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傷再痛也要面對
美好的開始,痛到窒息的結尾。
客廳坐著的人,皆聽到了卧室里傳來的聲音,模模糊糊的,猜到了什麼。因此,在兩個人出來時,都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看著林皓。
「抱歉,今天要各位先離開了。」林木把林皓在身側抱緊,語氣抱歉。
「沒事。」墨羽站起來,走到林皓身邊抬手按上他的肩,微微用力,靠近慢慢開口,「記著,還有師傅。」
林皓臉上的淚痕早就被林木擦乾淨,對著墨羽的支撐,林皓很想笑,但是很勉強。
扯了扯嘴角,林皓笑的很難看:「嗯,沒事沒事的,就是妹妹和我鬧脾氣嘛,去了哄哄,然後就好了的。」
林木手下一緊,把林皓又摟得緊了些。
「嗯,那麼,我們先走?對了,你們怎麼過去?」墨羽轉身準備走,突然想著他兩這臨時回去,車票會有些難買,「我先送你們去車站?」
「多謝了。」林木點頭,帶著林皓就往外走,「現在就回去,把敏敏帶回來。」
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林木只是想讓林皓心裡舒服些。哪怕,真的到時候面對著的是林敏的冰冷的身體,他也會站在他身邊,不離開。
牽著林皓,掌心握緊,用他的堅定來平復林皓的顫抖。無論怎樣,他還有自己不是么?
前座是墨羽和沉,後面是林木和林皓。整個車廂都沒有人說話,林皓被林木攬在懷裡,抿唇握緊他的手,一言不發。
林木在擔心林皓,他這樣兀自逃避,又在極力的接近他拚命逃避的事實,矛盾的最後始終是傷害,他不想看見林皓因此崩潰,但是這件事他無能為力。發生了,就只能讓林皓盡量不那麼悲傷。
畢竟,他痛著,他也痛。
墨羽還是上心林皓的,知道林皓這時候心底會焦急,於是開車的時候打了電話叫人買了最快的最近的車票,而運氣也不錯,的確有動車,半個小時后發車。
所以,墨羽飆車了,在沉許可的點頭下。
罰單他不怕,怕的是徒弟等的太焦急。
叮囑拜託林木好好照顧林皓,到了車站墨羽和沉沒有跟著,讓他兩去窗口取車票,站在原地嘆口氣。
「會好的。」沉伸手拉住墨羽,淡淡開口安慰。
「可是,今天是這孩子的……生日。他的情況我知道,選擇他,是因為他的堅強,但是這次……你看見那孩子的眼神么?」墨羽反手牽著沉,語氣有些低落。
「但是,他身邊有個人在。」沉挪動腳步離開,「盡所能幫他。」
「也是,林木會照顧好他。」墨羽輕輕點頭,跟著沉離開,兩個人絲毫不在意來來往往的路人看他們的眼神。
拿到車票,林皓眼裡亮了下,然後又暗下去。
一路上,他想了許多,想著,想著他一路走來,認真學習接受si的工作,也就那麼一個支撐,就是要把林敏治好,帶著執念,他一路艱難的爬著。掩藏那個工作,不論心底是不是真心喜歡那個工作,他都在做。這麼多年來,他唯一的親人,談得上的,也就是林敏。
那個小時候會給把其他小男孩送給她的糖果留給他一起嘗的妹妹,那個小時候會主動為他背黑鍋的妹妹,那個小時候會憋手蹩腳的給生病的他搭上擰不幹的濕毛巾的妹妹,那個小時候會用小手蒙他眼睛的妹妹……
那時候,家還是完整的吧?可是,一切都在他們染上賭博借上高利貸后,都變了。他不能放棄妹妹,以前的父母在逼著他輟學拿走他辛苦打工給林敏買葯的錢時候,已經死了,他唯一的親人就只剩林敏了。
可是……
眼前漸漸模糊,林皓看著手裡的車票,看不清他要到達的那一站。
「木,真的么?我回去了,也帶不回來她是不是?」怔怔開口,拿著車票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抬手迅速擦去即將流出眼眶的液體,林皓轉頭看著窗外。已經開動了,已經在往那裡去了。可是,他開始害怕了,害怕那個已經鐵定的事實。
林木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把林皓拉進懷裡,低頭緊緊貼著他冰涼的臉,唇在林皓耳邊極輕的吐出幾個字:「還有我。」
「可是,她沒了……」
彷彿是從靈魂中擠出來的幾個字,帶著慘悲的痛,乾澀的彷彿聲帶已經失效。
「你知道么?我覺得,生活突然沒有方向了。」伸手抓緊林木的衣服,林皓眼神放空,「我一直想,賺更多的錢,把她治好了,兄妹兩一起生活著,那樣,我就有個還算完整的家了。可是,現在……我的目標沒了,我……」
「還有我,我不會離開。」把人抱緊,林木不敢看林皓的神情,只能把他在懷裡抱緊,手輕輕撫著林皓後背,放柔聲音開口,「放心,我們,回去好好幫她準備,後事。」
輕輕點頭,林木感覺胸口被濡濕了一片。灼熱著胸口,心疼的發酸。
緊緊擁著的兩個人在車廂末尾,而此時並沒有多少乘客,所以林木這張臉沒有讓人注意到。
他沒有任何的遮掩,低著頭把林皓抱在懷裡,眼神陰沉。
這一切,都是那兩個人所賜。他不知道,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林皓。早晚都要知道,他不確定,林皓如果知道了是他的父母染上毒癮為了錢,才把林敏逼到那種地步,看著她在地上痛苦眼裡也只有錢,會讓林皓陷入怎樣的一種地步。
怒意在眼底聚攏,那樣的人,已經不配為人父母。甚至,連父母這兩個字他們都不配挨上。
「告訴我,敏敏為什麼,突然出事……」
淚水布滿臉,林皓張口問。他那時候沒有聽到,腦中一片空白,而林木接了電話。
感覺摟著腰的手一緊,然後林木溫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乖,到了地方再說。」
心裡一涼,林皓捏緊了手裡的衣服,深吸一口氣開口:「告訴我。」
再不能接受,也成現實;再不能面對,也要看清。渾噩的情緒后,眼淚沖刷了難過,腦子在心臟被揪緊的痛中慢慢清醒,抬起頭看著林木的眼,分外的認真。
「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