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心誠,則靈(5)
顧遠橋還是沒能陪夏可可,在回去後的當天,待夏可可睡著後,顧遠橋寥寥地吩咐了幾句,然後,非常恬不知恥地將她托付給了殷紅。
殷紅真想掐著他的脖子問:“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然而腹誹歸腹誹,仍然很爽快地答應了。
大概自己也覺得不太好意思,顧遠橋決定投桃報李,他信口道:“你知不知道盛閔申請去非洲傳教?”
殷紅抬起頭瞪著他。
“沒關係,他的申請單被卡著。你不開口,我不會放人,就讓他在這個城市裏呆著當神父。”顧遠橋微笑著說,神色可自然了,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樣隨便出賣朋友,是多麽惡劣的事情。
說起來,盛閔才是顧遠橋的大學同學,殷紅是後來才認識的,“好友的女友”而已。
再後來,認識薇薇,他們四人經常一起聚會——那大概是顧遠橋年少無知的生涯裏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他去哪裏,關我什麽事。我們早沒任何關係了。”殷紅不甚在意地接過口,不過,身體卻執拗的停在原地,等擦過三個玻璃杯後,殷紅才抬眸繼續道:“不過他那人做事不長腦子的,你是他朋友,還是幫忙盯著點吧。”
顧遠橋並不點破。
這兩人,分明都在乎對方,偏要賭氣,看賭氣到什麽時候去。
有一個很裝什麽的電影不是說了一句很裝什麽的話麽?——我以為自己贏了,但其實,我已經輸了,因為在我最美的年華,你並不在我身邊。
簡直就是為殷紅和盛閔這兩個高智商活寶量身定做的。
顧遠橋就不幹這麽笨的事情。
他喜歡的人,他不會浪費半點時間,去拖延她的幸福。人生一輩子,從遇見你開始,剩下的不過半百而已。
哪裏還經得起賭氣與折騰。
那些繁瑣的事情,還是盡快解決吧。
他想在她需要自己的時候及時趕回來。
“什麽時候的飛機?”殷紅問。
“馬上。”很利落地丟下兩字,顧遠橋轉身就走。
司機已經在外麵等了很久了。
“還有……可可肚子裏的孩子……”殷紅在後麵叫住他,追問。
顧遠橋的腿頓了頓,神色在那一瞬確實黯了片刻,然後,又明淨了起來。篤定的,自然的,仿佛萬事都可以從容麵對。
“沒事。”他轉頭,微笑。
就向對夏可可說的那樣,回答殷紅。
殷紅蹙眉,隱約覺得不對,但具體又說不上什麽來。
夏可可醒來後,發現房子空了,她才記起,顧遠橋對自己說,還要離開幾天。
這段日子一直有他陪在身邊,之前並不覺得什麽,現在看著空落落的房子,隱約還是覺得缺失。
那對囂張的紅對聯仍然在門楣處鮮豔醒目。
夏可可摸了摸肚子,低頭看了會,突然間,很想去華菊的房子瞧一眼。
興許,華菊還和往常一樣,睡眼惺忪地過來開門,然後控訴昨夜的酒吧缺乏帥哥,男性整體質量下降之類的話題。
想法一來,願望就變得尤其衝動了。
夏可可幾乎很快出了門。
夏可可還保留著華菊之前交給自己的鑰匙。物業的人也多認識她。夏可可很順利地上了樓,在開門的時候,她隱約聽到屋裏傳出聲音來,夏可可心中一喜,根本不及多想,伸手就把門推開了。
“華菊!”她歡欣地叫著這個名字。
屋裏的人聞聲,似被唬了一跳,也惶惶然地轉了過來。
卻並不是華菊。
而是另一個陌生的女人,或者說,女孩。
女孩的年紀看著不太大,大約二十三四歲,夏可可站在門口,辨了半天,才認出她來。
以前是見過的。
葉楓經紀人的助理。
葉楓向華菊求婚之後,因為整個視頻文件的不脛而走,他在網上著實傳播了一陣。人氣比以前暴漲了好幾倍。隻可惜他不打算借機炒作,也懶得去回應甚至露麵,硬是錯過了這個直接上位的機會。
那段時間,葉楓的經紀人來得很勤,大抵是勸說他趁此機會,多出專輯,多參加活動,增加知名度之類的,隻是那段時間的葉楓完全不思進取,隻是成天在家裏宅著陪著華菊,讓他的經紀人很是惱火。
夏可可也是在那段時間,認識這位叫做文清的小姑娘了。
文清顯然也認出了夏可可,她眨眨眼,然後很清亮地喊了聲,“夏小姐。”
“你怎麽在這裏?”夏可可一麵走進來,一麵略微狐疑地望向屋裏。
難道葉楓回來了?
“葉楓讓我回來拿東西,就是華小姐一些隨身用品。她用不慣醫院的東西。情緒也不好。”文清很自然地回答,說完,她捂了捂嘴,這才意識到,葉楓一再交代她要保密。“夏小姐也是過來取東西的?”文清問。
“醫院,美國的醫院?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夏可可哪裏允許她轉開話題,索性捏著這個話題,使勁地追問。
文清無法,隻能將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
華菊確實在接受治療,但是效果並不好,那種類似於白血病的遺傳病,最佳的治療方法,便是化療。
但是夏可可也很清楚,化療那種殺敵一千,自毀八百的療法,其實並不樂觀。
不過,醫生說,治療還是有效果的,但是到底能不能抑製住病情,還得看病人自己的恢複情況。——盡人事,聽天命吧。
葉楓擔心她的情緒不好,所以想把這邊的東西全部帶過去,也許華菊看著一些常見的物什,會開心一點。
“不過,華小姐肯定不希望夏小姐過去,她現在的樣子……反正,夏小姐真的不要過去了。等她好了,她會回來找你的。”見夏可可堅持要跟著文清一起去美國,文清著急起來,一個勁地阻止她。
夏可可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她固然擔心華菊,不過,此時有葉楓陪在她身邊,夏可可也不至於一定要過去。
聞言,也就罷了。
可是,‘聽天命’這三個字。瞬間讓人覺得如此無力。
送走文清,夏可可一個人在已顯得空蕩的房子裏呆了一會。
越呆越無力。
手撫在小腹上,仍然平坦得很。
她是應該找一家醫院再確認一下的,其實已經隱約猜到顧遠橋有什麽瞞著自己,可是……讓她再當幾天鴕鳥吧。
再當幾天就好。
……
夏可可已經開始鄙視自己的膽小如鼠了。
殷紅的電話便是在此時打來的。
她還是第一次接到殷紅的電話,那個悅耳而溫柔的聲音讓她辨了半天,殷紅說,“最近別看電視,看了也別信。如果有疑問,就過來找我。”
夏可可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