂什麽用!”


  周金蟾一聽,低頭躊躇了好一會兒,然後撓撓後腦勺,囁囁嚅嚅地說:

  “可能……可能就像馬哥說的那樣,隻是個傳說迷信罷了,他們自己可能……可能也沒有親自見過呢,哪……哪有這麽邪門嘛!”


  程星月見他死腦筋,有些氣惱地說: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以我們昨晚的遭遇來說,哪一件不邪門?哪一件能夠合理解釋?你要不信,可以找根木頭試試呀!”


  周金蟾似乎沒有聽出她的惱意,還真的到旁邊的樹叢找枯枝去了。很快,他就撿到了一截手臂粗細的枯枝,興衝衝地拿著它奔到河沿,用力甩到河裏。卻見枯枝一觸及水麵,就如高空墜石一般直沉水底,毫無半點阻礙停滯,河底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就將枯枝吸入吞沒了,連水泡都沒冒一個。


  周金蟾大為懊喪,望著枯枝沉沒處嘀咕著:


  “遇木即沉……遇木即沉……”忽地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地轉頭對兩人說:


  “遇石能浮!木頭不行,那我們可以用石頭啊!”


  程星月見他還是如此不開竅,幹脆轉過身不理他了。


  馬健空苦笑著說:“石頭雖行,但這裏全是草場,一顆小石子都沒看到,更別說大點的石塊了——你也知道,自從過了聖托納河直到目前為止,除了聖天祭塔,我們就沒見過石頭了!再說,即使能夠找到搭載三人的巨石,至少也得上千斤吧,憑三人之力,又如何能搬運到河邊呢?”


  周金蟾展眼四望,視野所及確實非草即樹,哪有半塊石頭的蹤影?不由得垂頭喪氣,一屁股跌坐在了草地上,悶聲不響了。


  馬健空見大家情緒低落,為了鼓舞士氣振作精神,他挺直胸膛,使勁拍了拍手掌,大聲說: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後無退路,我們就幹脆來它個破釜沉舟,勇往直前,找尋出路!——沒什麽大不了的!這裏沒有希望,不等於前麵沒有希望,天無絕人之路嘛!”


  周程二人無奈之下,也隻好點頭同意了。


  其實,馬健空在拉薩時,曾從一位活佛朋友那裏聽來一些有關神妙山的虛無縹緲的傳聞,說神妙山上有一個很大的山洞,洞底能貫通後山,有秘道穿過克麗薩納河,直通對岸。但山洞在什麽位置,傳聞是真是假,誰都不清楚。


  馬健空本來就是到神妙山旅遊加探險的,更何況命運已把他們逼得沒有退路了,所以他橫下心來,決定往前尋覓那個若有若無的山洞,哪怕隻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也勝過困死在這裏。這既是他的個性,也是打拚多年形成的做事風格,輕易不作決定,一旦拍板,就義無反顧往前衝,百折不撓,直到成功為止。


  三人吃過幹糧,整好背包,繼續前行。好在一路綠草平鋪,又無野獸需要防範,可以毫不費勁地快步行進。沒多久,他們就已走出了十多裏地。此時朝陽漸熱,遠遠望見前方是一小片馬尾鬆林子,馬健空決定先到鬆林裏歇歇再走。


  誰知剛靠近鬆林邊緣,一陣疾風忽然從林中竄出,迎麵撞來,寒冷徹骨。三人猝不及防,頓時都渾身打了個哆嗦。馬健空很是詫異,現在雖然是清晨,但此地5月份的氣候已甚為溫和怡人,即使晚上裹條薄毯就可安然入睡了;何況剛才出發前做足了保暖措施,走了這一段路程,身上已經熱氣蒸騰了,怎麽會一陣風就讓人直打哆嗦呢?——必有怪異!


  正疑惑著,程星月猛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低聲說:

  “馬哥,你看!”


  馬健空順著她的目光瞧去,隻見怪風來處的林中似有一團黑霧隨之湧升,這片鬆林既不大也不深,透光度本來還好,但黑霧升起時,整座林子一下就暗沉下去,顯得陰森懾人。


  馬健空暗驚,停住腳步,攥緊程星月的手,回頭叮囑二人先不要動,提高警惕。他心中想到:“俗話說‘雲從龍,風從虎’,莫非這小小林子裏竟潛伏著老虎猛獸不成?可風刮過時,並沒有猛獸身上慣有的腥臊臭味呀?而且林中也無任何異動,不像有危險的情景……”


  正顧慮著進退取舍,程星月又附耳低聲說:


  “馬哥,你聽!”


  馬健空側耳細聽,黑霧起處似乎傳來了微弱的爭鬥聲,又似叫罵聲,又似呼喊聲,不一而足,含混錯亂,難以分辨。


  周金蟾下意識感覺不對,刹時害怕起來,連聲催促馬健空:

  “山高多妖,林深多怪,馬哥,我覺得心裏毛毛的,我們還是快走吧,不要休息了!”


  忽見程星月一指黑霧,失口驚呼:


  “看,裏麵好像有個人呢!”


  大家注目一瞧,黑霧下邊的灌木叢中隱約有個高高直立的人狀物體,正在緩緩地轉動著。它的身體始終僵直著,紋絲不動,就像一根木樁被杵立在地上,卻在奇怪地環繞著某個大圓圈不停地旋轉著。


  周金蟾猛然一驚,馬上聯想到最近網上盛傳的關於西藏僵屍的可怕傳言,這種僵屍與別的不同,體形非常高大,比生前至少膨脹了一倍以上,兩手指甲尖長銳利,如同標槍,能輕易刺穿成年犛牛粗厚的表皮;力氣也大得驚人,曾有藏民親眼目睹一個僵屍把一頭巨大棕熊擲出十米開外!據說它們專喜在密林深處或山巔水涯伏擊大型獸類和經過的人類,先示以種種怪相引誘獵物的好奇心,待其近前不備時,就用標槍一般的利指刺透獵物的腦門,斃其性命,然後挖取心髒食之。


  周金蟾越想越恐懼,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正打算轉身離去,不料卻聽見馬健空斷然一聲:

  “走,看看去!”


  周金蟾不明白馬哥為何要作出如此冒險的決定,但他知道馬哥做事一向膽大心細,謀定而後動,從不打無把握之仗,既這麽決定了,一定是成竹在胸。自己盡管很不情願,也隻好戰戰兢兢地尾隨於後。


  三人剛一進入鬆林,立刻就感到天昏地暗,仿佛一下由白晝跨入了深夜之中,寒意森森,毛骨悚然。馬健空吩咐大家拿出手電筒,調低亮度,調大光圈,自己在前,程星月居中,周金蟾殿後,小心翼翼地向著“旋轉木樁”摸索過去。


  逐漸地,那些模糊的叫喊聲變得愈來愈清晰,聽得出是一種讓人揪心動容的呼救聲,絕望淒慘的掙紮聲。馬健空走在最前麵,聽得也最清楚,斷斷續續忽大忽小傳入耳中的是一個男子嗓音:

  “狗日的,暗算人算什麽英雄好漢”……“老子橫行天下,殺人如麻,等老子起來了,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個龜孫鱉屌”……“有沒有人啊,救命啊,人他媽都死哪兒去啦”……“操你奶奶的,老子走背運,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個王八蛋”……


  音色沙啞,有氣無力,似已叫嚷多時。


  馬健空聞言既驚又駭,驚的是從說話的口氣可以判斷,發聲之人絕非善類;駭的是此人既是遭受暗算,那麽難保暗算者不會繼續潛伏在近旁,伺機對自己三人再下毒手!


  他回轉身作了個手勢,示意後麵二人加倍提防,然後依舊邊照邊往前摸近。很快,手電光穿過了最後一道灌木叢,不早不晚,正好照在剛剛繞圈轉回的“木樁”身上。


  乍見之下,馬健空大吃一驚,手一顫,電筒差點掉落地上!


  突現眼前的,是一個瘦瘦高高的怪樣男人,全身上下被一條烏黑大蛇緊緊圈繞束縛著,蛇身仍在遊動不止。男人腳下似乎是一潭沼澤,也如石油一般烏黑烏黑的,仿若能將手電光吞吸進去,根本無法照清潭裏的狀況,唯覺寒氣逼人肺腑,凍結呼吸。由於蛇身擋住,也看不清這男人麵相全貌,隻能看出他麵色紫脹,半邊眼睛暴突,布滿血絲,眼神雖顯疲憊乏力,卻猶自不屈而怒視前方,狠戾至極!

  馬健空迎麵撞上的正是這隻噴血般惡狠狠的怒眼,大出意料,豈有不震驚之理!

  “難道這裏是森蚺的潭穴?”馬健空立即反應,朝後猛一揮手,大喊,“快跑,這裏危險!”


  周、程聞言,早有準備,轉身就跑。


  三人正跑著,馬健空耳邊又斷續傳來那男人沙啞無力的聲音:

  “救老子……媽的……不救老子……媽的……你們誰也走不出……神妙山!隻有老子……隻有老子……才知道……出路!”


  馬健空一聽不對,於是稍為放慢了腳步,默察了一下周圍氣氛,心想:


  “雖然情況不明,環境也貌似險惡,但並沒有蟒蛇追襲,而且空氣中也沒有蟒蛇特有的那種濃腥惡臭味,甚至根本就沒有絲毫異味。除了那男人在不停地轉動和發聲外,四周並無任何異樣。難道這裏實無想象中的危險,是我一時大意料錯了,剛才的恐慌隻不過是突如其來的驚嚇所致?——更重要的是,這人竟然知道出路!如此良機,豈能放過?”


  這樣一想,心情漸安,腳步更慢了,可仍不敢冒然回頭。又跑了一陣,周程二人早已馬不停蹄地奔出林外了,他已明顯感到身後並無任何異動,一如來時的寧靜氛圍,“莫非真是自己嚇自己?”於是停住了腳步,扭轉身來回頭一看,果不其然,一切照舊如常,毫無威脅突襲之象。


  馬健空放下心來,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又開始小心謹慎地朝“人樁”走去。


  雖然出了林子,周金蟾仍一個勁地拚命往前衝,忽聽程星月在後邊大叫一聲:

  “快停下!——馬哥呢,馬哥怎麽沒有跟來?”


  周金蟾邊跑邊回頭看,隻見他倆已經跑出林外一百多米了,身後視野空空,果然不見了馬健空的身影。再往林內望去,也無任何草動聲響,馬哥似乎已深陷林中出不來了。


  程星月心中大急,上前一把扯住周金蟾的後襟:

  “別跑了,馬哥不見了!”


  周金蟾兀自驚魂未定,上氣不接下氣,一看馬健空竟然消失了,更是慌得手足無措,滿頭大汗,刹那間愣在了原地。


  “走,回頭找馬哥去!”程星月不由分說,拉著周金蟾的胳膊就往回走。


  “危……險啊,實在……太危險啦,我們可不要……白白去送死啊!”周金蟾猶豫不決,吞吞吐吐地說,“再……再等一會兒吧,說不定……馬哥馬上……就會出來的。”


  情危勢急,程星月心中一片混亂,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了,但她始終記著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回馬哥!”


  於是不顧自己的儀態,衝著周金蟾大嚷起來:

  “不管怎麽樣,一定要找回馬哥!沒有馬哥,你走得出這兒嗎?你怕死,我不怕!沒有馬哥我也不活了!——我回去找!”


  周金蟾看著她那惱怒卻又堅定的眼神,想想她的話也確實有道理,就憑自己和程星月那點能耐,要想走出這塊天地真比登天還難,能不活活餓死就不錯了!難道要終老於此,與年邁的母親永遠訣別了?

  想到相依為命含辛茹苦養大自己的老母,至今尚未好好報恩過,還一再辜負,周金蟾頓時熱血上湧,義字當先,脫口而出:


  “好,回去找!死就死,誰怕誰!”


  程星月大喜,兩人一邊跑返鬆林,一邊大聲呼喚:

  “馬哥——馬哥——”


  馬健空聽到兩人呼聲,勾指朝林外輕輕吹了一個響哨,示意自己安然無恙,兩人可放心入林。


  周程二人聽了哨聲,喜不自禁,迅疾奔入林中。一見到馬健空,程星月忍不住涕泗橫流,緊緊抱住他,生怕他又會突然消失了似的,使勁兒啜泣著。


  馬健空微笑著安慰她:“好好的,沒事了,我向程程大人保證,再也不會不辭而別了。如若撒謊,就罰我變成一隻小狗狗,永遠走不出神妙山!好不好?”


  程星月扭了一下身子,輕捶了他一拳,破涕為笑。


  周金蟾急忙問:

  “馬哥,到底什麽情況?是不是有僵屍,還是別的什麽妖怪啊?”


  馬健空輕聲說道:

  “小聲些,目前還不太明了,隻知道是個受困的瘦高男人,其它還有待進一步查探,不過肯定沒有想象中的危險。”


  “什麽,那就是還有危險囉,那怎麽得了啊!”


  周金蟾又馬上恐慌起來,想催促馬健空別查探了,趕緊遠離這座是非之林吧,但又不知怎麽開口,在一旁怔怔地發起呆來。


  馬健空看出他臉上的為難之色,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不要怕,馬哥不會騙人的。相信馬哥,真要有危險,馬哥第一個衝在前麵為你擋災驅煞!”


  周金蟾黝黑的臉上一熱,忸怩不安地說:

  “嘿嘿,不……不是那個意思,有……有馬哥在,能有什麽事呢?天空飄來五個字,那……那都不是事!嘿嘿……”


  “那就好,跟我來,但還是要小心點!”


  馬健空轉身前行,周、程緊隨其後。


  三人輕手輕腳地再次來到“人樁”前的灌木叢中,蹲下身子,馬健空命兩人將手電熄滅,自己也把光調至最弱,仔細觀察“人樁”的運動狀態和它周圍的環境特征。


  微光中,雖然景物難以辨清,“人樁”也隻是運行著的黑影,但靜觀了一會兒,三人還是慢慢看出了門道。


  “人樁”是在以順時針方式勻速地繞著圈圈,不急不緩,大約每分鍾轉一圈,看來這個黑潭麵積也不是很大,不過二十來方。除了那人的呻吟和模糊的叫罵外,細聽還有隨轉動發出的“沙沙”聲,此外再無別的聲響了。四周一片寧靜,毫無異味異動,讓人感受不到有任何毒蟲野獸潛伏的氣息,仿佛一直都是如此的安寧自然,無事發生。


  這時,三人雖覺怪異納悶,但已無先前的恐怖窒息感了。馬健空認為進一步試探的時機到了,於是等“人樁”轉到麵前時,輕聲問了一句:

  “你是誰?”


  那瘦高男人好像沒聽見,仍在低聲嘟囔著,很快又轉過去了。


  馬健空出聲後,看到周圍並無異樣,膽子更大了些。等“人樁”又轉到近前,他提高聲量又問:


  “你是誰?怎麽救你?”


  這回那人聽見了,也似乎振奮了,突然放大嗓門嘶吼起來:


  “老子是你爺!他媽的,龜孫子,還不快來救你爺!叫老子好等!”


  周金蟾心中暗自好笑,這家夥自稱別人的“爺”,卻罵別人“龜孫子”,豈不是也在罵他自己是烏龜王八蛋了?看來這家夥不但無恥,而且愚蠢!


  馬健空一聽此人出言不遜,不禁有些惱怒,但念在他苦受折磨,神誌不清,而自己又有求於他,隻得捺下怒氣,平靜地說:

  “你要是不願說,我們也不勉強,隻好走了。”


  那人急了,大叫:

  “他媽的,老子知道怎麽救,還要你來救!”


  馬健空聽出他也不明白情況,且話不投機,不必再與他纏夾不清,得另想辦法才是。目前黑暗是最大障礙,要想獲取更多信息,唯一辦法隻能是三人全都打開手電筒,調大亮度照明真實狀況。但這樣一來,會不會一下刺激到潛藏的暗算者或凶獸,使它暴怒而向三人發動猛攻呢?

  他沉思了一下,咬咬牙,決定還是大膽試一試。他吩咐周程二人都從背包裏拿出高壓電棒,拇指對準開關按鍵,一有危險就按鍵電擊敵人,然後趕快逃出林外,並且叫兩人離自己遠一點,以便逃跑。


  程星月表麵聽從,但心裏已經打定主意,真有情況,絕不逃走,誓與馬哥共存亡。周金蟾則是惴惴不安,既不敢留又不願逃,根本沒有任何定見,心中一片茫然,隻知一個勁地默禱:

  “老天保佑,千萬別出事……老天保佑,千萬別出事……”


  他們先把手電光調大一個檔次,照了一會,發現沒有異樣,於是逐漸增至最強,最後終於看清了這裏的大致輪廓。


  周圍都是大大小小參差不齊的馬尾鬆樹和杉樹,空蕩悄然,一如外麵的世界,絕無鳥獸跡象。“人樁”所處的黑潭確實不大,手電光已能照清邊際,潭呈圓形,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它太圓太規整了,圓得簡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纏繞束縛“人樁”的“黑蟒”與潭水渾然一體,諦審卻不類蟒蛇,沒有蛇鱗,始終沒瞧見蛇頭蛇尾,倒像是潭中延伸出的水柱體,但水柱怎麽可能如蛇一般彎曲盤繞,將人勒綁得這麽厲害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聽程星月驚叫一聲:

  “馬哥快看,潭水怕光!”


  原來馬健空疑惑之際,手電光停留在了近處潭麵稍久,該處潭麵竟然呈旋渦狀凹陷下去了,而且引發整個潭水從邊沿像退潮般向潭心迅速聚攏,四周又露出了大塊的草地和灌木叢。


  “這東西不是蛇也不是水,它怕光!”馬健空立即反應過來,“快,大家一齊照它!”


  三道強光齊刷刷地射向潭心,光明大盛,黑色怪物果然大為驚恐,光照處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好似觸電一般,並更急速地向中心收縮。


  三人信心大增,備感振奮,當下看得更清楚了,這黑色怪物也不是鐵板一塊,而是由無數如黃豆大小的黑色顆粒組成的,它們飄忽不定,像水像風,遇光即退縮凝結,顯然光明就是它們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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