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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話說薛蟠和李叔跟著仆人大叔趕到老孫客棧, 正遇上了司徒暄。這位爺們含笑走到跟前拱了拱手:“李大官人。什麽風把您吹到金陵來了, 還與不明師父一道。”


  薛蟠插嘴道:“阿彌陀佛。三爺這話該是貧僧說的, 什麽風把三爺又給吹到金陵來了。”


  司徒暄也不惱, 答道:“我本是來找人的, 才剛到路口便聽說起了火。”


  薛蟠挑眉:“巧的緊,貧僧等也是來找人的。可否打聽打聽暄三爺找誰?”


  司徒暄道:“聽聞此處住著一位畢先生,我欲請他做清客。”


  薛蟠愕然, 半晌才“啊”了一聲:“風太大,我沒聽清楚。三爺方才說什麽?”


  司徒暄眉尖微動:“該不會李大官人也是來找這位的吧。”薛蟠神色古怪得太誇張了,司徒暄有些納罕。“不明師父何至於如此?”


  “沒什麽。那個……貧僧想打聽下三爺預備給畢先生多少月錢。順便告訴你,貧僧是林大人的編外幕僚。他本來答應每個月給十兩銀子的,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賴掉了。回頭貧僧得算算賬, 跟他們管家要回來。”


  司徒暄登時明白了。“師父的意思是,畢先生乃稀世大才,做清客必會委屈了他。”


  “非也。貧僧純粹是想看個熱鬧,老畢那種闊佬不可能做清客的。”


  李叔不由得問道:“畢先生家境富裕麽?為何住著這等小客棧?”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他有門手藝是絕活,極賺錢。”


  李叔思忖道:“如此說來, 也保不齊他是因為這門手藝被人抓了。”


  “對啊。這一年多出了夥大盜,聽說各位老爺少爺都損失慘重,急需補錢。”


  同時司徒暄皺眉:“畢先生被人抓了?”


  正說著,外頭一陣腳步聲, 幾個人匆匆而入。大夥兒一看, 來者正是慶王世子!薛蟠懵了:“畢得閑上熱搜了怎麽的?突然就這麽火?”這位與司徒暄對麵一撞, 火花四濺;又看見了李叔, 愈發驚異。薛蟠飛快閃到法靜師叔身後。


  偏慶王世子看見了,撇了一眼問道:“不明師父你躲什麽?”


  薛蟠揮了揮手:“慶二爺早上好。事情好像超出貧僧想象,還是先等你們幾位京城老鄉議論議論。您也想請畢先生做清客麽?”


  慶王世子道:“他本來就是我手下。”


  薛蟠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啥子?你有多少錢請得起他?”


  仆人大叔沉聲道:“我們先生何時答應了跟你做事?都是那位老爺自說自話一廂情願。”


  司徒暄噗嗤笑出聲來。慶王世子麵色一沉:“不過是聽聞他有門雕蟲小技罷了。”


  薛蟠心中好奇。老孫客棧乃慶王府暗樁,錦衣衛是知道的。彼時正值畢得閑與阮貴人被當成騙子畫影圖形滿城緝拿,薛蟠故意舉薦了此處,沒想到他還是來住了。後來阮貴人的身份在京城曝光,慶王府不可能不知道。畢得閑依然沒有搬家。他總不會直接告訴孫瘸子自己也是錦衣衛,八成假扮成被阮貴人所騙。想來孫瘸子發覺其不俗,舉薦給上頭,慶王府派了人來招募他。畢得閑說些模棱兩可的話,哄得人家自以為完成任務。


  偏這會子孫瘸子領著幾位府衙的官差回來了,領頭者正是前些日子來查畢得閑的那位老捕頭。此人是根老油條,極有眼力價兒,一進門便知道這幾位是大人物,撇開孫瘸子打躬作揖。慶二爺擰起眉頭問怎麽回事。


  原來起火之前這客棧裏還真沒有人。住客今兒大都出門去了,連畢得閑隔壁那位泥瓦匠也不在。先頭街麵上一陣熱鬧,說有兩個漂亮女人當街打架。孫瘸子挑頭往外跑,夥計和旁人跟上,不多會子能走路的男人都圍觀去了。兩個打架的女人也確實漂亮,打得也痛快,滿街的男女老少圍著叫好。架還沒分出勝負呢,客棧著火了。


  薛蟠已篤定這是有規劃的綁架,乃指著樓梯向捕頭說出疑惑。捕頭聽罷點頭道:“師父言之有理。”遂命手下人仔細查看。不久果然尋到了零星幾片沒燒完的刨花。


  司徒暄道:“如此看來,那兩個打架的女人與綁走畢先生者乃同夥。”


  “客人裏頭也必有內應。”薛蟠道,“看地勢、藏刨花。這夥人物比不尋常。二位爺,要不給個實在話吧。老畢不會走路,性子還低調,你們倆同時偶然發覺他是個人才的概率基本沒有。誰攛掇你們來拜訪他的?”


  慶王世子皺眉。司徒暄看了眼李叔道:“近日金陵有個賭局,你可知道?”


  “額?不知道。哪家賭坊?”


  “不是賭坊,是座青樓。”司徒暄道,“淩波水舫。”


  “什麽?”薛蟠眼角一跳,“淩波水舫居然還在打擦邊球!二爺三爺,你們前幾年不是吃過虧了麽?怎麽還相信他們。”


  司徒暄道:“不是那個。淩波水舫本來已換了東家,偏新東家大半年前又亡故了。他兒子不想要那樓子,嗜賭如命且賭技極好。老子屍骨未寒時兒子便放出話去,誰能賭贏他、就把淩波水舫輸給誰。”


  薛蟠吸了口氣。淩波水舫原本是郝家老二的差事,負責替老聖人賣官。他們家倒台後不知道給了誰,平原候府怎麽看都不像有能力接下郝家整體業務的樣子。想了半日道:“二位爺,貧僧真心實意的覺得,這是個甩鍋操作。淩波水舫背地裏做過許多不法勾當,銷贓便是其中之一。那裏頭機密多,大家都好奇,這個可以理解。可就算贏了他們得下樓子,該銷毀的早已銷毀、不想給人看的也不會讓人看見。日後朝廷查起什麽事,皆算在最新的東家頭上,難不成誰還躲的過去不成?”


  李叔連連點頭:“好個小和尚!你倒看得明白。”


  薛蟠苦笑道:“貧僧是商賈,最知道賺錢不易。凡是看起來像大便宜白撿之物,十成十有陷阱。”


  那個老捕頭試探道:“敢問不明師父,這淩波水舫與畢先生什麽幹係?”


  “應該沒幹係。”薛蟠道,“畢先生是個賭神,真.賭神。”


  “如此說來,綁走畢先生之人大抵也想要淩波水舫。”


  薛蟠點頭,悄然撇了慶王世子一眼。前幾個月有夥關外悍匪進京,經查便是他們家請去的。當中一人擅長賭博,曾上澳門賭坊挑釁。因沒有京城生活經驗、對杜萱無禮,被四皇子宰了。難不成那個時候慶王府便已經在預備這場賭局了?隨即覺得哪裏不對。郝家倒台這麽久,淩波水舫的差事也必給出去不短的時日了,該穩定了才對。怎麽這個時候才來折騰?擅賭之人那麽多,偏偏綁了畢得閑?

  乃轉身向仆人大叔道:“事到如今急也無用。老畢這輩子已經夠倒黴了,從概率學上說不該還倒黴才對,應該沒事。”


  仆人大叔還沒來得及說話,司徒暄先忍不住了:“你這是寬慰人麽?”


  “貧僧這是科學的寬慰人。”


  慶王世子命孫瘸子領路,他大爺親自查看整個客棧。其餘人議論等待。


  中午,有兩位客人嚷嚷著跑進來。因客人都在可疑範疇,眾人齊刷刷望過去。回來的是兩個同屋住的漢子,一個又高又瘦、一個中等身材。薛蟠腦子裏“嘎嘣”一聲。


  前月十三安排了他和泉州永嘉郡主的心腹李先生見麵。談完判後薛蟠假意跳窗戶走了,轉頭又貓回身偷窺,正看見有個高瘦人影從樓上爬下去。因那客棧本來就是薛家開的,次日薛蟠便讓小夥計描述出了李先生樓上之人的畫像。眼下進來的這兩位,當中那個瘦子便是。他們碰巧也住老孫客棧的概率為零。


  義忠親王做了幾十年的老太子,手下精英無數。遭逢朝堂大變,漏網之魚的絕對數目也許少、但質量一定高。顧念祖能從外官外室的親戚混成皇後心腹,其能力不在任何人之下。且他知道畢得閑是杜萱的心上人。畢得閑大概率落入他們手裏了。


  隻有一件事可疑:永嘉郡主身邊的人分成兩派,顧念祖和李先生各占一派。這高瘦漢子應當是李先生那派的才對。難道此人中立?若是他們內部還有雙麵間諜,皇孫之事可就暴露給顧念祖了。


  薛蟠腦子裏胡亂想著,那邊捕頭已審問起了此二人。他倆自稱姓張姓王,表兄弟,奉主子之命來金陵訪親戚。果然福建泉州人氏,薛蟠腹誹孫謙也不知給二奶家的親戚做了多少假戶籍。捕頭問了半日沒問出什麽來,便將之放過。他倆演得還挺像,東張西望的粗聲議論。


  他倆住在樓下小客房,屋子已燒了,幸而裏頭沒什麽要緊之物,隻撿起了一雙半鞋子。不多時便灰頭土臉的出來,去找別的處住。捕頭吩咐他二人明兒需得來府衙,他要問話,不然就當他們是縱火賊畫影圖形緝拿。二人連聲答應,拱手走了。薛蟠向法靜使了個眼色,法靜悄然跟了上去。


  薛蟠張望幾眼對仆人大叔道:“此處已不方便住了,大叔可暫且搬去左近別家。但凡有需要幫忙的隻管來找貧僧。大不了開賭之日總能見到畢先生。他那麽聰明,不會把自己坑死的。”


  仆人大叔含淚拱手:“拜托師父。”


  薛蟠回頭瞄了司徒暄一眼。司徒暄思忖道:“師父當真覺得淩波水舫要了來也不好?”


  薛蟠點頭:“就算弄到手,肯定有你的虧吃。貧僧勸三爺撂開手。”


  司徒暄歎氣:“若沒請著畢先生,本來也贏不到手。”


  “求問三爺,開賭是哪日?”


  “四月二十八,藥王菩薩誕辰。”


  薛蟠合十誦佛,罵道:“那少東家是誠心損藥王菩薩吧。他姓什麽?”


  “姓牟。”


  幸虧薛蟠已做好此人姓氏可能耳熟的準備,且在司徒暄說話之前便緊緊皺好了眉頭,才沒被人看出端倪來。


  牟家明麵上乃揚州富商,其實是郝家的親家。牟家大老爺幫著郝家發貨,二老爺從鬆江港走私,並給了魏慎和魏先生兄弟不少幹股銀子。早年牟二老爺已被十三大哥殺了,還抄襲了後世某名著偽裝成仇殺。如今看來這戶人家非但沒被郝家拖累,竟然還接手了他們家手裏的淩波水舫。牟家大爺剛死了親叔叔便穿得唯恐不夠喜慶,可知頗不靠譜。若是他爹沒了,他搞不定細作頭目工作簡直是必然的。就不知道牟大老爺是不是自然死亡。


  郝家、牟家、李美人,永嘉郡主、顧念祖,畢得閑、再加上司徒暄背後的前任錦衣衛指揮使魏德遠。薛蟠有了種預感,這趟會揭開許多之前搞不清楚的亂麻。


  薛蟠想了半日,問道:“他眼下人在何處?”


  司徒暄到:“應當就在淩波水舫。”


  “貧僧想去會會,探個虛實。行嗎李叔?”


  李叔一直負手立在旁邊沒言語,聞聽便說:“行啊。”


  “那……李叔要不要陪我一道去?”薛蟠諂笑道,“這個地方非常奇怪,也不知有沒有陷阱。若有了您老這個大護身符,就不用怕他們把我給坑了。其實老畢也有可能是他們家的旁支或二少爺三少爺綁架的。再有,貧僧若胡說八道離了譜,您趕緊暗示一下、我好閉嘴。”


  李叔啞然失笑,抬手點他:“你這個刁滑的小和尚。”


  “拜托拜托!”薛蟠拱拱手。


  李叔點頭:“也罷。雜家同你去。”


  仆人大叔問道:“不明師父,我可否同去?”


  “當然不能啊!”薛蟠忙說,“你家先生要是真在他們手裏,他們焉能不認得你?那不就提防了麽?你若著急便四處巡查,看能不能尋到什麽蛛絲馬跡或是可疑之人。還有,說句大實話,安居裏這種小巷子救火救得如此及時,貧僧是有點疑慮的。又不是青石街那種富人區走了水,防隅兵有賞錢得。”


  那個老捕頭忙說:“卑職亦疑心防隅軍當中或有人與小賊勾結。”一麵向李叔打躬,顯見方才“雜家”那兩個字已聽得分明。李叔點點頭。


  “對了李叔。”薛蟠問道,“金陵的防隅軍是歸誰管?府尹還是總兵?”


  李叔納罕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貧僧上哪兒知道去?又沒人告訴過我。”


  司徒暄好笑道:“防隅軍既為軍,自然歸總兵管。王將軍已調職,正苦苦等著繼任的過來接手呢。”


  薛蟠摸摸下巴。這麽說消防隊日後歸賈璉他外公管。可以試驗一些後世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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