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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謀劃(二)

  這孩子,不說謝韻了,便是自己和淩肅都被一並利用了一回。


  向安笑了笑,說不出自己心內是欣喜還是心酸,他起身整了整衣衫道:“罷了罷了,我先回去了,你這茶又苦又澀實在難以入喉,改日我找人給你送些好茶來。”


  說罷,也不理會淩肅的反應,舉手投足間,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靖朝第一人。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淩肅心內有些莫名的擔憂。


  如今言書被接到了太傅府內,也不知皇帝知道了該作何感想。


  再者來說,他雖深知言書這孩子素來膽大心細,輕易不會真的拿命去搏,可看向安方才的神情,怕是病的不輕。


  他原有心跟著一同去看看那孩子現在究竟如何,可他白日才去太傅府前鬧一場,晚上太傅大人就親自登門在自己這兒逗留了這麽些許時間……


  今上多疑,遠勝自己的父輩,若是傳到他耳朵裏又不知該腦補出怎樣一番勾結。


  “唉……這人情世故說到底,還是比打仗要難上許多。”淩肅感慨道:“也難怪玉璃要激著舞陽去邊陲了。想來他是早料到自己會有一樣一劫了。”


  手邊的茶涼了大半,上好的雨前龍井落在向安眼裏竟成了茶葉沫子,又苦又澀……


  想想他平日裏的奢靡,淩肅很有些無奈:“這個人啊,嘴上說著為國為民,生活作風卻全然是奸臣的做派,真的是……”


  敬事房的周公公已經在門外等了小一個時辰了,還沒有等來傳召,心內也是叫苦不迭,忍不住朝小水求助:“水總管,您看您是不是能幫著去問問皇上,畢竟他也好幾日沒有近後宮了,娘娘們可都想著他呢,為這事兒,太後可沒少掛心。”


  小水也很無奈,心道被排宣的也不隻你一個呀,可麵上卻不能露了抱怨:“主子的心思,咱們做奴才的哪能猜測呢。皇上這幾日心裏煩悶,輕易我也不敢進去打擾,你啊,便在這兒略坐坐,再過會禦膳房會送燕窩來,到時候我再借機幫你問問,可好?”


  能得小水這樣一句應承,周公公哪還會有什麽不滿,感激涕零道:“如此,便多謝水總管了。”


  正巧這時燕窩到了,小水遞了一個眼神給周公公後接了籃子往裏走。


  謝韻握著書卷,獨自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小水走到跟前才算醒過神來:“什麽時辰了?”


  小水將燕窩取了奉到謝韻麵前,恭敬道:“回皇上,戌時。”


  “是嗎?”謝韻揉了揉眉尾,看著似乎有些難受:“玉璃如何了?還在太傅府嗎?”


  小水道:“說是不大好,高燒不退,人也一直昏迷不醒。為防萬一,太傅大人已經召了康太醫前去看診。”


  “康太醫?”謝韻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不是說康太醫告老請辭後隻替向安一人調理身體嗎?便是連太傅夫人病了也不曾勞煩過康太醫,怎麽今番言書病了,倒驚動他了?”


  他雖心疼言書替自己遭了這劫難,可也擔心那兩人會借此機會彼此聯合。


  小水深知他的憂心,可這事涉朝政,實在不是他這樣一個太監方便多嘴的,可要是什麽都不說任由皇帝鑽牛角尖,這祖宗怕是又要自我折磨好幾日,沒法子,該勸的還是得勸。


  “奴才聽說,言公子進了大理寺後確確實實遭了大罪,太傅手下的沉香,您也是知道的,看著木訥,下手卻是真的狠辣。刑訊的時候,還怕言公子遭的罪少了,特意用銀針紮了穴道,一來加大對痛楚的敏感度,二來也是想叫他保持清醒來受罰。這心思,實在看不出兩人之間有何交情。”


  “是嗎。”謝韻不大確定,期期艾艾的看著小水:“你的意思是,玉璃不會叛寡人的,對嗎?”


  小水陪笑道:“皇上天縱英明,沒有任何人敢叛您,言公子自然不會也不敢。太傅接他去府中醫治,想來也是顧念著皇上呢。說到底,太傅大人也隻是想給言公子一個刻骨的教訓沒想著真要他性命。”


  這話有理,如果向安真的有意招攬言書,或者兩人想要勾結,他就應該知道言書體質,不會下這樣的狠手。


  眼看著謝韻鬱結稍解,小水又勸了一回:“據傳回來的消息說,言公子這回病的不清,若是高燒一直不退,就算勉強保住性命,腦子怕也是要受影響的。不管怎麽說,這回,他還真是用命替您頂下了這名頭,將太傅的火氣都引了過去。”


  是啊,如今他想要安插人手的幾個位置已經如願空了出來,那處處惹事的國舅爺也被圈禁在了府中,皇後又脫簪待罪證實了自己家族失德,縱使將來有了皇子,也不會再有外戚幹政之嫌。


  這一切,似乎還是得感激言書做出的犧牲,無論怎麽說,是他拿自己拿七寶閣拿言家做了盾牌,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在沒有任何損失的情況下,折斷了向安的一個手指。


  人人都說,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今日向安混不在乎隨意犧牲的人,興許日後就成了自己的死穴。


  隻是……


  “小水,你說,寡人對玉璃是不是太心狠了些。向安的性子寡人最清楚,出了這樣的事兒,他最大的惱怒大約是寡人做事露了行藏,不夠幹脆,出手也不夠狠辣,不但不能一擊即中還漏了七寶閣給他。當初不過是一個鄭秀秀,就引著他對你這個太監總管施了杖刑,如今,寡人出了這樣的紕漏,他不拔下玉璃一層皮來大約是不能消氣的。”


  “向安不知道玉璃體弱,寡人卻是知道的,這番作為,說到底,竟有些推他去死的嫌疑。可你知道的,寡人從沒有過那樣的意思。”


  謝韻心內愧疚,說到底,兩人自十幾歲起就常常在一處,說是君臣,更像朋友,或者,言書是這世界上,他唯一願意當做朋友來相處的人。


  因為他聰慧,體貼,處處為自己著想又不慣阿諛奉承。


  “是是是。”小水軟言安慰:“皇上您心懷仁善,哪裏會想到這一層。言公子吉人天相,自然不會有事的。如今您心想事成,好歹也該開心些才對,否則,他這傷豈不是白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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