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歸去
潭水似泉，深幽不見底。
水麵如鏡，平靜無波瀾。
映照出的人影清澈明亮，比起鏡子要好用的多。但若你照的久了，你會發現，你的人影會一直留在水麵上，就像另一個你生活在水裏。潭水吸魂奪魄——這就是魂譚，九幽的源頭，幽魂的歸宿。
魂譚上通九天，下至九幽，是萬物的終點，也是萬物的。
……
白衣男子臉色深沉，花叢中除眼罩男人外，最憂鬱的便是他。自從他見到一攤黑水，心中糾結的東西就沒了掩飾，臉色變得極差。
眼罩男人想著自己的事也就沒問。
天道山的劍修傷得太重，虛弱到連講話的力氣也沒有，所以他也沒問。
將詞現在根本不關心與他與無關的事，所以一樣沒問。
一路上沒人問，白衣男子也一直沒有說。
又走了不知多久，四人終於離開花叢。
眼前是一片黑色的土地，抬頭看向天空，那是沒有星空的夜晚，而罕見的是天空上掛著一輪彎月。月光撒下，黑色土地中零星的泛著幾點銀白的微光。
白衣男子扯嘴說道：“此地便是終點了，若我猜的沒錯，我們要尋的地方便在這裏。”
將詞一臉不解的問：“這裏？不是九幽的第九層嗎？”
眼罩男人抬起頭看向白衣男子，眼中仿佛明白了什麽，低聲說道：“去九幽第九層是為了尋魂譚，若這裏也有魂譚那便不用往下走了。”
白衣男子淡淡笑道：“酆都有許多關於九幽的傳說，有一則便是說，魂譚上通九天，下至九幽，乃是貫穿在天地間的東西，若這裏真的有魂譚，死去的那些人可能也就真的白死了。”
眼罩男人看著白衣男子說道：“如果傳說是真的，人間也應該有魂譚，而不必跑到陰間來送死。那麽……你想殺誰呢？”
將詞疑惑：“殺誰？”
白衣男子臉上收起笑容，平靜的說道：“我有仙門秘法無需祭品，至於殺誰就要看你們三人誰需要祭品了。”
話語剛落劍光亮起。
天道山的劍修扭頭看向將詞，慘白的臉上露出疑問。
接著上半身便從腰間滑落。
將詞看向眼罩男人，冷漠說道：“你要祭品？”
眼罩男人苦笑一聲，自知不是對手，搖頭歎道：“也罷！既然已經知道此間秘密，我回人間再去尋，也就費些功夫。”
他心中也在暗自慶幸剛剛將詞要殺的人不是他。
白衣男子看向將詞，眼裏多了一分忌憚，他已經徹底明白眼前這個少年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走吧！”
白衣男子率先走向黑土，將詞其次，眼罩男人最後。
銀光的最深處，是一汪深譚。
白衣男子掏出一個泛著綠光的竹簡，直接扔了進去。
眼罩男人看著竹簡，震驚的問道：“這是魂宗的至寶！”
“沒錯，我搶的。”白衣男子看著潭水說道。
將詞一臉疑惑，在神夏浪跡了幾年，他卻從來未曾聽聞什麽魂宗。
這時，看著水麵，白衣男子輕聲呼喚道：“無馨！”
下一刻，水麵泛起一陣黑芒，一個白色的人影出現在水中。
“無馨。”
白衣男子伸手，一把將人影撈出。
是個女子，一席和白衣男子一樣的白衣，烏黑的長發及腰。隻是她一直閉著眼，就像個毫無知覺的死人。
白衣男子稍顯激動，隨後拿出一塊黑色的木頭靠近女子，隻見女子化作一縷青煙飄進木頭裏。
眼罩男人又問道：“這是魂宗的魂木？你是把魂宗洗劫了一遍。”
白衣男子看向將詞，說道：“把屍體拋進去，然後喊她名字就行。”
聞言將詞照做。
屍體沉入水中，帶著生魂一起沉入。
將詞喊道：“夏天！”
不一會，水裏出現一個女子——夏天。
將詞欣喜，連忙將她撈出，緊緊抱在懷裏。
她的樣子還是那天中劍的模樣。
但是……
“為何夏天的身影如此虛幻？”將詞疑惑不解，滿臉盡是擔憂。
白衣男子看了看，詢問道：“她是個普通人？沒有入道修煉？”
將詞點了點頭，想著應該是的。
“難怪，她的幽魂以殘，一部分融入其它幽魂中，轉世去了。”白衣男子看著將詞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你隻需補齊幽魂，殺了轉世的那部分即可。你帶著她的幽魂，那轉世的人遲早會與你相見。”
將詞點了點頭，拿出一塊石頭放在夏天頭上，夏天化作一陣青煙飄了進去。
隨後他站起身，目光冷漠，其中閃爍著殺意。
他看向天空，決絕之意盡顯。
“是我來晚了一步，我一定會找到那個轉世之人，然後殺掉，補齊幽魂。”
白衣男子暗自搖頭。
這世間最令人擔心的便是將詞這種人，他們沒有底線可循，會為了一個目的會不擇手段。最後因情而始，因情而終。
仿佛此刻，白衣男子就已經看到了將詞最終的下場。
“走吧！回去的路還長。”
……
麵對黃色的無際沙漠，眼罩男人問道：“就究竟能否回去？”
白衣男子笑道：“此地分為幾個時空，隻管走便是了，時間一到自然就會回到該回的地方。”
眼罩男人恍然大悟說道：“原來你早就知道。”
白衣男子含笑說道：“剛剛想通的罷了。”
……
弱水河邊，將詞一刀斬下。
三人安全的通過。
來到高台上這就犯了難。
眼前的是蝕骨蟻，猶記得來時的苦惱。
將詞將目光看向眼罩男人。
眼罩男人一副認命的模樣，他猜將詞是要殺他。
然而等了許久，將詞沒有動手，出乎意外的是，他直接跳進蟻潮裏。
一聲怒吼！
無數的劍光組成的風暴迅速擴張，覆蓋了整個蟻潮。
片刻過後，地上一片狼藉。
蝕骨蟻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台上二人看呆。
……
當孟婆看到這三個生人從九幽裏走出來的時候，拿著碗的手抖了一下，撒出一碗的孟婆湯。
……
忘川河上沒有船。
將詞一刀揮下。
三個人從河底走了過去。
河底無數的惡鬼隻要靠近，瞬間就會被絞殺。
……
陰陽間。
白衣男子和眼罩男人朝著將詞深深一拜，他們知道若沒有將詞他們是不可能這麽輕易就回來的。
而此時的將詞，眼睛裏泛著詭異的綠光。
“哎！”歎了口氣，白衣男子看向天空喃喃說道：“這世間最好的便是緣分，最壞的依舊也是緣分。”有時候會覺得，戲弄你的始終隻是緣分。
……
客棧。
青女擔憂的看著將詞。
她記得將詞來時便是閃爍著一對綠眼。
將詞對青女說道：“陰間裏沒有府衙，你等的那個人也不可能回來找你。”
無情的話語說完，他轉身離開。
青女愣在那裏，看著將詞的背影，嘴裏喃喃自語道：“可他說過，他會回來尋我。”
……
看向通往人間的入口。
將詞背著的劍顫抖起來。
比起陰間的鬼物，它更喜歡人間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