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造假

  景荔菱甩掉腦海中剛才和林耀謙交流的場景,信步走向攤子。


  她剛一接近攤子,就感覺好幾道視線射在自己身上,扭頭一看,嘴角抑製不住地揚起來。


  呂大娘一眾的攤子不複之前的紅火,甚至比平常還要冷清幾分,反觀她們這邊,人流不絕,小小的一方攤位根本就擠不下這麽多的人。


  仿佛是被她的笑容刺激到了,呂大娘深吸一口氣,朝路邊招呼起來:“燴麵便宜吃囉!燴麵便宜吃!來,大妹子,看看這燴麵!”


  一番招呼下來拉了幾個客人,呂大娘臉色變好了一些,正要跟景荔菱炫耀,卻沒想到景荔菱早已經進入了攤子中,看也不看她一眼。


  對於景荔菱來說,呂大娘在生意上,構不成多大的威脅,她更在意的,還是她背後所牽連的黑虎幫的勢力。


  如果不把這個隱患解決掉,那她在這裏開這攤子一天,就擔憂一天。


  歎了一口氣,她幫著娘親還有臨時找來幫忙的鄰居大娘收拾碗筷,剛擦幹淨椅子,攤子外麵就傳來了一個聲音:“來碗麵。”


  景荔菱應聲回頭,卻愣了一愣。


  來人分明是那天在秉王爺身邊的侍從,他來幹什麽?是來監視自己的?可是,沒有這個必要吧?


  還是有其他目的?

  刹那間景荔菱心頭已經轉過了十幾個念頭。


  她不知道,在她不在的時候,李銘鬆已經來過一次了,這一次是回頭客,還帶著幾絲探究的意思。


  不管怎樣,來者是客,景荔菱不敢怠慢,拉開架勢,把他引到最好的座位上:“大人要吃哪種麵?”


  “喲,你還記得我啊。”李銘鬆接口一句。


  “嗬嗬嗬,印象很是深刻。”景荔菱打個哈哈,給對方點好了麵,就閃身到攤外的暗處,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究竟是為什麽來的?景荔菱翻來覆去的猜測,眼看著李銘鬆把麵都吃了一半,都得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妹子!”


  正在她思索的時候,一個大叔擠過來,抹抹汗,把手掌攤開到景荔菱麵前:“你看看,老哥我已經攢了三個木片了!”


  景荔菱接過打量,發現果然是從自己這裏拿出去的木片,六個印章裏麵四個是麵攤的,兩個是胡大姐攤子的。


  “成,坐好嘞,麵馬上就來!”景荔菱爽快地招呼他坐下,然後對著娘親叫了一碗麵。


  “沒想到你們搞的這東西竟然是真的,還真的能用木片換麵吃。”


  等待麵條來的時候,那大叔跟景荔菱說道。


  景荔菱做了一個鬼臉:“不是真的難道還是假的啊?而且大叔你是第一個集齊木片來吃麵的人,給你免費加個雞蛋。”


  “那敢情好!你這攤子真不錯,以後我肯定常常來吃!”大叔高興極了,笑嗬嗬地。


  周圍的人看見有動靜,都聚集了過來,聽到兩人的對話,也都紛紛點頭:“這景家攤子的麵不僅好吃,多吃幾碗還能免費換麵吃,還真是實惠!”


  “讓開讓開!”一個肥胖的身軀伴著粗魯的叫聲硬擠出人群。


  “小姑娘我可聽見了,你說有木片就能換麵吃的!”她站出來之後毫不客氣地對著景荔菱說道。


  “是啊,大娘你也要換麽?”景荔菱雖然覺得她態度有些不大好,但是依舊好聲好氣地問道。


  “那可不!”她把三個木片拍在景荔菱手掌心裏,然後一屁股擠進一個座位上:“快端麵來,我剛才可聽見了,你要給那漢子加雞蛋,我也要加!”


  景荔菱皺起眉頭,按下心中的不爽解釋:“大娘,那大叔因為是第一個來換麵的人我才加雞蛋的,你不是第一個所以就沒雞蛋。”


  “沒雞蛋!那總得有別的吧!我可是第二個換的!多加兩片肉又不費什麽錢!都搞這個東西了,還怕花錢嘛!記得給我加肉!”大娘在位置上蹭蹭屁股,用手指扣著耳朵叫道。


  “……行吧。”景荔菱無可奈何,顧忌著攤子的形象隻好答應了她。


  她拋了拋手裏的木片,正想要把它們和先前的木片堆在一起,卻突然一頓。


  “這個顏色……”


  景荔菱舉起一塊木片在陽光下看了看,敏銳地發現木片的色澤和之前大叔給過來的不一樣,而且紋路的密度也不相同。


  她抿緊了嘴巴,看看周圍盯著自己的人群,轉身走到娘身邊。


  “給那個大娘的麵先別煮。”她對娘親說道,然後彎腰從推車角落掏出之前還剩下的木片。


  這麽一對比,她就看出問題來了,推車裏的木片顯然色澤上更白一些,而且相比大娘給過來的木片紋路更密。


  她在現代的愛好七七八八的,也鼓搗過一陣木工,所以立即就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這兩撥木片顯然不是同一批。


  她又將大叔的木片和兩方作比較,發現大叔的木片跟推車裏的材質幾乎一樣,大娘的木片夾在兩者地中間,顯得分外的刺眼。


  景荔菱又對比了木片上印著的“景”字,果然發現在筆法上也大不一樣,自己刻的字明顯帶著自己的風格,秀氣精致,而偽造地木片隻是粗糙地刻下字跡而已,邊緣甚至處理不好,印的時候帶出了一圈的墨水痕。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景荔菱握著木片走到大娘身邊。


  “怎麽麵還沒上來啊,你們家怎麽做生意的?啊?”那大娘等得不耐煩,一見她過來就指責道。


  “不好意思,大娘,你不能換麵吃。”景荔菱手扶在桌子上,冷冷地道。


  “啥!?你說啥?”那大娘用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衝著景荔菱吼叫道:“我怎麽就不能換麵吃了!?你們這攤子說話不算話啊!”


  景荔菱心中對她的厭惡之情更甚,交叉雙臂冷然道:“為什麽不可以,大娘你應該知道得比我更清楚!”


  “你什麽意思!?”大娘見她一臉不屑的表情,氣勢有些虛了下來,但仍然強道:“都說好拿木片就能換麵的!”


  “前提是這木片是我家出來的,不是偽造的。”景荔菱說著,舉起手中的三枚木片,對著她喝問:“大娘你敢說這是我家的木片嗎!?”


  “怎、怎麽不是了!?這上麵都印著字呢!你們不是要賴賬吧!?”大娘瑟縮了一下,隨即更加大聲地反駁。


  景荔菱深深吸了一口氣,背在身後的另外一隻手拿出另外的兩堆木片:“看清楚了,這才是我家的木片,你的木片色澤深一些,木紋呈人字分布,根本就是另外一種木料!還有這印字,也跟我印的完全不同!”


  “哇——!”


  “真是這樣!?那婆娘的木片是假的!?”


  旁觀的眾人一片嘩然,不可置信地盯著景荔菱兩手上的木片。


  “你這丫頭瞎說什麽,我一個婆娘,騙你幹啥!?”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騙我,但是我知道這不是我家的木片,不好意思,這麵我絕不能換,大家夥也過來評評理,看看這木片倒底是不是我說的那樣!”


  景荔菱挺直了脊背,巡著場子給觀眾看了手上的木片。


  “行了錢老婆子,你可別來誆人家姑娘了!誰不知道你家那兒子是木匠,保準是你讓你兒子做了這些木片,想要白白地來換人家地麵條吃,真是——”一個聲音在人群裏麵響起,披露了錢老婆子的底細。


  “你!那個龜崽子說的話!給我出來!”錢老婆子氣衝衝地靠近人群,似乎想要揪出爆料的人打一頓,但她鑽入人群之後便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沒了聲響。


  “哦?溜了嗎?”景荔菱輕輕“呸”了一聲,然後把偽造的木片丟到泥濘的路上,反身舉著“正牌”木片對著眾人道:“大家夥可看好了,這才是我家印出來的木片。我家的木片我心裏有數,難作假得很,再說了為了這幾碗麵的小便宜作假那成什麽人了不是!?我還是一句話,歡迎大家用真的木片來換麵吃,我們絕對給大家真材實料的麵!”


  “好——!”她坦坦蕩蕩的態度贏得了不少的好感,人群中有人喝起彩來,還鼓起了掌。


  景荔菱趁機又攬了一撥客人,開心地快要飛到天上去了。


  沉浸在成就感中的她沒有發現,李銘鬆的位置上隻剩了一碗麵湯和幾文錢,而人早已經消失不見。


  “真是這樣?”溫秉抿下一口茶,斜眼看向一旁的銘鬆。


  “王爺您是沒看見,那女子牙尖嘴利得很,那個造假的婦人被她喝問,根本說不出話來!別說,跟您問人的時候還挺像的。”


  銘鬆跟主子說完了剛才的見聞,還意猶未盡地感歎。


  “本王那是審訊,她不過一介婦人在市井吵架,如何能跟本王相提並論。”溫秉很是嫌棄這個對比。


  “總之,這女子真是有些不一樣。”銘鬆最後總結。


  “你有這功夫,不如多在州府邊界布置些人手,已經過了三天還沒有那個叛賊的消息,本王什麽時候養了怎麽一堆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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