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氣魄
許春妮也有顧忌，這為了請個人跟程家搶人，說起去也不好聽。
程貴搖搖頭，“不瞞姑娘，我家的古董鋪子打算不開了。也是因為這吳先生人不錯，所以小的才想推薦給姑娘。”
許春妮訝然，“怎麽好端端的不開了？”
程貴朝許春妮看看，“我家老夫人打算把古董鋪子盤出去，湊點銀子到京城給我家二少爺買個宅子。”
京城寸土寸金，若是買個小宅子，程家不差這個錢。
可程老夫人侯府出生，自個一輩子也沒受過吃穿住的苦，小宅子她看不上。
若是買大宅子，這要花的錢就不少。
許春妮在京城也呆了不少時間，多少也了解了點行情。
這若是在京城好點的地段買個大宅子，少說十幾萬兩銀子沒得跑。
程老夫人又不想從公中走，就賣了本屬於她嫁妝裏頭的這間古董鋪子。
“老夫人想等二少爺中了進士之後，讓二少爺留在翰林院。”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老夫人這是有野心啊。
許春妮和程士茂的關係程家裏頭沒人比程貴更清楚，有關程士茂的事程貴就算要瞞別人也絕不會瞞許春妮。
程貴朝許春妮看看，“姑娘您手上有銀子，在京城也不妨置辦些產業。”
許春妮想了想，“我知道了。”
程貴提醒過後也不在提這個話題，“若是姑娘答應，明天我就讓吳先生來見您。”
許春妮讓圓兒賞了程貴十兩銀子，“我這頭的事，倒是多麻煩了你。”
程貴笑道：“姑娘的事就跟我家二少爺的事一樣，姑娘放心小的，是小的的福氣。”
等到第二天，程貴果然帶了吳先生來了。
吳先生四十許人，清瘦斯文，談吐文雅又不死板。
許春妮和他說了幾句話，心裏就十分滿意。
“想來程管事帶吳先生來我這之前已經跟吳先生說過了，我在京城還有兩樁皇商的買賣，吳先生若是是願意替我做事，是要去京城的，就不知道吳先生方便還是不方便了。”
程貴當然和吳先生提前說過，若不是吳先生也不會來，不然不是得罪人？
“姑娘放心，程管事都和我說的清清明白，我既然來了自然是願意的。”
許春妮十分滿意，和吳先生定了長契，按照原先程家古董鋪子的待遇又給吳先生一年加了二十兩銀子。
“在我這做事，若是差事辦得好，每年都有獎金這月俸每年遞增。”
吳先生也高興，“那我可要為姑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逗得許春妮失笑。
吳先生連年也不過了，帶著莫遠歸就去了京城。
畢竟吳先生是新來的，許春妮也不敢說信任還是不信任。
帶上莫遠歸，一是監督的意思，二她手上能信能用的自己人幾乎都派了用場，而莫遠歸年紀小還有培養的空間，這一次算是讓吳先生把莫遠歸給帶出來的意思。
之前許春妮上京的時候，柳氏哭哭鬧鬧非要讓許春妮把莫遠歸給捎帶上。
這回真讓莫遠歸去京城做事，柳氏又不願意了。
“遠歸才這麽點大的年紀，一個人出門在外可怎麽好？若是病了餓了，誰來照顧他？”
許春妮對上柳氏，真有些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翻過年莫遠歸也是十七的人，旁人家成家早的孩子都有了。
柳氏還把他當成離不得娘的奶娃娃。
鬧到最後，還是莫鬆出麵，又把柳氏拖回屋錘了一頓。
“你平常自詡自個最精明，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傻？”
莫鬆看著柳氏真是恨鐵不成鋼。
從前大家都是下人的時候，柳氏膽小但謹慎從來不惹事，這是好的，如今身份都不一樣了，柳氏的膽小謹慎沒了無知和鼠目寸光卻暴露了出來。
莫鬆若不是看在一雙兒女的份上，真的想休了柳氏。
“許風、許光他們哪一個不比咱們遠歸老道？你也不想想，為啥春妮不選他們，選了咱們遠歸去京城？”
“這是春妮要培養咱們遠歸的意思啊！”
莫鬆又是氣又是急，“你要是胡鬧把遠歸的機會給弄沒了，我跟你沒完！”
柳氏一個勁地哭，“你說得好聽，可遠歸都多大年紀了，換別人家早該成親了，這去了京城，什麽時候才能說親事？”
她這是想抱孫子了。
如今自家多少也攢了點銀子，屋子也起了，就差給莫遠歸娶門媳婦了。
“我呸！”
莫鬆一巴掌險些把桌子都拍散架了。
“春妮現在手上的產業哪一樣不是蒸蒸日上？好男不愁娶，你現在不讓遠歸上進就急著給他娶媳婦？”
“我問你，你現在能給遠歸說門怎麽樣的親事？”
“我告訴你，你這才是真正耽誤了遠歸！”
莫鬆知道柳氏腦筋軸，沒想到軸到這種程度。
若是自個兒子爭氣，日後也能在春妮這混上個管事當當，什麽樣的好姑娘娶不到？
“反正你敢再給我往外蹦一個‘不答應’，我就把你送回娘家去！”
如今的莫鬆管著酒廠的建造，手底下幹活等著他發銀子的人不少，他越來越有主見，對著柳氏也是一副當家的說一不二的口吻。
柳氏捂著臉哭了半宿，第二天起來還是老老實實地給莫遠歸收拾行裝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話當然誇張，但莫鬆能治柳氏，許春妮就能鬆口氣。
畢竟柳氏是長輩，和她說道理說不聽，又不能打也不能罵。
許春妮對上柳氏，也真的是叫頭大。
這一趟吳先生和莫遠歸上京，除了要替許春妮管好皇商的兩樁買賣之外，還要替她在京城置產。
“退之已經寫信拜托了宣平侯爺幫我在京中留意，吳先生您見識多廣，到時候還要麻煩您替我看一看，若是有好的不超過十萬兩銀子的，你就幫我直接定下來。銀子的話，你帶上我的印章直接跟內造監提前支取。”
京城的產業，說想置辦就置辦。
吳先生領命，心裏倒是暗暗咋舌。
誰說女子不如男。
他的這個新東家，這氣魄倒是一點也不比男子差。
年還沒過，吳先生帶著莫遠歸就坐上了去京城的馬車，柳氏哭哭啼啼地追了一路，險些哭倒在路邊。
也沒人心疼她。
無論是莫鬆還是莫晴晴都忙得不可開交，連送莫遠歸都沒能來。
她家也就她最閑。
柳氏哭到最後，也隻能擦擦眼淚自憐自哀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