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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烏鴉嘴

  吃喝完畢,一中的這批人鬧著還要去歌城唱歌,秦風唱歌跑調,去了無非還是喝酒,推脫著不想去,可被這群人死活拖著。正說著話,手機響了起來,這個電話來得很及時,秦風看都沒看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就說道:「喂,你好。」


  李紅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口吻聽起來有幾分幽怨,說道:「怎麼變得這麼客氣,是不是升了職人就變得生分了,你以前可不是這麼稱呼我的。」


  「哦,是你啊李隊,我沒看來電顯示,有什麼事嗎?」秦風客氣地說道。


  李紅道:「你吃完喝完了吧,現在我總可以排上隊了吧,一起找個地方喝杯茶,消消食唄。」


  秦風苦笑道:「你怎麼也這樣,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等任命下來了再道賀也不遲啊,急這一兩天幹什麼。」


  李紅笑笑,說道:「我也是俗人一個唄,早燒香早拜神,等任命下來哪裡還輪得到我呀。怎麼樣秦副市長,給我點薄面唄,請你喝杯清茶,大魚大肉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喝杯清茶幫助消化。」


  秦風抬腕看了看時間,九點整,這麼早回去也睡不著,於是就答應了,正好擺脫這些人。從內心來講,雖然現場有好幾個人是自己推薦提拔的,但從感情上來說,他與李紅一起經歷過不少事情,交情莫逆,比這些人要親近的多。


  約好了地點,秦風擺脫一中這些人的糾纏,自己打了一輛車前往揚帆茶樓。歐陽青一看秦風跑到別的地方赴約去了,二話不說也脫離了大部隊,開車跟著秦風乘坐的那輛計程車,前後腳來到了揚帆茶樓。現在這支潛力股一定要看好,自己能混到什麼程度還要指望這傢伙呢。


  秦風進了茶樓後來到一間包房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李紅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喝茶,茶海上一套功夫茶正冒著熱氣,茶杯里的茶水茶色清亮,讓人看著就很解渴。


  「秦市長,能請到你非常榮幸,快請坐。」李紅站起身,伸出手微笑著望著秦風,嘴角掛著一絲揶揄的笑意。


  秦風在李紅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接過李紅遞過來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點點頭說道:「嗯,茶不錯。你也別笑話我,副市長還沒下文呢,什麼變故都可能發生。萬一黃了,那我不是丟人丟到家了。」


  「行了,你也別謙虛了,這次提名被否決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哎呀,你這升遷速度快趕上火箭了,看樣子以後我們只能看到你一路遠去的背影,追是追不上了。」李紅一語雙關地說道。


  秦風給茶杯里蓄水,揉了揉太陽穴,昂頭看了眼天花板,表情有些蕭索地說道:「難道升職就真的那麼重要?生活是否幸福關鍵在於自己內心的感受,旁人的議論和看法真的能決定一個人的幸福感嗎?」


  李紅淡淡地笑了笑,不以為然地反駁道:「難道你自己就沒有體會嗎?那幾年你當教務處副主任,混得不如意的時候,你覺得旁人的議論和看法不重要嗎,你幸不幸福?」


  秦風一愣,回想起那段灰暗的歲月,苦笑了一聲,說道:「那倒是,人是環境的產物,誰也無法免俗。不過話說回來,當時我的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有吃有喝,日子也不比誰差多少。主要是我那個前妻整天嘮叨,她的親戚一天沒事老喜歡議論別人,搞得我不勝其煩。」


  李紅又淺淺笑了一下,忽然問道:「那你馬上要被提拔為副市長了,你前妻沒來騷擾你嗎?我估計她現在用頭撞牆的心思都有了,握在手心的鑽石自己給隨手扔掉了,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吧。」


  正說著,秦風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原本不想接,可電話一直響,就順手接了起來,說道:「喂,你好,請問哪位?」


  「秦風,是我。」蘇菲的聲音從話筒傳來,秦風腦袋嗡的一下子就爆開了,惱火地瞪了李紅一眼,捂著話筒說道:「你個烏鴉嘴,好事不靈壞事靈,這娘們還真打電話過來了。」


  李紅捂著嘴竊笑,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臉。


  秦風對著話筒說道:「你打我電話幹什麼?以後別打了,咱們早沒關係了。你沒事吧,沒事我掛了。」


  蘇菲說道:「秦風,你先別急著掛電話,我有事跟你說。」


  秦風問道:「什麼事?」


  蘇菲道:「我媽病了,她特別想你,你能來看看她嗎?」


  秦風蹩眉,沒好氣地說道:「她想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她什麼人,你媽病了就送去醫院看病,你要是缺錢我倒是可以借給你一點。畢竟以前還是有點香火情,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蘇菲道:「錢我有,我媽有醫保,可以報銷一部分。她真的很想你,你有時間到醫院看望她一次,我想她的病都會好得快一點。」


  「再說吧,就這樣,掛了。」秦風麻利地掐了電話,低著頭沉思。


  李紅笑道:「怎麼,前岳母病了,你這個前女婿也應該去看看,哪怕是做做樣子,也顯得你有情有意嘛。」


  秦風冷笑道:「看個屁,糾纏下去對我有什麼好處。什麼病了,我看是神經病犯了。蘇菲那個德行,跟她媽的言傳身教脫不了干係。好好的日子不過,整天跟人家攀比,比來比去的,有什麼意思。」


  李紅看著秦風氣呼呼的樣子,也不敢打趣了,給秦風倒了杯茶安慰道:「行了,都已經成為過去式了,也沒必要氣憤了。你好好乾,爭取早日當上市長,我還要跟著你沾光哩。」


  秦風喝掉杯子里的茶水,眼睛掃過去看著眼角已經出現一條淡淡魚尾紋的李紅,她滿臉的疲態,忽然有些心疼,沉吟片刻說道:「說真的,女人干刑偵太辛苦,如果你想成家,最好還是轉作內勤什麼的,刑偵還是別幹了,男人都吃不了的苦,你一個女人何必這麼拼呢。」


  李紅心中一軟,這話聽著暖人心扉,這幾年刑偵干下來,確實有些心力交瘁,苦不堪言,苦笑一聲說道:「不幹這個我還能幹什麼呢,要不你把我調到市政府去,我也干點輕鬆工作,朝九晚五,老公孩子熱炕頭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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