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瘋了
許春娣的兩個弟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外頭跑了回來，是對雙胞胎。
雙胞胎小心翼翼地跑到了許春娣的身後站著，隻露出個頭看王芳子和王婆子吵架。
王婆子臉色鐵青，“我看你是失心瘋了吧你？好好的日子不過，你發什麽瘋？”
王芳子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的日子？要是好好的日子誰家的男人會天天跑出去找外頭的姘頭，家裏老婆孩子都不管？”
“偏偏他的爹娘跟睜眼瞎一樣，看見了聽見了，也不管也不教。”
“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的日子？我好個屁！”
王芳子是個潑辣的，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鬧翻，哪怕王婆子是她親姑姑她也顧不得了。
“那還不是你自個沒用，留不住自個的男人？你還要鬧？”
“要我是你，羞都要羞死了！哪還有臉鬧出來？”
王芳子一張瘦長馬臉漲的通紅。
“我沒臉？我羞都要羞死？”
“好好好！姑，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姑，你可是我親姑啊！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先前為了哄我幫你去殺人，首飾一樣一樣的給我……”
王芳子說了一半轉頭指向了許春妮，“春妮啊，說實話你二嬸我是傻，我就為了貪那幾件首飾我就失心瘋了我就，我就聽了這個毒婆娘的話我真對你下手了，我認！我今天都認了！”
“是我王芳子從山上推的你，沒錯，那就是我幹的！”
“可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跟著莫三娘住在外頭，跟我有什麽搭界？”
指著氣得渾身發抖的王婆子，王芳子大叫：“是因為這個毒婆娘啊！她跟草兒合計好了要把你殺了，再賣給程家結冥親，好賺一百兩銀子啊！一百兩銀子！”
“你們聽聽，為了一百兩銀子，她就要殺人！”
“你閉嘴！你給老娘閉嘴！”
王婆子氣急敗壞。
王芳子呸了一聲，“我就不閉嘴，我就要說！”
“莫三娘、許春妮，你們要恨我你們隻管恨，哪怕你們待會兒去報官來抓我，我都認！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可在這之前，我得告訴你們啊，這罪魁禍首是誰？”
“這罪魁禍首就是這個毒婆娘和在程家當通房的草兒啊！是她們母女兩個合計起來要殺人發財啊哈哈哈！”
恨到一定程度了真的什麽都會無所謂，王芳子現在就有種我不想活了大家也都別想跑的意思。
上次這事其實前因後果許春妮自個猜也猜出來了，隻是自個猜的總不比當事人親口說出來的清楚。
王芳子一說，許春妮就明白了。
的確，跟她猜想的一樣，就是王婆子和草兒合謀殺原主換程家的銀子。
王婆子氣得跳腳，撲過來一巴掌就往王芳子嘴上打。
要把她的牙齒打落完最好再把她的舌根打斷，好叫她這輩子也嚼不了舌根。
王芳子還在哈哈笑，一時沒有防備一巴掌就挨在了臉上，直接打破了她的嘴角甚至還咬傷了舌頭。
血腥氣在嘴巴裏漫延，王芳子疼的“嘶”了一聲往外吐了一口血水。
王婆子還要再打她，王芳子哪裏肯乖乖受著？
她要肯乖乖受著，也不會有今天豁出去的一鬧。
撲過去就跟王婆子廝打起來，她天天下地幹活，王婆子年紀大了哪裏是她的對手。
兩三下就把王婆子壓在了身子下麵，一巴掌一巴掌打的王婆子嘴角直往外冒血。
這不對啊。
董元娘和抱著女兒在屋簷下看熱鬧的洪秀蓮，原本還都偷偷看熱鬧，這會兒打起來才覺得不對勁。
這王芳子好像是真的豁出去，不然吵歸吵、鬧歸鬧，怎麽一個兒媳能打自個的婆婆？
這是大不孝，這是造反啊。
嘖嘖嘖，看看王芳子這下狠勁的樣子，倒像是跟婆婆有殺父之仇一樣。
洪秀蓮抱著還是奶娃娃的女兒不好上去勸架，倒是拚命催董元娘。
“大嫂，你快上去拉架啊，這像什麽樣子？”
打得好！
心裏倒是一個勁地喝彩。
天下婆媳是對頭，就王婆子的為人誰不恨啊？
就前些時候許春妮那事，她還被罰跪到半夜呢，到現在她膝蓋都會陰陰的疼。
誰也不知道董元娘心裏在想什麽，被洪秀蓮催了這才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上去勸架。
可她也隻會勸架，拉都不拉。
“這是幹嘛呀二弟妹，你這像什麽樣子？這可是娘，你怎麽能對娘動手？你快起來！”
隻說不拉，王芳子一巴掌一拳一爪子的什麽都來了，王婆子被她打的不成人樣了都快。
莫三娘正猶豫呢要不要上去幫忙，卻被許春妮一個眼神釘在了那。
這是許家的家事，跟她們母女兩個有什麽關係？
看看人董元娘、看看人洪秀蓮，那才是親兒媳，都這副德行，就她娘莫三娘？
上趕著湊上去，人家王婆子都不稀得。
何必自討苦吃呢？
就在王芳子把王婆子牙都打掉了，王婆子從一開始罵不絕口到現在哀哀求饒的時候，許家的男人總算回來了。
“老婆子？芳子？”
許老樁還拖著一把鐵鍬，家裏田說多不多可要幹的活不少，王芳子母女兩個走了，他拖著許四又在田裏鋤了會兒草。
誰料就晚了這麽一會會兒的功夫，家裏竟然打起來了。
許老樁推了許四一把，“趕緊的，去拉架啊！”
許四再無賴可也知道這是二嫂啊，這叫他怎麽拉架？
許老樁見他半天不動而王婆子叫聲都輕了，生怕真出了人命，也顧不得別的了。
拿個鐵鍬一鐵鍬把王芳子整個人都掀了過來，許老樁趁機把王婆子從地上拖了起來，“老婆子？老婆子？”
王婆子這時候的模樣真叫一個慘不忍睹。
鼻梁都被打斷了，嘴角也打破了，牙掉了好幾顆，兩隻眼眶也青了，臉上更是一塊好皮肉都沒了。
再看看王芳子，這哪還像是個人啊。
那眼神，那臉上衣襟上沾的王婆子的血，整個人說像是瘋子還不太像，倒有幾分像野狼。
王婆子聲音都不響了，“老頭子，老頭子，她……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