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對飲傾談
秦悠然說,她所說的“利”,並非是秦鎮遠所指的那一種。
這倒是出乎秦鎮遠的意外,他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秦悠然說道:“父親,草原人是以遊牧為生,一年四季長於奔波,不僅在此過程中要遭遇很大的麻煩,承擔很大的風險,還有可能會遇到水草不接的年景,全靠老天賞飯吃,也許今年牛羊肥壯,也許明年草場不好,就折損大批牛羊,這一點,是他們無法以人力掌控的。”
秦鎮遠聽了秦悠然的話,連連點頭,“不錯,你說得不假,這的確是草原人最大的麻煩之一,也是他們傳承下來的習慣。”
“所以,父親,”秦悠然說的,“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要他們安定下來。”
“安定,怎麽安定?”秦鎮遠有些詫異,這個論調,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秦悠然見他有了興致,正要繼續說,外麵有家丁進來說道:“回將軍,大小姐,安王殿下來了。”
“哦?”秦鎮遠急忙站了起來,“在哪?”
“已經進了府門。”家丁回答道。
秦鎮遠說道:“走,悠然,我們出去迎接,”
秦悠然跟著秦鎮遠出了書房,剛出了一層院子就看到雲樾正往這邊走來,老管家引著路,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麽。
秦鎮遠快走了幾步,上前要施禮,雲樾急忙扶住他說道:“大將軍不必多禮,此處又無外人,你我皆是武人,就別這麽多虛禮了。”
“哪裏是虛禮,最基本的禮數不可廢。”秦鎮遠嚴肅的說道。
雲樾無奈,受了他一禮,說道:“秦大將軍在飲酒?本王是否打擾了您的雅興?”
秦鎮遠一笑,“當然沒有,王爺若是還沒有用膳,如果不嫌棄,不如一起吧。”
雲樾也不客氣,當即同意,秦悠然說道:“父親,您和王爺您進去,女兒去準備碗筷。”
“好,”秦鎮遠說罷,對雲樾道:“王爺,這邊請。”
秦悠然去廚房拿了一套餐具,一邊往書房走一邊想,草原這個話題應該先停一下,畢竟隻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看法,和秦鎮遠說說倒是沒什麽,他覺得好就再琢磨著寫個折子呈上去,如果不行就當自己沒說。
這裏畢竟不同於其它的地方,有自己的製度和局勢,自己畢竟知道得少,連京城都沒有出過,說得太多太絕也容易讓人懷疑。
雲樾……自己也並非是不相信他,隻不過是他到底是皇子,如果他知道了,難免會和秦鎮遠商議,到時候若是皇帝問起來,若是以為他們倆平時私下經常在一起,結黨什麽的就麻煩了。
雲樾是有軍功的皇子,而秦鎮遠是有兵權的大將,這兩人若是聯合,估計沒有哪個帝王不心驚。
平白無故的招皇帝猜忌,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秦悠然打定了主意,等到雲樾走了,再和秦鎮遠繼續說草原的事情。
可她沒有想到,剛走到屋門口,就聽到雲樾正在說關於烏納金以及達克爾,而秦鎮遠也在談關於在草原邊防布兵的事情。
得,她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還想著避諱,人家這兩位早談上了。
也罷,她邁步走了進去,把餐具放到雲樾的麵前,又給他滿了一杯酒,雲樾笑意淺淺,覺得頗為暖心。
雲樾讓秦悠然也坐下,秦鎮遠還有些猶豫,大概是覺得不合規矩,雲樾說道:“大將軍不必多慮,現在悠然是本王特意請出來助本王查舊城區的事情,雖然是女子,卻是不可多得的智囊,於情於理,本王都應該感謝,在一起吃頓便飯,沒有什麽的,何況,今天蹭飯吃的可是本王。”
這話把秦鎮遠給堵得沒話說了,秦悠然也忍不住笑了笑,說道:“王爺,怎麽王府裏的飯菜,不如我們秦府的好吃嗎?”
雲樾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沒錯,不如在這裏吃的舒心,不舒心味道自然也就好不了的。”
他都這麽說了,秦悠然也不再多說什麽,否則的話,扯出在他府上兩次中毒的事情,也是尷尬。
秦悠然岔開話題說道:“父親,您剛才在和王爺談什麽?”
秦鎮遠回答道:“哦,就是在說關於草原布防之事,”他轉頭對雲樾說道:“王爺,剛才悠然還在和我談論此事,這丫頭有點自己的看法,有點論調。”
“哦?”雲樾眼睛一亮,“是什麽?我倒想聽聽。”
秦悠然略一沉吟道:“方才我在和父親談起,與其布兵防範他們,不如以利誘之。這個利,並非是指賄賂那些部落頭領的利,相反的,我們要把那些錢,用在與草原邊鏡相連的幾個城池建設上。”
秦悠然的話一出口,雲樾的心頭就微微一跳,他忽然間覺得,秦悠然的主意,有可能會打開另一扇大門,一個廣闊的新局麵。
他來了興致,立即問道:“怎麽說?”
秦悠然說道:“我們加強城中的建設,廣開貿易大門,和他們做生意,讓他們用羊毛換我們的布匹,甚至是糧食,還有,我們還可以和草原人通婚。”
“通婚?”不隻是雲樾,秦鎮遠也驚著了,兩個人異口同聲的重複著。
秦悠然心中暗笑,他們的思想還是太守舊了一些,沒辦法,這個時代的人就是這樣,對於血統極其的看重,其實那又有什麽關係呢?
她點頭說道:“沒錯,草原的女子大多粗獷,王爺,”她轉頭對雲樾說道:“您還記得二皇子的如夫人吧?”
雲樾微笑了一下,“自然記得。你想說什麽?”
秦悠然淺笑,回答道:“王爺,您也看到了,縱然是如夫人,那般盡了力精致的女子,也隻不過是比其它的草原女子出色些罷了,相比我們中原女子,還是有些差距的。她的確受寵,但是物以稀為貴,大約是二皇子見慣了婉約的中原女子,喜歡她那樣的也不一定。”
她頓了一下,為雲樾把酒滿上,笑意映著酒杯裏的波光,笑得嫵媚生動,“那麽,王爺以為,在草原男人的眼中,我們中原的女子溫柔婉約,又何嚐不是稀少又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