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滅口

  “之前從豐國那邊下手,撬出了一點消息,給我照著這些消息去查,有什麽手段都給本王用上!白府通敵叛國,若是讓他們脫了罪,本王還有何顏麵去見皇上!”溫秉厲聲道。


  “是。”男聲低聲應道。


  景荔菱一路把對話停下來,聽到溫秉說出最後一句的心裏已經警鈴大作,腦中立刻想起之前自己和那個雜貨店主的遭遇。


  她可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個店主罪名是通敵呢!

  怎麽,聽溫秉他們的意思,這跟白家有關!!?


  對了!之前溫秉不是還說過白家犯的是極重的重罪麽?抄家滅族的那種!

  要是通敵的話,那可不是要抄家滅族嗎?誅九族都有可能!

  景荔菱想完,嚇出了一身冷汗,沒等反應過來,就聽到腳步朝自己走過來,她還保持著一隻腳在門檻內一隻腳在門檻外的姿勢,就這麽硬生生被一個全身黑衣的人看到了。


  “景小姐。”那人腰間還帶著一把刀,渾身都是殺氣,看到景荔菱腳步一頓,然後對著她行了個禮。


  這一刻,景荔菱多想他是個木頭人。


  下一秒,她欲哭無淚,聽得裏麵銘鬆叫了她一聲,便慢吞吞地,鵪鶉似的挪動著步子走進內室。


  溫秉坐在座位上,一身玄色衣衫,繡金錦袍,眉宇中的戾氣仍未消散。


  景荔菱幹巴巴地擠出一個笑容,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都聽見了?”溫秉揣摩著手上的玉戒。


  景荔菱僵硬地點了一下頭。


  看到景荔菱緊張的神態,他朝旁邊的銘鬆吩咐一句:“你下去。”


  等銘鬆下去之後,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走到縮成一團的景荔菱身邊,繞著她打量。


  “這王爺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景荔菱出了一後背的冷汗,低著頭,視線裏隻有地板和他時不時出現的織金錦靴。


  雖然她感覺這些時候自己和這王爺關係很好,但畢竟是知道了白府叛國通敵,為了防止秘密外泄,很有可能會讓自己永遠說不出話來。


  溫秉就這樣在她身邊繞了一圈又一圈,看她慫得不行的樣子,眼裏含笑。


  景荔菱手在微微顫抖,手心裏的絲絹冰涼無比,像是虛握著自己沒有定數的命運。


  她感覺到溫秉的手輕放到自己肩膀上,不由打了一個激靈,真想就此奪路而逃。


  可要是自己跑了,木頭怎麽樣呢?


  孩子又不知道白府的事情,秉王或許會看著平日和木頭的感情上放過他?又或者?也一起滅了口?


  景荔菱猛地捏住手絹,呼吸頓住了。


  “如果……你想滅口,就隻滅我一個人,木頭……把他帶回給我娘——”景荔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擠出這句話的,肩頭的手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生疼。


  溫秉扯了扯嘴角:“滅口?”


  “此事關重大,你覺得本王應該如何辦?”他退後兩步,打量她難得的慫樣,言語仍舊帶著威逼的氣息。


  “如果王爺能留我一條命,我願立刻離開百川城,不再接觸白府,並且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景荔菱咬牙道,決心為自己爭取機會。


  話音落下,聽得前方的人輕笑兩聲:“永遠保守?什麽樣的人能永遠保守秘密呢?”


  當然是死人。


  聽到這句暗藏玄機的話,景荔菱後退兩步,靠在柱子上。


  腦中一片眩白,眼前一陣陣地發黑,說不出話來,想到木頭,想到這幾月來在此間生活的時光,一股酸意衝上鼻腔。


  她還覺得這些日子和溫秉的交情能讓他放過自己呢,她和他曾一起吃過飯,一起相對看過文書,如此親近,近到她都產生了一些荒唐的想法。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看清楚自己的心。


  縱然這王爺性格傲嬌,手段狠絕,但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讓她以為兩人是平等的。


  她控製不住的多想,但如今,冰冷的現實讓她明悟了。兩人的身份存在著深淵般的鴻溝,他是手握重權的王爺,高高在上,反手間輕易就能取人性命。


  而她不過是個異世孤魂,苟且偷生般縮在這具軀殼中,憑著一點小聰明被他賞識,可笑的是還妄圖以平等的身份去和他交流。


  其實不過是妄想而已。


  她所想過的遠大前程,光明未來,都在一瞬間裏她遠去。


  溫秉看著眼前的人背靠著柱子慢慢滑到地上,感覺到了一絲的不對勁。


  “你……”他話未說完,看到一顆一顆的淚水從她低下的麵龐上不斷滴落,頃刻間將石青的衣裳打濕一片。


  溫秉有些發慌,伸手去抬她的臉。


  隻是看著她這幅慫樣好玩,想逗逗她,怎麽就哭了?

  景荔菱避開他的手,此刻她眼中,他伸來的手宛如一把要命的屠刀,頃刻就要了結她的性命。


  “麻煩給個不痛苦的死法。”她擠出最後一句話,不願失去自己最後的尊嚴。


  “什麽死不死的!”溫秉輕喝道,話語中藏了無限的後悔:“本王隻是同你開個玩笑。”


  玩笑?


  景荔菱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不清眼前人的臉色,隻覺得心裏無比憤怒:“開玩笑?王爺喜歡拿生死來開玩笑嗎?可能是我沒見識,覺得一點都不好笑!”


  溫秉不敢看她的臉,側過身,氣惱自己的輕妄:“我平日對你如何,難道你不清楚?在你看來本王是那種隨意取自己身邊人性命的人?”


  景荔菱控製不住從心底泛上來的嘲諷,抽動一下,從胸腔裏擠出一聲冷笑:“王爺殺伐決斷,我隻是一介草民,您要取我性命,我又能如何呢?”


  她打量著他,像是此刻才真正認識到了他的身份。


  是啊,初識時他的淩厲和狠絕,自己為什麽就忘記了呢?


  是被這些時候的接觸蒙蔽了眼睛吧?


  其實他本質來說就是一個大權在握的王爺,為這個帝國辦事,誰礙著了他的道路,他會毫不猶豫地解決掉。


  她不是沒有意識到他私下在做什麽,隻是選擇性地忽略了,而當判決降臨到自己身上,才發現自己也沒什麽兩樣。


  這次是玩笑,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死亡的陰影會永遠懸在她的頭頂,讓她的心永無安寧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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