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學堂
景荔菱牽著兒子,把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衣服半舊但是整潔,一張圓臉紅撲撲的,滿臉興奮之色。
“別看啦阿娘,咱們快走!”景春和摸了摸自己新挎包的袋子,催促景荔菱。
“好啦急得跟個猴兒似的。”景荔菱盡管這麽說著,還是帶著他往外走,而小妹跟二弟兩人吵吵鬧鬧地跟在後麵,爭個沒完。
“我肯定會比你認字多!”景程不客氣地抽走妹妹手裏的糕點。
“做夢你就是個蠢貨!”景流韞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景荔菱往後瞟一眼,並未多加管束。
她看得出二弟的改變,雖然還是會和以前一樣霸道蠻橫,但是已經在慢慢改變了。
不過她這兩個弟弟妹妹真是冤家,一旦湊在一起,就鬧個沒完,也不知道是上輩子結了多大的仇。
“娘,先生會教我念書嗎?”景春和扯扯景荔菱的衣角,問道。
景荔菱手放在他黑亮的頭頂,拄著他往前走,邊聽邊答道:“當然了。”
“這進益堂雖然不像鬆山堂那樣有名,但是先生也是極好的,你若用心,必定能學到不少東西。”
“木頭一定好好學。”景春和竭力保證,奶聲奶氣的叫景荔菱不由發笑。
她伸手往後麵一撈:“你們兩個,別老是打鬧,好歹學幾個字!”
“哼,我肯定學得比景程好!”景流韞蹭到景荔菱另一旁,把二哥落在後麵。
景程見狀不甘地上前,想要擠開景流韞搶占位置。
景荔菱就這樣被他們簇擁著走到學堂前,反手敲了兩個暴栗:“成了!差不多得了!”
主事人跟她見了麵,讓她對著三個小孩囑咐了幾句,隨即便將孩子們都領進院子之中。
景荔菱望著木頭矮矮小小的背影,頗有些不舍和擔憂。
最後還是拖著腳步往巷子外麵走去,不料迎麵撞上了一個王府的侍衛。
“景小姐,我家王爺有請。”侍衛伸出手,指向巷道旁停著的一架輕便馬車。
景荔菱沒多問就上了馬車,一路上過了大街小巷,見得人煙逐漸稀少,心下正有些發怵時,迎麵一間三開大門撞進眼中,門上牌匾“清風徐來”,叫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疑慮之時,馬車一轉,轉到一邊小側門,骨碌碌滾上一條平直的青石板道。
馬車長驅直入,在一個院落內停下,侍衛的聲音響起,讓她下車,帶著她七彎八繞,到了一座白牆黑瓦的院落之前。
“請。”
侍衛說完,定定站在門外,景荔菱隻好自己一個人邁進院落之中。
正是盛夏,入眼一片綠蔭,往時她也不是沒見過這種風格的院落,然而跟這座一比起來,就顯得沒那麽的精致了。
“跟蘇州園林比怕都是不落下風。”景荔菱邊打量著院落的格局邊想道,麵上卻是波瀾不驚。
穿過一片假山石,眼前豁然開朗——這院落中竟然有活水池子,圍岸高高低低砌了山石台階,一座小涼亭坐落在湖邊,碧綠朱柱,顯眼的很。
景荔菱一眼就看到在亭中靠柱坐著的溫秉,便走過去規規矩矩行了禮:“敢問王爺召民女前來所為何事?”
溫秉看她一眼,那目光有些奇怪,景荔菱琢磨不透,隻能按照他示意的坐下。
“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如何?”
溫秉伸手,給她倒了一杯茶。
景荔菱小心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沉吟不語。
“若是幫您打理酒樓,那我自己的生意是否要放棄,行動上又是否收到限製呢?”
景荔菱半天吐出這麽一句話。
溫秉放下手中的茶杯,盯著她。
景荔菱如坐針氈,心想這王爺今天怎麽怪怪的。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溫秉放下手中的茶杯,突然朝她挪近了一步。
“聽聞你與林府的二少爺交好?”
景荔菱沒由來的心虛:“王爺是從何處聽來的謠言?”
“謠言?”溫秉眯起眼睛:“為何本王聽聞,你那孩兒生父便是這林二少?”
“啪!”
景荔菱站起身來,冷著一張臉怒對溫秉:“王爺未免太多管閑事了!”
“果真是麽?”溫秉也站起來,像是沒有看見她的怒氣一樣追問道。
“是個屁!”景荔菱忍不住爆了粗口。
“……”
場間頓時有一瞬間的寂靜。
溫秉站在景荔菱麵前,將光線都擋住,無端地有一種壓迫的力量。
景荔菱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聽得見他開口,語氣不似之前那般硬了:“不是麽……”
他重新坐下來,端詳著景荔菱的臉色:“本王隻是擔心,若你與你的孩兒跟林府二少有關係,那便有些麻煩。”
“若是王爺有諸多顧慮,那說明草民達不到您的要求,酒樓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景荔菱硬著臉吐出一句。
今天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莫名其妙被盤查孩子的生父,這王爺以為自己是誰?
景荔菱原來還有些合作的意向,現在卻是消失得一幹二淨。
她撂下話,就要離開。
“等等!”溫秉猝不及防站起身,扯住她的袖子。
“我……”他開口,半天說不出下文,片刻後才勉強接上:“本王覺得景春和這孩子很不錯,聽到這消息便起了查探之意,正好你來,便直接問了。”
“林府二少不是個簡單角色,若你真與他有關係,最好小心一點。”
這是服軟的姿態了,毫無王爺的架子地說了一串話,最後是想要提醒自己?
景荔菱搞不懂這男人的腦回路,但還是轉過身來:“若是如此,王爺大可放心,我一向警惕二少爺,且,木頭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如此便好。”溫秉垂下眼睛:“坐下吧,我們談談酒樓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剛才的衝突,讓這王爺有些愧疚,他開的條件豐厚的嚇人,景荔菱設身處地地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會因為一個人頗有經商才能就給她這樣的優待。
但這位的心思她一向琢磨不透,也懶得琢磨。
“如何?”溫秉看她愣著不語,開口問道。
景荔菱歎一口氣:“可以。”
一刹那他臉上浮現出笑意,隨即又收了起來,正經道:“好,隨後我將令牌給你,這令牌能調動五隊王府小隊,同時也是在庫房存取資源的鑰匙。”
景荔菱點點頭,早已經緩下臉色。
事情談妥,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正喝著的時候,溫秉那邊突然又開口:“說起來,你那孩子聰慧過人,聽說你讓他去上了一個不知名的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